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二天,平华村的送冰车如约把预订的冰按顺序送到平字三村。
平安村、平正村都顺利交接。
两村的里正带着村民,对押送冰块的王大力等人谢了又谢,还非要塞些煮鸡蛋、枣子、李子之类的小吃食给他们,别提多热情了。王大力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心里暖洋洋的。
最后一站是平分村。罗里正也带着村民们早早等在了村公所门口的广场上,家家户户拿着装冰的器具,翘首以盼。
冯老头带着家人,也提着桶、抱着盆,混在人群中。
待王大力和运输队队员抵达时,广场上立刻敲锣打鼓,欢呼声阵阵——罗里正特别重视此事,特意准备了一个欢迎仪式。
这象征着平分村的日子也好起来了,必须得庆祝一下。
王大力带着队员停好车,笑着跟平分村的村民们打招呼,喊道:“乡亲们久等了!我们现在就按名单分发冰块。咱们的冰都是用干净的井水制成的,大伙儿放心食用。
绿豆糖水冰镇一下,那消暑的功效更是没得说。哪怕就是敲碎,放点碎冰在糖水里,也能降温祛暑,舒服着呢!”
这些话,放在两三年前,王大力是说不出来的。这几年跟着林文松、李文远为了把平华村的生意做出去,他都锻炼出来了。
罗里正满脸带笑,迎上去:“大力兄弟,辛苦了!来,喝口水。真让你说着了,这是我老伴儿煮的绿豆水,虽没加冰,但也在井里放凉了的。来,各位兄弟都辛苦了,都来喝一碗。”
罗里正的两个儿子——罗大勇和罗二勇,一人抱着一个大陶罐,要给各位送冰队员倒绿豆水。
罗大勇就是罗威武的爹,已经确定为下一任里正,现在辅助老爹管理村务;罗二勇是村里耆长,每个月都会带着安保队去找刘大山请教和集训,对刘大山很是尊敬。
王大力连忙拦住:“不急,不急,先给乡亲们把冰分了,让大伙儿先凉快。待会儿我们慢慢喝!”
“没事儿,王队长,我们不急!你们先喝水!”人群中有人喊道。村民们也纷纷附和。
王大力和队员们相视一笑,拱手对大伙儿说道:“谢谢乡亲们!我们有纪律规定,先公后私,不能破坏规矩。要不,以后就乱了套了。来,罗里正,咱俩对着名单,先把冰分发下去吧。”
“好,好,听大力兄弟的!”罗里正很听劝,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大力兄弟,咱俩一起对着名单分。”
王大力也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示意队员们准备干活儿。
罗里正对着人群喊了一声:“来,乡亲们,我按着预定名单念啊。喊到的带着家伙式儿到这里来装冰,订多少取多少,咱们可得守信用啊!大勇、二勇,你们看着点!”
罗大勇、罗二勇放下陶罐,带着村里安保队,维持起秩序来。
冰块分发很顺利。村民们看着那一块块冒着凉气的晶莹剔透的大冰块,脸上的欢喜之情怎么也遮不住。
有的冰块一装好,马上用厚棉布盖好,抱起就往家跑;有的还准备了小板车,住得近的几家人把冰都放在板车上,轮流快步推着离开。
冯老头顺着人群,也挤到了前面。他抱着盆,神色自若地对王大力等人说:“装这里。”
罗里正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不对啊,冯老头,你们家可没预订啊!这名单里没有你家。”
“呵呵,里正,这不是家里没钱吗?没交订金。但冰我家还是需要的。”冯老头赔着笑说。
“冯老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是规矩。你一没报名,二没交钱,这冰可不能给你们。”罗里正那张总是带笑的脸严肃起来,直盯着冯老头一家,“你们回去吧,别挡着后面的人!”
“就是,就是,没钱就别挡着,待会儿冰都化了!”后面的村民不满地嚷起来。
“谁说我没钱?!”冯老头却丝毫不让,转身冲着那些不满的村民大声说,“知道平华村的刘耆长不?那是我亲家大哥,是我家女婿刘小山的亲大哥!我没钱,我女婿家有钱!他会掏钱给我们买冰!”
村民一听“刘耆长”,争吵的声音低了下来。
刘耆长在四村名声响着呢——会打猎,身手好,带着各村把安保做得越来越好,还帮着各村做山林探索,寻找新资源、新路子。平安村就是他带着在山里找到陶土矿的,建了陶器工坊,订单接都接不过来。
王大力抱臂看着这个老头。他家跟刘家从父辈开始就交好,一直是比邻而居。他跟刘大山哥俩从小一起长大,跟亲兄弟一样,对刘家的情况当然一清二楚。
原来,这就是冯小芹的娘家人啊。
冯小芹自从嫁入刘家,八年多了,冯家人从来没上过门。他们真是把冯小芹当成泼出去的水,当年连嫁妆都没有,让她穿着一身破衣就出门了。反倒是冯小芹一直对娘家怀有幻想,不停从夫家拿钱拿物贴补娘家。
冯家人从不上门打秋风,不是因为人品高尚,而是听说刘家是孤儿寡母,穷得叮当响,生怕被女儿女婿反吸血,才跟女儿女婿做了切割。即使如此,他们还不断怂恿女儿从夫家搜刮财物回来。
结果去年,他们才得知女婿家家底丰厚,日子过得好极了,那时肠子都悔青了。
也许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让女儿察觉到了什么,去年年中起,那个只要两句好话就能对娘家掏心掏肺的女儿开始不受控了。先是不怎么回来了,然后每次带回来的东西少了,钱基本就没了。
王大力不知道冯小芹为什么改变了,但从好兄弟刘大山、刘小山哥俩儿那里得知了这些变化,他是衷心希望刘家的日子不被这些糟心事缠上的。此刻,对着这个第一次见到面的冯家人,他一点好感都没有,但也没表现出来。
冯老头不知道王大力的想法,转身对他说:“这位大兄弟,你是平华村人,肯定知道刘耆长吧?刘小山就是我家女婿,刘耆长是他亲大哥。
唉,我家现在日子不好过,好几次托人带信儿给女儿女婿,都没回信儿。估计是太忙了,没顾上吧!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把冰给我们吧,回去找我女婿要钱,放心,他肯定不会赖账的!刘耆长在四村的信誉那是有保证的!”
王大力心里冷哼一声——他当然知道这冯家人三天两头找人带口信到冯小芹家,要粮要钱。冯小芹五次口信能回一次,不再给钱,就给些自家地里的蔬菜和粮食,偶尔送点鸡蛋,别的都没再给了。
小山跟他们说起这些来时,明显松了口气——自家媳妇儿开始慢慢清醒过来了。
王大力面上不显,有礼却疏离地说:“老人家,我们没有赊账的规矩。无论是谁,就是县尊、里正,我们也不赊账。”
冯老头没想到王大力完全不买账。他以为亲家大哥的名号会很好使,一说出来就能要啥有啥呢。
他有点着急了:“大兄弟,我说的是真的,你不信问罗里正,刘耆长真是我们亲家大哥!”
罗里正回过味儿来了——感情这冯老头一家想占便宜啊。
“好你个冯老头!”他立即说道,“你想空手套白狼啊?这事儿没门儿,别说没门儿,连窗都没有!我早就说过了,谁要跟两村关系找堵,我就给谁找堵!你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
“罗里正,这、这真不怪我啊!”冯老头还是惧怕罗里正的,急忙说,“我家情况你也清楚,实在没钱啊!可老的老,小的小,还有大着肚子怀着孩子的,你说这能咋办?我女婿家你也知道啊,他家有钱,帮补我们,这不是应该的吗?”
“就是!”冯老太也扯着嗓子嚷道,“我辛苦拉扯大的闺女,被他们刘家娶回去,为他们刘家生儿育女,要他们点钱,这天经地义!”
人群里有个老婆子“噗嗤”一笑,“呸”了一口。
“冯老婆子,你说这话都不怕闪着舌头?你还辛苦拉扯大的闺女——说反了吧?是你家小芹辛苦养活你们一家子吧?那丫头,两岁多就开始干活儿,一直干到出嫁那一天。出嫁了,还隔三差五拿东西回来接济你们!到底谁拉扯谁?”
说话的是毛老太婆,冯家的邻居,两家隔着一道矮墙,冯家的事她门儿清。
冯老太定睛一看,是邻居家那老跟她作对的老太婆,马上回击:“毛老婆子,这是我家的事儿,关你屁事!”
“你家的事儿?呸,这是全村的事儿!”毛老太婆也不是软柿子,叉腰喝道,“你们一家子都是懒骨头,就冯小芹是个勤快的。你们现在这样做,就是给咱们村抹黑,让别人怎么看咱们村那些姑娘们?”
“说得你好像有多清高?”冯老太振振有词,“你家那两个闺女,没往娘家扒拉过东西?没贴补过娘家?村里哪家闺女嫁出去,不照顾娘家了?”
“我承认,我家闺女也从夫家拿东西回来了,也贴补过娘家。”毛老太婆丝毫不让,“可我不像你们家,是貔貅,只进不出!
你们摸着良心,对天起誓——这些年,你们给过小芹啥?你们给过女婿家啥?呸,一根草都没给过!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那女婿每次过来,你连里屋都不让进,连水都不给喝一口,就让他在院里劈柴担水!这些年,他和小芹在你们这里吃饭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吧?”
“哎呀,这、这比铁公鸡还小气呢!”人群中开始有人议论起来。
“可不!以前嫌弃女婿家穷,现在知道人家日子好着呢,这不,嘴脸就完全变了!”
“就是,俺家闺女是贴补娘家了,俺们在农忙时也过去帮亲家干活儿了,有啥事儿都出力了的。”
“这冯家老两口不是常说——养闺女赔钱,养儿子才有用!怎么,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就盯着闺女?那有用的儿子呢?用到哪里去了?”
“你看他们家,总说儿子好——老大生了四个儿子,听说小儿媳妇也要生儿子。咱们都好好看看,这一窝的儿子,以后能给他们带来啥好日子?”
冯家人被村民你一言我一语地围堵得反驳不过来。王大力漠然视之,完全不接招。罗里正也不给好脸。
一家人谋划了一晚的主意,就这样被击得粉碎。
宋老太爷被家人搀扶着,围观了这一切,他摸了摸胡子,慢悠悠地说:“老话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这家人,心术不正,还有苦头吃呢!”
————————
“后记”
王大力回村后,去了刘小山和冯小芹家,没有添油加醋,如实地把这件事说了,把冯老头托他带的口信也传达了——老三媳妇儿胎像不太好,需要补身体,家里困难,让女儿女婿多照顾照顾。
刘小山看着冯小芹,说:“家里一切由你做主。”
冯小芹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对王大力说:“大力哥,我晚点收拾一些东西,你明儿帮我带过去给他们吧。”
她去村里别的人家买了一只鸡,半篮子鸡蛋,又从家里提了大半袋粮食,送到王大力家,托他带给冯家人。
刘小山问:“媳妇儿,咱家里就有鸡,为啥去买别人家的?”
冯小芹边收拾东西边说:“家里的鸡是养来给孩子们吃鸡蛋的,是去年你朋友们送来的,祝贺长安考进通读班的贺礼,咋能随便送人?长宁每天都记得喂这些鸡,说要跟哥哥一样天天吃鸡蛋,好好读书呢。”
她停了一会儿,又说:“小山,我,我不想跟他们闹得太难看。因为以后咱们长安要考状元、当大官的,不能让别人说他闲话。我听武婶她们说,要当大官的,名声很重要。”
刘小山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夏日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烘烘的。
那些糟心的事,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