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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4章 丛林中的人
    “告诉谁?哪来的其他人?”

    “总会有人的。”他说,“这个世界不可能所有人都选择了服从。”

    他消失在森林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像一道融入夜晚的幽灵。

    夜晚的木屋格外寂静。

    风声,虫鸣,远处偶尔传来的野兽嚎叫。

    我坐在轮椅上,靠近壁炉,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我检查了我们仅有的武器。

    猎枪保养得很好,红狼每天都会擦拭。

    子弹不多,每一发都要用在关键时刻。

    我的匕首,刀身有细密的磨损痕迹,但刀刃依然锋利。

    我想起过去的日子,在四方洲小组,我们有充足的弹药,精良的装备,队友之间的信任。

    现在,我只有一把匕首,一把猎枪,和一个正在变成怪物的前队友。

    但我还活着。

    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或者说,一个诅咒。

    午夜时分,我听到外面有声音。

    不是红狼——他移动时几乎没有声音。

    是别的东西,在树林边缘。

    我转动轮椅到窗边,小心地掀起一角兽皮窗帘。

    月光下,森林像一片银灰色的海洋。

    声音来自东侧,像是脚步声,但很轻,很谨慎。

    一个人影出现在林间空地上。

    中等身材,穿着深色衣物,背着一个背包。

    他——从动作看应该是男性——停在那里,似乎在观察木屋。

    他没有立即靠近,而是蹲下来,用手触摸地面,可能是在检查足迹。

    我握紧了匕首。

    如果他靠近,如果他有敌意...

    但那人站了起来,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他举起双手,手掌向前,慢慢地转了一圈。

    这是一个古老的信号:我没有武器,我没有敌意。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我知道里面有人。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谈谈。”

    我犹豫了。

    可能是陷阱,可能是委员会的侦察兵在用计谋。

    但如果是幸存者...

    “你是谁?”我隔着窗户问。

    “一个也在躲藏的人。”他回答,“我看到了你们的烟,观察了几天。你们很谨慎,这很好。”

    “你想做什么?”

    “交易。”他说,“我有药品,抗生素,止痛药。我需要食物。”

    药品。

    这个词让我心跳加速。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委员会的人?”

    “如果我是,早就带着一队人冲进来了。”他的声音里有一丝苦涩,“委员会不会单独行动,也不会这么礼貌。”

    有道理。

    委员会的风格是压倒性的力量,直接的行动。

    “站在原地,举起手。”我说,“我要出来了。”

    我推着轮椅到门边,用一根木棍顶开门。

    月光照亮了门前的空地,那人果然站在那里,双手高举。

    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脸上有风霜的痕迹,但眼睛很锐利。

    他看到我,看到轮椅,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没有恐惧或怜悯。

    “只有你?”他问。

    “暂时。”我没有透露红狼的存在。

    “我叫林河。”他说,“以前是护林员,现在是...流浪者。”

    “孙智。”我没有隐瞒名字,委员会如果真要找我,名字无关紧要。

    林河慢慢放下手,但没有靠近。

    “你的腿...”

    “旧伤。”我简短地说,“你说你有药品?”

    他点点头,从背包里小心地取出几个塑料瓶。

    “抗生素,止痛药,消毒剂。都是从旧时代的诊所和药房搜集的,还没过期。”

    我看到了标签,确实是正规药品。

    “你想要什么?”

    “食物,主要是蛋白质。肉干,罐头,什么都行。”他停顿了一下,“还有信息。你们在这里多久了?有没有看到委员会的巡逻队?”

    “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躲藏?”我反问。

    林河的表情阴沉下来。

    “因为我不愿意加入他们的‘新秩序’。因为我看过他们把不服从的人扔去喂感染者,美其名曰‘资源回收’。”

    他的语气里的恨意很真实。

    “两周前,我见过巡逻队,八公里外。”我提供了一些信息,“他们似乎主要在主干道附近活动,很少深入森林。”

    “因为他们害怕森林。”林河说,“这里的变异生物比感染者更难对付。而且森林会干扰他们的电子设备。”

    他走近了几步,把药品放在地上,然后后退。

    “这是诚意。”

    我转动轮椅上前,检查药品。确实是真的,密封完好。

    “等一下。”我说。

    我回到屋内,从储存中取出一包熏肉和两个罐头,放在门口。

    林河上前拿起食物,检查了一下,点点头。

    “谢谢。还有...如果你需要更多药品,我知道一个地方。一个旧时代的山区诊所,离这里大约十五公里。那里可能还有更多的储备。”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红狼提到的诊所。

    “你去过?”

    “路过,但没有深入。”林河说,“那里有感染者,而且建筑结构不安全。但如果小心点,也许能拿到一些东西。”

    他准备离开,但犹豫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前几天,我在西边看到了一些痕迹...不是人类的,也不是普通动物。很大的爪子印,还有拖痕。你要小心,这附近可能有什么东西。”

    他指的是红狼。

    但他看到的可能不是红狼,而是别的变异生物。

    “谢谢提醒。”

    林河点点头,转身消失在森林中。

    我坐在轮椅上,看着月光下的空地,思考着这次相遇。

    药品是真的,他的敌意似乎也是真的。

    但在这个世界里,信任是奢侈品,我们负担不起。

    我把药品拿进屋里,仔细检查每一瓶。

    没有追踪器,没有异常。

    我把它们放进我们的医疗包,心里计算着这些能让我支撑多久。

    凌晨四点,红狼回来了。

    他的状态不太好。

    斗篷破了几个口子,脸上有新添的擦伤,左臂有一道深深的抓痕,但不是感染者的——爪印很奇怪,有三道平行的切口。

    “发生了什么?”我问,帮他脱下斗篷。

    “遇到了东西。”他喘息着,声音里带着疲惫,“不是感染者,不是动物。是...我不知道是什么。”

    他描述了他看到的东西:像人一样直立行走,但身体结构扭曲,手臂过长,手指末端是骨质的尖刺。

    皮肤是灰白色的,在月光下几乎透明,能看到

    最可怕的是它的脸——没有眼睛,只有两个深陷的孔洞,嘴巴裂开到耳根,里面是细密的针状牙齿。

    “它发现我了,速度很快。”红狼说,“我差点没逃掉。它的爪子...”他看向自己手臂的伤口,“有毒。我能感觉到麻木感在扩散。”

    我立即用林河提供的消毒剂处理伤口。

    伤口很深,边缘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黑。

    “你看到那个人的足迹了吗?”我问。

    红狼点点头。

    “看到了。他来过这里?”

    我告诉了他林河的事,展示了药品。

    红狼嗅了嗅药品,用他变异的感官检查。

    “没有化学陷阱的痕迹。但人不可信。”

    “我知道。”我说,“但他提到的诊所...和你说的同一个地方。”

    红狼的竖瞳收缩了一下。

    “他想引导我们去那里。可能是陷阱。”

    “也可能是真诚的交易。”我指出,“如果他真的需要食物,而且知道诊所的位置,分享信息是合理的。”

    我们争论了一会儿,但最终达成共识:无论是不是陷阱,诊所都值得一去。

    我们需要药品,而且如果那里真的有更多资源,可能会改变我们的生存状况。

    “但你的腿...”红狼看着我的轮椅。

    “我可以留在外围,你进去。”我说,“如果有危险,你更容易逃脱。”

    红狼摇头。“不,我们一起去。我可以背你,轮椅留在森林里。如果有问题,至少我们在一起。”

    他的坚持让我意外,也让我感动。

    在这个孤独的世界里,还有一个人愿意带着累赘同行,这本身就是一种宣言。

    我们决定两天后出发。

    需要准备:红狼的伤需要时间愈合,我们需要规划路线,准备应对可能的威胁。

    第二天,红狼大部分时间在休息。

    毒素的影响比预期严重,他的左臂肿胀,动作变得迟钝。

    我用抗生素和能找到的草药做了敷料,希望能控制感染。

    下午,我们再次讨论诊所的计划。

    “林河说那里有感染者。”我摊开手绘地图,“建筑结构也不安全。”

    “感染者不是最大的问题。”红狼说,他的声音因为毒素而有些含糊,“最大的问题是,为什么那个诊所还能有物资?丧尸爆发已经一年多了,如果那里真的有药品,早就应该被搜刮一空。”

    “位置偏僻?”

    “或者...”他的竖瞳盯着地图,“有别的理由让人不敢去。”

    我们沉默地思考着各种可能性:变异生物巢穴,辐射污染,委员会的陷阱,或者其他幸存者团体占据并设防。

    “无论如何,我们需要情报。”我最终说,“出发前一天,我会试着接触林河,问他更多细节。”

    “太危险。”

    “但他主动接触我们,至少表面上是善意的。而且,”我看着红狼肿胀的手臂,“你现在状态不好,如果真有问题,我需要提前知道。”

    红狼想反对,但他知道我说得对。

    他的身体正在对抗毒素,需要保存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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