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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9章 刘家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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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家人收到了冯小芹托人带回去的东西。

    自然是不满意的。一只鸡、半篮子鸡蛋、大半袋粮食——与他们期待的相去甚远。最主要的是,咋一分钱都没有呢?

    冯老头摔了一个碗,又心疼地捡起来,骂骂咧咧了好一阵。一家人关起门来暴怒了一顿后,又继续三天两头托人带信去。各种借口要钱要物,语气反倒一次比一次温和。

    没办法,女儿女婿现在是他们唯一的外援了。没了这个,家里真是连温饱都困难。

    而且他们现在进入了罗里正的“黑名单”,彻底惹怒了罗里正。他对冯家的敲打更加频繁,冯大哥和冯小弟天天被监督着下田干活,连冯家老两口都得在菜园子里劳作起来。不然,罗里正就催着还债。

    这一切让他们苦不堪言,也更寄望于女儿女婿了。

    娘家人满不满意,冯小芹已经不太在意了。

    晚上,她和丈夫睡前唠嗑时说起这事儿,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

    “以往,我把能拿回去的都搬回去,他们也没满意过,经常骂我。现在,我只拿那些给得起的回去,他们反而对我说好话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想什么。

    “虽然我不知道为啥。既然怎样他们都不会满意,那我喜欢现在这样——至少我能听到几句好话。”

    刘小山给她盖上薄被,又伸手赶了赶蚊子,把蚊帐拢好。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但每一下都很仔细。

    “你愿意就好。”他说,“家里一切你做主。我只有一条——希望你不受委屈。”

    冯小芹转身面对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他的脸。

    “我觉得,人很难不受委屈。但至少得是自己愿意的。”她的声音不大,却很稳,“我现在别的都不多想了,就想好好养大长安、长宁,让他们俩有出息。以后那边也不敢欺负他们,还得好好巴结咱们。为咱们儿子,受点委屈,我愿意。”

    刘小山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行吧,你乐意就行。但儿子不能给你委屈受,不然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也不能太惯着他们,该说的还是得说。”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冯小芹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了几分困意,“自从屋里有冰了,感觉好睡多了,这一上床就犯困。你睡吧,明儿还要起早呢。

    我去看看孩子们踢被子没有——现在屋里凉快,踢被子容易受凉。你说长宁才三岁,就不跟咱们睡了,真是越来越有自己的主意了。”

    “不用去了。”刘小山拉住她,“都睡着了,我刚才都给盖好了的。别去折腾了,睡吧。长宁啥都要跟哥哥看齐,哥哥分床睡了,他要去跟哥哥睡,由得他去。”

    他吹熄了灯。

    屋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纸,落在地上,像铺了一层淡淡的霜。

    隔壁房间,刘长安和刘长宁哥俩儿其实还没睡着。

    两个小脑袋挨在一起,正说着悄悄话。

    刘长安今年六岁了,正式有了自己的房间,开始和父母分床分房睡了。三岁的弟弟刘长宁也抱着自己的小枕头,要跟哥哥睡,闹独立了。

    “哥,哥。”刘长宁的声音小小的,带着几分兴奋,“墨枣背着我,跑得快!”

    “嗯。大哥说了,墨枣以后会是最好的战马,跟不屈一样。”刘长安拍了拍弟弟,声音里带着哥哥特有的稳重。

    之前刘家四个孩子都喜欢墨枣,自从不屈来了,大哥刘长康心中的第一位就换成了不屈。

    “不屈,脚痛。大哥给它穿鞋。”

    “那不是鞋,是护套。里面有药包,能让不屈的脚不痛。”刘长安解释道。

    “不屈会蹴鞠。用头,准。”刘长宁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

    “对,乔叔叔说那叫‘听音辨位’,是很厉害的本事。不屈很厉害。”

    “墨枣,会,会辨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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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要问问乔叔叔和骊姐姐他们。”

    刘长宁想了想,忽然说:“墨枣学辨位,跟不屈学。”

    刘长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主意不错。明儿去跟墨枣说,让它拜不屈为师,跟着不屈学!”

    “明天带草给墨枣次,给不屈次。学,学辨位。”刘长宁说得断断续续的,但意思很清楚。

    “你是说,明天带青草给墨枣的时候,也给不屈带一份,让它吃了教墨枣‘听音辨位’?”

    “嗯,给不屈多次。”

    “哈哈,对,给不屈多吃点。”刘长安笑着摸了摸弟弟的脑袋,“这叫‘束修’。我们上村学,跟夫子学本领,就要交束修的。”

    “束修。”刘长宁学了个新词,高兴地重复着,“给不屈束修。”

    “睡吧,待会儿娘来了。”刘长安拍拍弟弟,给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摸摸他的额头,“热不?扇不扇扇子?”

    “不热,有冰。”刘长宁摇摇头,又问,“哥,热不?”

    “我也不热,有冰凉快。”刘长安也摇摇头。

    刘长宁的眼睛已经快闭上了,迷迷糊糊的,忽然又睁开了。

    “哥,花牛牛要来了吗?”

    刘长安顿了一下,反应过来:“对,果果说,她师父收到消息了,这几天就要到了。”

    “花牛牛,很大,是吗?”

    “嗯,很大很大的牛。身上是黑白色的,跟村里的老黄牛不一样。”刘长安说,“那是果果的师父送她的入门礼,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送来的。”

    “花牛牛,可以骑吗?”

    “应该不能吧?明天咱们再去问问果果。”刘长安想了想,又说,“果果说,这黑白花牛可以产很多很多牛乳,做很多很多好吃的,还可以做牛乳冰呢——比西瓜冰还好吃!”

    “我要次!”刘长宁的声音一下子大了几分,“西瓜冰也好次!”

    “好。等黑白花牛来了,果果就会做牛乳冰,我们跟大哥二哥一起去吃。”刘长安轻轻拍了拍弟弟,“睡吧,过两天黑白花牛就来了。”

    刘长宁终于闭上了眼睛。

    月光落在两个孩子的被子上,柔柔的,静静的。

    是的,白玫送给果果的两头黑白花牛犊就要到达平华村了。

    这是今儿上午白玫收到的消息。

    她立即通知了林家,林家立即通知了安保队,做好迎接工作。

    白薇和姐姐姐夫也早已把牛场整理好了。果果之前种植的特殊牧草已经长满了牛场,黑白花牛犊来了,肯定饿不着。

    村学里的孩子们都知道——果果家又要添新宝贝了。听说这宝贝从很远的百草谷来的,一来又会带来很多很多新吃食。

    果果都开始在小本本上拟菜单了。

    窗外,月光如水。

    刘家的小院里,静悄悄的。刘小山和冯小芹的屋里已经没了说话声。孩子们的屋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然后又归于寂静。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花牛牛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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