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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92章 雷帝殿的试探
    夜风还在吹,第五城的雷光渐渐暗了下去。陈凡披着外袍,脚步沉稳地穿过枢纽主道,身后留下一串清晰的足印。他刚从静室出来,雷轩醒来的消息来得突然,话没说几句,门外弟子就急匆匆跑来通报——雷帝殿来了人,正在正门前等着。

    他停下脚步,望了一眼前方灯火通明的广场。一道身影立在石阶下,身穿青灰长袍,袖口绣着一道银色雷纹,手里握着一块令牌,站姿笔直,像是特意摆出来的架子。

    陈凡没加快脚步,也没放缓,一步步走过去。那人抬眼看见他,嘴角微扬,语气不咸不淡:“你就是陈凡?等你半天了。”

    “有事?”陈凡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奉雷帝殿之令。”使者扬了扬手中的令牌,“自今日起,红尘贸易枢纽需按月缴纳十万中品仙石,作为资源调用管理费。逾期不交,查封枢纽,所有商铺停业。”

    风吹动他的衣角,陈凡低头看了眼那块令牌。中品仙石打磨而成,表面刻着雷云环绕的殿宇图案,边缘有一圈细密符文,是雷帝殿外务执事专用的通行令。

    “这税,谁定的?”他问。

    “上头定的,轮不到你问。”使者把令牌往前一递,“签字画押,每月初一准时上交,否则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陈凡没接,反而皱眉:“仙盟备案了吗?中三天商会联署过没有?还是说,你们雷帝殿现在自己立规矩,连个文书都不用走?”

    使者脸色一僵,随即冷笑:“你一个下三天飞升的修士,能在中三天立足,全靠雷帝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识相的就乖乖交税,别逼我们动手。”

    风忽然小了。

    陈凡盯着他,忽然笑了下:“若我不交呢?”

    “那就查封枢纽。”使者语气强硬,“所有产业冻结,参与交易者列入监察名单,往后三年内不得进入五城核心区域。”

    “哦。”陈凡点点头,像是听了个寻常消息,“所以你们不是来谈的,是来下命令的。”

    “聪明。”使者收起令牌,转身就要走,“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别不知好歹。”

    “等等。”陈凡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却让那人顿住了脚。

    他转过身,眉头皱起:“还有事?”

    “让我看看那令牌。”陈凡伸出手,“既然是公文,我总得看清楚了再回话。”

    使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令牌递了过去。他不怕陈凡耍花样,真仙境一层的修为在他眼里不算什么,这块令牌又是特制法器,外力难毁。

    陈凡接过,指尖摩挲着表面的纹路。符文排列有些生硬,不像正规公令那般流畅自然。他抬头问:“你们殿主最近很缺钱?”

    “大胆!”使者脸色一沉,“你敢直呼殿主名讳?”

    “我没叫他名字。”陈凡淡淡道,“我只是问,他是不是手头紧,才派你这种小角色来收保护费。”

    “你说什么?”使者怒意上涌,灵压隐隐散开,“我警告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凡没理他,低头继续看令牌。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们以前也这么收?对别的商队、铺子,也是张口就要十万?”

    “这是对你格外开恩。”使者冷哼,“换了别人,直接封门,哪还给你谈的余地。”

    “原来如此。”陈凡点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所以这不是税,是勒索。”

    “你——!”

    话没说完,陈凡五指猛然收紧。

    “咔。”

    一声脆响,令牌应声而碎。中品仙石打造的令牌,在他掌心化作一堆粉末,随风飘散,落在石阶上,像撒了一层灰。

    使者瞪大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

    “想要仙石?”陈凡摊开手掌,任残屑落下,直视着他,“让你们殿主亲自来拿。”

    广场上的灯还在亮着,守门弟子远远站着,没人敢靠近。风卷着碎石粉从台阶上掠过,带起一阵细微的沙响。

    使者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死死盯着陈凡,声音发颤:“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是雷帝殿的令,你敢毁它,就是与整个雷帝殿为敌!”

    “我知道。”陈凡看着他,“我也知道,你们盯我们很久了。雷家倒了,我们接手五城生意,你们一直没动,是在看我们能做多大。现在觉得够肥了,就派人来割肉,对吧?”

    “你——”

    “我不但毁了令牌,”陈凡打断他,“我还告诉你一句话——我的枢纽,不归任何宗门管。你要钱,去别处要。要命,我这儿也不缺。”

    使者咬牙,手指掐进掌心:“好,很好!你等着,不出三日,雷帝殿自有处置!”

    “我等着。”陈凡转身,背对着他往里走,“顺便替我问一声,你们殿主,当年有没有在下三天被人踩着头爬过?要是有,应该懂我现在的心情。”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走到议事堂门口。

    使者站在原地,拳头紧握,胸口剧烈起伏。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修士——不卑不亢,不怕威胁,甚至连一丝慌乱都没有。那块被捏碎的令牌,不只是命令的象征,更是雷帝殿的脸面。这一砸,砸得不是一块石头,是整个势力的威严。

    他缓缓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手心,又抬头望向那扇半开的门。灯火从里面透出来,照在陈凡刚才站过的地方,石阶上还留着几粒碎屑,风吹不走。

    他终于动了,转身大步离开,脚步急促,却不敢回头。

    议事堂内,陈凡站在地图前。五座主城的位置被红线连成一片,像一张刚刚织好的网。他伸手抚过那些线条,指尖停留在第五城的标记上。

    外面传来巡逻弟子的脚步声,远处炼丹房的炉火依旧亮着。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掌心还残留着一点碎石粉,指甲缝里嵌着些许灰痕。

    他没擦。

    他知道,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雷帝殿不会容忍一个敢当众毁令的人活着逍遥。接下来,要么退让,要么开战。

    他不想退。

    这张网才刚拉开,雷轩还在养伤,五城的生意刚稳住,多少双眼睛在看着。如果今天低头了,明天就会有人来要地盘,后天要功法,大后天,连他这个人,都会被当成可以拿捏的棋子。

    他不是没被人踩过。

    矿场监工的鞭子抽在背上是什么感觉,他记得。王铁山克扣灵石时那副嘴脸,他也记得。赵无常屠了玄一门,踩着林青竹的平安扣狂笑的样子,他更记得。

    所以他知道,有些人,一开始让你低头,最后就要你跪着。

    而现在,他不需要跪。

    他背后有丹铺日夜不歇的药香,有器铺锻打灵器的火光,有阵铺不断传回的订单。孙胖子能在第一城当场炼出九转回春丹,石敢当能一斧劈裂千年铁岩台,紫凝布下的雷阵能护住半个枢纽。

    这些人,这些事,都不是靠谁施舍来的。

    是他一步步走出来的。

    他把掌心的碎屑轻轻拍落在地,转身走向内堂。灯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墙上,像一柄出鞘的刀。

    外面的风又起来了,吹过广场,卷起几片落叶。那枚碎掉的令牌残渣,早已混入尘土,看不见了。

    但它的意思,已经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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