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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4章 土行孙戏苏护
    帅帐内气氛凝重得如同灌了铅。

    苏护端坐主位,脸色阴沉地盯着帐下。他目光扫过郑伦那肿得像发面馒头、血迹斑斑的鼻子,又掠过被五花大绑、像个奇特肉粽子般杵在帐中的矮小身影——土行孙,眼神锐利如刀。

    “郑伦!”苏护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压力,砸在每个人心头,“你…失手了?”

    这问句,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冰冷的质问。连擒黄飞虎、黄天化的无敌先锋,竟然在一个女将手下吃了如此大亏?

    郑伦捂着剧痛钻心、不断渗出血水的鼻子,疼得龇牙咧嘴,瓮声瓮气地辩解,话语里透着憋屈和不甘:“……元帅!末将…末将本来已将那矮子生擒活捉!正要得胜回营!谁知…不知从哪杀出个女将拦路!末将与她斗了没几合,她便诈败而逃!末将…末将因先前矮子之故,恐其有诈,并未追赶…可…可那贱人!”郑伦说到此处,气得浑身发抖,牵动鼻子伤口,又是一阵钻心的疼,他吸着冷气,眼中喷火,“她竟在马上回身,偷放暗器!一道流光…快得邪门!末将…末将躲闪不及,被她一石正中面门!便是如此……”

    他顿了顿,强忍剧痛,指着地上被捆得结实、却一脸满不在乎甚至带着点好奇神色的土行孙:“这矮子此刻就押在辕门之外,听候元帅发落!末将…无能…请元帅责罚!”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根挤出来的。奇耻大辱!被一个矮子搞得狼狈不堪,又被一个女人砸烂了鼻子!

    苏护眼神冰冷地掠过郑伦惨不忍睹的脸,最终落在土行孙身上。那眼神,充满了审视、厌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就这么个东西?

    身高不过四尺,圆头圆脑,像个长不大的顽童。被精铁锁链捆得像只待宰的虾米,脸上却不见半分惧色,反而滴溜溜转着眼珠,好奇地打量着帅帐内的陈设,仿佛来观光旅游一般!

    “哼!”苏护猛地一拍帅案,震得案上令箭筒嗡嗡作响!帅帐内肃杀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戟指土行孙,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就这等腌臜货色?也值得我军损兵折将,徒惹一身腥臊?!留他何用?徒费粮食!来人——!”

    苏护眼中戾气一闪,厉声喝道:“把这碍眼的小矮子!推出辕门!即刻——斩首示众!悬首辕门三日!以儆效尤!让西岐姜尚看看,与我冀州作对的下场!”

    “得令!”帐下如狼似虎的刀斧手轰然应诺,煞气腾腾!几双蒲扇般的大手立刻抓向地上那小小的“肉粽”,就要将他拖出去咔嚓了!

    就在这时——

    “哎!等等!慢着!慢着点儿!”一直被当成背景板的土行孙突然开口了!声音尖利,穿透力十足,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劲儿,生生打断了刀斧手的动作。

    他扭了扭被捆得难受的身子,仰起那张圆脸,笑嘻嘻地看向高坐帅位的苏护,语出惊人:“我说这位大元帅!别着急砍头啊!怪费事的!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把我放了,我回去给你指个信儿?保证一字不漏地给姜丞相带到!怎么样?划算吧?”

    “噗——!”

    “哈哈哈哈!”

    帅帐内先是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连那些准备动手的刀斧手都忍不住咧开了嘴!

    指信?放你回去报信?!

    这小子莫不是被吓傻了?!还是脑子天生缺根弦?!

    这他妈是什么奇葩脑回路?!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苏护也被这荒唐至极的提议气笑了,他像是听到了本年度最冷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嘲讽的弧度:“呵!本帅看你不仅是个矮子,更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痴心妄想!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

    他重重一拍帅案,怒喝如同惊雷炸响:“还愣着干什么?!速速推出去!斩!立刻!马上!”

    “是!”

    刀斧手再不敢怠慢,凶神恶煞地架起土行孙,粗鲁地拖着他小小的身体,大步流星地就往帐外拖去!铁链在地上拖曳,发出冰冷的哗啦声。

    土行孙被拖得双脚离地,却还在那里扭来扭去,挣扎着回头,对着帅帐内笑得前仰后合的众人,用一种近乎“好心提醒”的语气,扯着嗓子喊道:“喂!我说真的啊!别斩!你们要是不肯放我……我可就自己跑路了哦?!”

    “哈哈哈哈!”哄笑声更大了,几乎要掀翻帐篷顶。所有人都把这当成了傻子临死前最后的疯话。

    “跑?你倒是跑一个给爷爷们看看啊!”

    “被捆成这样还想跑?飞出去吗?”

    “死到临头还嘴硬!傻子!”

    帐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只有郑伦捂着剧痛的鼻子,看着被拖走的土行孙,眼中除了恨意,隐隐掠过一丝疑云——这小矮子,之前打起来那股滑溜劲儿…不对劲!

    帐外,辕门之下。

    凛冽的寒风卷起尘土。

    凶悍的刀斧手将土行孙重重掼在地上!一名膀大腰圆的刽子手,赤膊上身,露出虬结的肌肉,手持一柄寒光闪闪、饮血无数的鬼头大刀,狞笑着上前一步!阳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冰冷的死亡光泽!

    “矮子!下辈子投胎,记得长高点!”刽子手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毕露!双臂肌肉坟起,鬼头大刀高高扬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土行孙那颗圆滚滚的脑袋,狠狠劈落!势大力沉!要将这小小的身躯一刀两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围观士兵都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等着看那热血喷溅的一幕!

    看台上,苏护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冷笑。郑伦捂着鼻子,也死死盯着场中,心中那丝疑虑即将被血腥掩盖。

    就在那刀刃即将触及土行孙发梢的千钧一发之际——

    “哼!”

    场中那被捆成粽子的小小身影,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地发出了一声冷哼!

    紧接着!

    只见土行孙被绳索紧缚的身体,以一种绝对违背常理的姿态,极其诡异地——一扭!

    不是挣扎!不是翻滚!

    更像是一滴水珠滑入了滚烫的油锅,又像是坚硬的岩石瞬间化作了流动的泥沙!

    他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物理形态的限制!

    伴随着一股极其精纯、却又瞬间即逝的土黄色微光悄无声息地一闪!

    “噗!”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在众目睽睽之下!

    在鬼头大刀落下的前一瞬!

    在那坚硬冰冷、铺着碎石的土地上!

    土行孙整个人——

    凭空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几圈散落的、原本将他捆得结结实实的精铁锁链!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仿佛在嘲讽着什么!

    “轰——!!!”

    整个辕门内外,死一般的寂静后,瞬间炸开了锅!

    “人…人呢?!”

    “消…消失了?!”

    “见鬼了!!!”

    “神仙?!妖怪?!”

    刀斧手保持着劈砍的姿势僵在原地,鬼头大刀深深砍进土行孙刚才躺过的地面碎石里!他满脸的狞笑完全凝固,变成了极致的惊恐和茫然!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框而出!仿佛看到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恐怖景象!

    围观的士兵们如同见了鬼魅,哗啦啦惊恐地后退了一大片!刀枪坠地声、倒吸冷气声、惊叫声响成一片!

    整个场面瞬间失控!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报——!!!”

    一个连滚带爬、魂飞魄散的士兵一头撞进帅帐,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调:“元…元帅!大事不好!那…那矮子…他…他…”

    帅帐内,苏护脸上的冷笑尚未散去,郑伦捂着鼻子的手也僵在半空,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和士兵的失态搞得心头猛地一沉!

    “慌什么!那矮子如何了?!”苏护厉声喝问,心中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他…他…他被推出辕门…刽子手正要行刑…他…他把身子一扭…就…就原地凭空消失了!!只留下一堆铁链!!”士兵的声音带着哭腔,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

    “什么?!!!”

    苏护惊得霍然起身!帅案被他带得一歪!茶水倾倒一片!他脸色瞬间煞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郑伦也是瞳孔骤缩,捂着鼻子的手下意识用力,疼得他一个激灵,心中却是翻天倒海:果然!这小矮子有古怪!他那身法…不是凡俗!

    “凭空…消失?”苏护喃喃自语。

    他环顾帐下,看着那些同样惊惶失措、面面相觑的将领们,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良久。

    帅帐内死寂一片,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苏护长长地、疲惫地、带着无尽苦涩地叹息一声,那叹息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唉……”

    “西岐…西岐之地…果然是卧虎藏龙,奇人异士层出不穷啊……”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后知后觉的震撼和无力,“难怪…难怪朝廷屡次兴兵讨伐,皆是损兵折将,片甲难回…非是无能…实是…对手太过诡谲莫测!”

    这话语,像是一盆冰冷的雪水,浇灭了帐内最后一丝刚刚因连胜而燃起的骄狂之气。

    敬畏!深深的敬畏和无力感,开始在帐中弥漫。

    而在帅帐角落。

    郑伦死死捂住依旧剧痛、血肉模糊的鼻子,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喷出火来!

    耻辱!奇耻大辱!

    被一个矮子戏耍!被一个女人砸烂鼻子!现在连报仇的对象都凭空溜了!

    他咬牙切齿,牙龈几乎要咬出血来!额头上青筋暴跳如虬龙!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疗伤的丹药,粗暴地捏碎,胡乱地按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剧痛刺激得他浑身一颤!

    但这痛,远不及他心头的恨!

    “土行孙…邓婵玉…西岐…姜子牙!”每一个名字都在他心尖上刻下血痕!

    “此仇不报!我郑伦誓不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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