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外几辆押运车里。

    李泽坐在车里，双手同样被铐着。他的脸色也很难看，但比张子强镇定得多。刚才在会所门口，他也听到了那句“林枫委员长”。

    他心里也是一震，但更多的是后怕和庆幸，庆幸自己今天没在张子强的车上，庆幸自己和他那些破事牵扯不深。

    他知道，张子强这次是彻底完了。

    王烁和周婷坐在另一辆车里。两人都脸色发白，周婷的眼睛都红了。

    “怎么会……怎么会是……”周婷声音发颤，“张子强这个混蛋……他自己找死，干嘛拉上我们……”

    “别说了。”王烁压低声音，“现在说这些没用。等会儿问话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咬死，就是来北阳玩玩，跟张子强不熟，他干什么我们不知道。”

    “可是……”

    “没有可是。”王烁眼神严厉，“想平安回家，就必须这么说。记住，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周婷咬着嘴唇，点点头。

    晚上八点，北阳市某安全屋内。

    审讯室的铁门打开，张子强被带了进来。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几个小时，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一样，眼神涣散，脸色惨白。

    周正坐在审讯桌后，看着张子强被按在椅子上。记录员在旁边准备好了纸笔。

    “张子强，”周正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说说吧，今天在高速上，为什么那么做？”

    张子强抬起头，眼泪又流下来了：“同志……首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委员长的车啊……”

    “不知道？”周正看着他，“不知道就可以在路上随意别车、危险驾驶、公然挑衅？”

    “我……我就是想在李少他们面前显摆显摆……”张子强哭得稀里哗啦，“想让他们看看我在北阳有实力……我真不知道那是他的车……那车看起来就很普通，车牌也很普通……我要是知道，借我一千个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显摆？”周正冷笑一声，“用危险驾驶来显摆？用危害公共安全来显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张子强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朝着周正磕头，“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那是委员长啊……我要知道，我宁可自己撞死也不敢那么干啊……”

    周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张子强，你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事实，不管你知道不知道，后果都已经造成了。”

    “我可以赔罪……我可以去给委员长磕头认错……”张子强哭喊着，“让我做什么都行……求求你们……饶我一次……就这一次……”

    “起来。”周正冷声道，“坐回椅子上。你现在要做的，是交代问题。除了今天的事，你还有其他问题。瑞龙集团的税务，行贿受贿……这些，你都要说清楚。”

    张子强瘫在地上，知道求饶已经没有用了。他慢慢地爬起来，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我说……我都说……”他声音嘶哑，“我什么都交代……只求……只求能留一条命……”

    “那就开始吧。”周正示意记录员准备。

    张子强深吸一口气，开始交代。从今天上午出门开始，到高速上看到那辆红旗车，到心里那股想在李泽面前显摆的念头，到一次次别车、急刹，到最后那个让他后悔终生的手势……

    他说得很详细，一边说一边哭。说到最后，他又跪下了：“同志……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今天……我真不是要危害领导人……我真不知道啊……”

    周正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张子强，你现在要做的，是把你这些年干过的所有违法乱纪的事，都说清楚。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张子强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他点点头，开始交代其他问题。

    同一时间，另外几个房间里。

    李泽坐在椅子上，面对询问人员，表现得很配合。

    “同志，我确实不知道张子强今天做了什么。”他语气诚恳，“我们就是来北阳玩玩，他招待我们。他开车去接我们的时候，我们不在车上。后来听说了他在高速上的事，我们也觉得他做得不对。”

    “李泽同志，”询问人员看着他，“你和张子强是什么关系？”

    “就是普通朋友。”李泽说，“在北京认识的，吃过几次饭。这次来北阳，他说招待我们，我们就来了。真没想到他会惹出这么大的事。”

    “张子强有没有通过你们，认识一些领导干部？”

    李泽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有。吃过几次饭，但都是普通场合。我们也没帮他办过什么事。”

    “有没有收过他的礼物？”

    “……收过。”李泽老实交代，“一些小东西，烟酒之类的。贵重的没收。”

    询问人员记录着，然后说：“李泽同志，今天这件事，你应该吸取教训。作为领导干部的子女，你们更应该注意自己的言行。和张子强这样的人来往，是很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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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李泽低下头，“这次教训很深刻。回去后我一定认真反思，以后一定注意。”

    王烁和周婷的询问也差不多。两人都强调自己只是来玩的，和张子强不熟，不知道他今天的行为，也没帮他办过什么事。

    晚上十点，陈剑锋办公室。

    加密视频会议再次召开。

    周正汇报：“张子强已经全面崩溃，交代了很多问题。他反复强调自己不知道那是谁的车，哭求从轻处理。除了今天的事，他还交代了这些年行贿、偷税、非法集资等问题。涉及人员名单正在整理。”

    “那三个燕城来的呢？”

    “李泽、王烁、周婷的询问基本结束。根据现有证据，三人确实没有直接参与张子强的违法行为。但他们通过张子强认识了一些江东省的官员，吃过饭，收过礼物。程度还不构成犯罪，但需要严肃处理。”

    “审计组那边呢？”

    “初步估算，瑞龙集团偷税漏税金额可能过亿。关联企业也在查。交警系统那边，已经控制了九个人，他们都承认收受张子强的贿赂。”

    陈剑锋安静听完，说：“张子强的问题，要办成铁案。他不知道车里是谁，这不是理由。他的行为已经构成事实危害，必须依法严惩。”

    “明白。”

    “那三个北京来的，”陈剑锋顿了顿，“做完笔录后，让他们走吧。但要严肃批评教育，让他们写深刻的检查。告诉他们，如果以后再发生类似情况，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是。那他们的手机……”

    “还给他们。让他们自己跟家里解释。”陈剑锋说，“另外，通知他们家里，人我们会放，但今天的事，必须有个说法。”

    视频会议结束后，陈剑锋走到窗前。夜色已深，城市安静下来。

    他想起白天高速上那一幕，想起那个嚣张的手势，想起沈青云苍白的脸。

    这一次，不会再有姑息。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知不知道车里是谁，只要违法，危害到公共安全，就必须付出代价。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枫的加密专线。电话很快接通。

    “首长，进展顺利。张子强已经全面崩溃，反复哭求说他不知道是您的车。保护伞名单正在整理。那三个燕城来的，做完笔录后会让他们走，但会严肃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林枫平静的声音：“他不知道，不是理由。法律不会因为不知道而网开一面。按计划办。”

    “是。”

    挂断电话，陈剑锋长长出了一口气。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安静而璀璨。

    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而张子强那句“我真不知道”，将成为他最苍白无力的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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