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伦连擒黄飞虎、黄天化父子,消息传遍两军!冀州大营士气如虹,战鼓擂得震天响!郑伦更是志得意满,鼻孔几乎要翘到天上去!那股猖狂劲儿,隔着城墙都能闻到!
次日一早,营门洞开,郑伦再次提杵跨兽,耀武扬威地来到城下,指名道姓,声音嚣张跋扈:“姜子牙!西岐难道尽是些无胆鼠辈不成?昨日那对黄家父子,不过土鸡瓦狗!还有谁不怕死的,速速出来领死!”
城头探马飞箭般冲入相府大殿,声音带着急促:“报——!丞相!郑伦那厮又在城外叫骂搦战!气焰…气焰极其嚣张!”
姜子牙脸色铁青,被这股气焰压得心中一窒。连损两员大将,还是黄家父子,这本就让他心痛如绞。如今郑伦竟敢如此放肆!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顶门!
“欺吾西岐无人乎?!”子牙猛地一拍帅案,霍然起身!“何人出战?替本相摘了这厮的狗头!”声音如同寒冰炸裂,蕴含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弟子愿往!”
一个斩钉截铁、带着几分尖利的声音,如同钢针般刺破了压抑的空气!
只见阶下一个身影猛地出列!身高不足四尺,矮墩墩,却像颗磐石般钉在地上!正是新近归顺的土行孙!
他眼中闪烁着精光,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狠劲儿,抱拳请令:“丞相!弟子土行孙,自归顺以来寸功未报!今日愿打头阵!会一会那郑伦!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也好探探他的虚实深浅!”话语干脆利落,信心十足。
姜子牙目光落在土行孙身上。此子虽然貌不惊人,但其土遁之术神妙莫测…况且此刻正是提振士气之时…
“好!”子牙当机立断,“允你出战!务必小心他那诡异白光!”
“得令!”土行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转身就要窜出去。
“且慢!”又一个清冽如冰泉的女声响起。
邓婵玉一身火红战甲,如同燃烧的凤凰,英姿飒爽地跨步上前。她朝着姜子牙深深一礼,眼神坚定锐利:“丞相!末将父兄皆蒙丞相大恩!此等战阵,岂能袖手旁观?末将愿为土将军掠阵!若有变故,定当接应!”
姜子牙看着这一矮一高的组合,心中稍定:“准!你二人同去,互为倚仗!”
“轰隆——!”
城门在沉重的机括声中缓缓开启!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郑伦正骑着金睛兽在阵前耀武扬威,忽然城门处红光一闪!
一团燃烧的火焰席卷而出!定睛一看,竟是一位绝色女将!她身披赤红战甲,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胯下骏马神骏非凡!面如芙蓉含露,眸似寒星点漆,一股英气扑面而来,美得惊心动魄,又杀气凛然!
正是邓婵玉!
她如同一道红云疾驰而出,瞬间吸引了郑伦和所有乌鸦兵的视线!
“哼!西岐无人了么?竟派个娘们儿出来送死?”郑伦看清对手容颜,心中惊艳一闪而过,随即便是浓浓的不屑和轻视。他捋着胡须,眼神放肆地在邓婵玉身上扫视,完全没注意到…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一个矮小的身影,贴着城门阴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溜了出来!土行孙身法太快太矮,加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光彩夺目的邓婵玉吸引,竟无一人察觉!
“呔!前面那紫脸匹夫!”一个尖锐、带着十足挑衅的声音,如同平地炸雷,猛然在郑伦的坐骑下方响起!
郑伦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嚯!好家伙!只见一个身高不足他坐骑腿高的“小矮墩儿”,正叉着腰,仰着脖子,拿一根比他胳膊粗不了多少的铁棍指着自己!那模样,活脱脱像个刚出壳的雏鸟在对着老鹰叫嚣!
“郑伦!就是你抓了黄家伯伯和大哥?爷爷我奉姜丞相令,特来拿你狗头!还不速速滚下来受死!”土行孙声音洪亮,气势十足,丝毫没因为身高而怯场。
郑伦先是愕然,待看清土行孙那不足四尺的身高、略带稚气的圆脸,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金睛兽上摔下来,指着土行孙,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我的天爷!西岐真是人才辈出啊!哪里钻出来的土疙瘩?看你形同婴孩,乳臭未干,毛都没长齐吧?也敢在老子面前狂吠?!乳牙长全了吗小崽子?回家找你娘吃奶去!滚出来瞎凑什么热闹!真是笑煞我也!哈哈哈哈!”言语间极尽侮辱之能事!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是土行孙这等身负异术的狠角色!
“狗东西!找死!!”土行孙瞬间暴怒!一张圆脸气得血红!那双小眼睛里迸射出凶戾无比的光芒!
“敢辱我?!老子让你脑袋开花!”
轰!
脚下地面被他爆发的气劲震得一颤!土行孙动了!
他不是冲过去,而是真的如同一个被激怒的圆球,“唰”地一声贴地滚了过来!速度快得匪夷所思!手中那根不起眼的乌黑铁棍,撕裂空气,带着万钧之力,如同毒蛇出洞,直捣金睛兽粗壮的前蹄关节!
“嗯?!”郑伦笑声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小矮子的速度好快!
他下意识地抡起降魔杵,想要格挡!
“铛!”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郑伦脸色一变!他感觉这一杵像是砸在了滑溜无比的泥鳅背上,十成力道竟有八成落了空!那小矮子的棍子角度刁钻无比,专攻他坐下金睛兽的下三路!而他自己坐在高大的金睛兽上,杵又长又重,砸下来费劲,捞下去又够不着!
更要命的是,土行孙身材矮小,目标极小,如同附骨之疽般在他坐骑脚下翻滚腾挪,滑不留手!那根铁棍神出鬼没,专挑蹄子、腿弯、甚至是金睛兽柔软的腹部要害下手!又快!又狠!又刁钻!
“可恶!”
“该死!”
“小矮子别跑!”
叮叮当当!铁棍与降魔杵瞬间碰撞了七八记!
几个呼吸间,郑伦竟被逼得手忙脚乱!他空有一身撼山神力,却对着脚底下这只滑溜的“地老鼠”无处施展!每一次奋力下砸都徒劳无功,反而被对方借着反震之力滚到另一边继续攻击!金睛兽被戳得嘶鸣连连,暴躁地原地踏步!
郑伦只觉得憋屈无比!一身力气硬是使不出来!额头上青筋暴跳,汗水顺着紫膛脸涔涔而下!呼吸都变得粗重急促!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气煞我也!”郑伦彻底暴躁了!被一个“矮矬子”逼到这份上,简直是奇耻大辱!
“妈的!小畜生!逼老子出绝招!”郑伦眼中凶光暴涨!
他猛地虚晃一杵,逼得土行孙棍势稍滞,随即降魔杵朝着天空狠狠一摆!
“嘎嘎嘎——!”
刺耳欲聋的鸦鸣瞬间淹没战场!三千乌鸦兵化作滚滚黑潮,如同地狱魔蛇般再次席卷而出!阴森诡异的煞气瞬间锁定了土行孙所在的区域!
同时!
“哼——!!!!”
鼻腔深处,那声熟悉的、带着毁灭气息的闷雷轰然炸响!
两道惨白得如同万年玄冰凝聚的诡异毫光,如同两条致命的闪电毒蟒,自郑伦鼻孔中喷射而出!速度快到超越了思维!
伴随白光的,是那仿佛来自幽冥地府、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恐怖钟鸣!
嗡——!!!
土行孙正滚得起劲,猝不及防!
“嗯?!”他只觉眼前猛地一片刺眼的白!仿佛被扔进了极寒的冰窖,思维瞬间冻结!紧接着,那震魂钟声如同亿万只无形鬼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脑子,狠狠一捏!再一搅!
“呃啊!”土行孙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魂魄如同被巨锤砸散的烟雾,瞬间失去了所有意识!刚才还灵活无比的小身子骤然僵硬,“噗通”一声直接挺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捆了!”郑伦狞笑一声,抹了把脸上的汗珠,喘着粗气下令。
乌鸦兵一拥而上,冰冷的挠钩铁索熟练无比地将小小的土行孙捆成了个粽子。
片刻后,土行孙悠悠醒转。他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身上缠得密密麻麻、勒得死紧的绳索,不但没慌,反而咧嘴笑了出来,带着点新奇:
“嘿嘿!噫!这绑法…倒是有趣!”仿佛被捆的不是自己一样。
就在土行孙被捆成粽子的刹那——
“郑伦!匹夫休得逞凶!还我土将军来!”
一声清叱如同凤鸣九霄,带着滔天怒火和凛冽杀机!
邓婵玉早已看得目眦欲裂!见土行孙中招被擒,她胸中怒火瞬间点燃!一声娇喝,策马如飞!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柳叶刀划破长空,带着撕裂一切的决绝,直取郑伦咽喉要害!刀光如匹练,快若闪电!
“哼!女流之辈,也敢放肆!”郑伦刚收拾了棘手的“地老鼠”,正是气势如虹之时,见邓婵玉杀来,虽惊艳于她的美貌,但心中傲气更盛!降魔杵带着呼啸的恶风,毫不留情地迎头砸下!他要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也一并拿下!
“铛铛铛——!”
刀光杵影瞬间交错!
邓婵玉刀法精妙,身姿灵动!但她清楚,硬拼绝非郑伦对手!更忌惮那诡异白光!
战不到五六合!
邓婵玉拨马便走,动作干脆利落!
郑伦冷笑:“想跑?”刚想催兽追赶,忽然想起先前被土行孙缠斗的憋屈,又见邓婵玉并未慌乱,心中微生警惕:“莫非有诈?”加上刚擒下土行孙,也算大功一件,便勒住了金睛兽,没有深追。脸上依旧挂着胜利者的傲慢。
然而!
就在郑伦勒住金睛兽,心神微松的刹那!
前面奔逃的邓婵玉,在疾驰的马背上,身体猛地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柔韧角度侧转!如同在风中舞蹈!她那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一拧,玉手在鞍鞯旁一抹!
一道炫目到极致的五色流光,没有任何征兆,如同天外陨星,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厉啸!速度快到连残影都几乎无法捕捉!精准无比地射向郑伦那张写满傲慢与不屑的紫膛脸!
郑伦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愕!
“噗——!”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猛地从郑伦喉咙里爆发出来!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狠狠砸在自己的鼻梁上!仿佛被一座高速飞行的山峰正面撞击!
剧痛!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知觉!
眼前金星乱冒,红的、白的、黑的搅成一团!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温热的、带着浓重腥咸味的液体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从碎裂的鼻腔里狂喷而出!瞬间糊满了他的口鼻和胸膛!
“呃…呜…”郑伦庞大的身躯在剧痛和眩晕中猛地一晃,险些从金睛兽背上栽下去!他双手下意识捂住血肉模糊、剧痛钻心的鼻子,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被这一颗小小的石头砸得粉碎!只剩下了狼狈、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惊恐!
乌鸦兵都吓傻了!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将捂着脸,指缝里鲜血狂涌,哀嚎着狼狈不堪地调转金睛兽,如同丧家之犬般,连滚爬爬地仓惶逃向本阵!哪里还有半点威风?
邓婵玉一击得手,勒住战马,冷冷看着郑伦仓惶逃窜的背影,红唇紧抿,眼中寒光未消。她玉手一招,那枚染血的五光石如同有灵性般飞回袖中。
“匹夫!下次见面,必取你狗命!”冰冷的声音在风中回荡。
随即,她目光扫过被乌鸦兵拖拽着的、还在“嘿嘿”笑着的土行孙,眉头微蹙,却并未冲动追击。对方兵多将广,此刻救人绝非良机。她调转马头,如同一团燃烧的复仇之火,迅速退入城门内。
沉重的城门缓缓关闭,只留下城外一片狼藉的血迹和乌鸦兵们惊惶失措的混乱。
帅帐之内,苏护看着捂着血流不止、面目狰狞的鼻子,哀嚎不断跪在自己面前的郑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帐内死寂一片,只有郑伦痛苦的呻吟在回荡…
小小一颗石头,竟砸穿了连擒两将的“无敌大将”?
西岐…果然藏龙卧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