袋子里——
“呃啊——!!!”
土行孙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刺破夜空,仿佛灵魂被撕碎!那声音隔着坚韧的袋壁传出,嘶哑、扭曲,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极致痛苦!
火光映照下,布袋剧烈地鼓胀、扭曲!里面的人影如同被投入油锅的活虾,疯狂地蜷缩、翻滚、撞击!每一次撞击,都让布袋表面凸起狰狞的鼓包!皮肉焦糊的恶臭混合着浓烟,弥漫开来。
余元枯槁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冰冷的眼眸倒映着毁灭之火,仿佛在欣赏一场献祭。
“挣扎吧,矮子!这便是动我宝物的代价!”余元心中冷笑。
韩荣等将领远远围观,汗流浃背,脸上既有敬畏,也有一丝不忍。
天道玄妙,命不该绝!
夹龙山飞云洞。
惧留孙正于蒲团上闭目神游,蕴养元神。洞府内祥和宁静。
陡然!
一道纯白仙光穿透禁制!仙光化作元始天尊座下白鹤童子!
“师兄!”童子声音清脆威严,“奉师尊玉旨:土行孙有难,命你速往汜水关救之!不得延误!”
惧留孙双目骤睁,精光闪现!他朝昆仑方向遥遥一拜:“弟子遵法旨!”
白鹤童子颔首,化作白光离去。
救徒如救火!
“纵地金光法!”惧留孙身形一晃,消失在洞中。
嗡——!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光柱撕裂空间,无视距离,直贯汜水关!
几乎同时——汜水关火场!
土行孙的惨嚎即将被火焰吞噬!
“呼——!!!”
平地陡起怪风!这风毫无征兆,狂暴精准,形如巨大漏斗漩涡!
风力狂卷!
噗嗤嗤——!
狂暴的三昧真火竟被硬生生压下一头!火星狂溅,浓烟倒卷!
风眼中心,一道金光垂落!金光中,一只宽厚沉稳、流淌柔和仙光的手掌,无视烈焰高温,闪电般探下!
“唰!”
五指如钩,精准抓住乾坤袋口绳!
一提!一拽!
行云流水!
那水火不侵的先天灵宝如意乾坤袋,连同里面的土行孙,瞬间脱离火海!被金光裹挟,冲天而去!
变故电光火石!
余元脸上的冷酷瞬间凝固,化为暴怒!
“何方鼠辈?!”他猛地抬头望天,掐指疾算!指尖符文流转!
“惧!留!孙!!!”余元几乎咬碎钢牙,双目喷火,“好个阐教金仙!救徒便罢,竟敢夺我乾坤袋?!”
他死死盯着周营方向,杀意滔天:“此仇必报!明日见分晓!”
金光如电,瞬息千里!
惧留孙提着依旧滚烫的乾坤袋,落在周营辕门外。正是三更将尽,夜色最深。
巡营大将南宫适只觉眼前金光一闪,辕门前多了一位仙风道骨的道人。
“谁?!”南宫适按剑厉喝!
“是我。”惧留孙声音平和穿透,“速报子牙,惧留孙来也。”
南宫适定睛一看,骇然:“竟是仙长!”不敢怠慢,急命敲响传讯云板!
“咚!咚!咚!”
沉闷急促的云板声惊醒军营!
帅帐内,和衣而卧的姜子牙猛地坐起!夤夜云板,必有大事!披衣急出。
“报——!惧留孙仙长至辕门!”
“师兄?!”子牙心惊,预感不妙,急步出迎。
辕门外,惧留孙静立,手中袋子散发惊人热力。
“师兄夤夜至此,所为何事?”子牙问,目光落向袋子。
惧留孙稽首:“特为救土行孙火难而来。”
“土行孙?”姜子牙惊愕,“他昨日押粮方归,安在营中,何来火难?”
惧留孙不语,手指袋口轻拂。
袋口无声敞开!
“噗通!”
一个浑身焦黑、冒着青烟、蜷缩如炭的身影滚落在地!浓烈焦糊味弥漫!
正是土行孙!
此刻的他,衣衫褴褛,毛发焦卷,皮肤布满水泡焦痕,气息奄奄!
“孽徒!醒来!说!”惧留孙声音清越,直透神魂。
土行孙一震转醒,看到师父和铁青着脸的姜师叔,昨夜恐怖记忆瞬间涌来,魂飞魄散!
“师…师父!师叔!”他瘫软在地,哭腔颤抖,断断续续交代了如何贪图五云驼,不听邓婵玉劝告偷入汜水关,如何打不动余元反被擒,被装袋焚烧的惊魂一夜。
“混账!!!”
姜子牙听完,滔天怒火直冲顶门!猛拍帅案,声如惊雷:
“土行孙!你贪图坐骑,不智!不报主帅,私自行事,不忠!盗宝不成,反陷敌手,辱我周营颜面!三条大罪,条条当斩!”
他眼中寒光凛冽:
“不斩你,何以正军威?!来人!”子牙咆哮,“刀斧手何在?!将这违抗军令、辱国丧师之贼,推出辕门!斩首!悬首示众!”
“遵令!”帐外刀斧手虎狼而入,鬼头刀寒光闪闪,杀气锁定抖如筛糠的土行孙!
“师叔饶命!师父救命啊!”土行孙亡魂皆冒,磕头如捣蒜!
千钧一发!
“且慢!”
惧留孙沉稳开口,上前一步,对子牙深施一礼:
“师弟息怒。此子顽劣,不尊军令,辱没国体,按律当斩!”
他话锋一转,恳切道:
“然,正值伐纣用人之际,艰难万分。此子地行之术尚有可用之处。就此斩之,无异自断臂膀。不若饶其死罪,令其戴罪立功,以观后效。若再违令,定斩不饶!贫道愿为其担保一二。”
姜子牙胸膛起伏,怒火与理智激烈交锋。他死死盯着土行孙,又看向郑重求情的惧留孙。
半晌,他猛地挥手:
“罢了!若非师兄求情,今日定斩汝头!”子牙声音冰冷刺骨,“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此罪记下!若再敢丝毫违逆,定斩不饶!滚下去疗伤!”
“谢元帅!谢师父!”土行孙如蒙大赦,涕泪横流,被赶来的邓婵玉含泪搀走。这一夜,周营无眠。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肃杀之气弥漫关前。
“咚!咚!咚!”
汜水关战鼓震天!
关门大开,一道身影骑着四蹄踏金云的五云驼,杀气腾腾冲出!正是余元!
他披挂整齐,手持寒光宝剑,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周营帅旗,声如九幽寒风,席卷十里:
“惧留孙!鼠辈!滚出来受死!还我如意乾坤袋!”
声浪所及,周营将士心神震荡!
帅帐内。
惧留孙听着叫骂,神色平静如水。看向子牙,淡然道:
“此獠为乾坤袋与泄愤而来。贫道此刻不宜现身。”
嘴角微露洞悉笑意,低语:
“师弟按计行事…引他出手即可。擒此泼道,时机已至。”
姜子牙眼中精光一闪,重重点头:“师兄放心!”
周营辕门大开!
姜子牙头戴鱼尾金冠,身穿八卦仙衣,坐下四不相,手持打神鞭,率众而出。面对余元,朗声回应,正气浩然:
“余元道友!修行千载,怎不识天数?昨日你炼土行孙,看似必死,然他命不该绝,自有福缘!此乃天道!有福之人,百劫可生;无福之辈,自蹈死地!天数如此,岂是人力可强求?”
“住口!姜尚老儿!”余元被“天命福祸论”气得七窍生烟!宝贝被夺,仇人被救,反被教训?奇耻大辱!
“巧言令色!惧留孙不出,先取你命!看剑!”
他彻底暴走,一拍五云驼顶!
“吼!”
五云驼金云暴涨,化作刺目金光,雷霆万钧直冲姜子牙!余元宝剑寒光裂空,当头劈下!
“来得好!”
姜子牙眼中精光更盛,早有准备。一拍坐下四不相!
“昂——!”
四不相祥云腾起,清越嘶鸣,对冲金光!姜子牙宝剑光华大放,凌厉剑花精准格挡!
同时,他另一手悄然按住了腰间打神鞭!静待惧留孙信号!
“铛——!!!”
双剑交击,如神山碰撞!
狂暴气浪轰然炸开!金铁交鸣响彻云霄,震得军士耳膜生疼!
金光与清光激烈纠缠!五云驼与四不相嘶吼角力!剑气纵横,风云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