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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8章 开课
    连着跑了三天,舒玉累得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

    不是身体撑不住——灵泉水当水喝,精力其实还跟得上。是心累。

    每个村子的问题都大同小异:图纸看不懂,地形有出入,材料不会用……她像个陀螺似的在十里八乡打转,白天讲得口干舌燥,晚上回来还得对着图纸查缺补漏。

    第四天清早,舒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站在自家院门口,看着钱钺备马,忽然灵光一闪。

    “等等。”她叫住钱钿,“今天不去村里了。”

    钱钺一愣:“那去哪儿?”

    “把那几个重点村的村长、还有各村选出来的工头,全请到杨家岭来。”舒玉转身往院里走,小脸上露出一丝决断,“一个时辰内,我要见到人。”

    飞燕担忧地问:“小姐,您这是要……”

    “上课。”舒玉头也不回,

    “再这么一个个村跑,跑死我也讲不完。不如把管事的都叫来,一次性讲清楚。往后有问题,让他们自己先琢磨,实在解决不了再来找我。”

    这主意很快传开了。里正一听,拍大腿叫好:“早该这么办!玉丫头一个人跑断腿,不如教会一群人!”

    不到一个时辰,各村能主事的人陆陆续续到了杨家岭。四五十号人,有头发花白的老村长,有正当壮年的庄稼把式,有手艺精湛的老木匠,把杨家堂屋挤得满满当当。

    舒玉站在堂屋正前方——脚下还垫了个小板凳,不然她个子太小,后面的人看不见。

    她手里拿着根细竹棍,指着墙上挂着的几张大图纸。那些图纸是她连夜赶制的,把防洪工程中最常见的问题、最关键的施工要点,都用最浅显的图示标注出来。

    “各位叔伯爷爷,时间紧,我不说虚的。”舒玉声音清脆,虽然带着连日奔波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咱们从头讲。”

    竹棍点在“水渠加固”的图上:“这是最常见的。渠壁加厚不是简单糊一层泥,要看这段渠受水的冲击力。拐弯处水流急,要加厚一倍;直线段可以薄些。”

    她又指向“河道疏通”:“挖多深?不是越深越好。要看河底土质——沙土容易掏空,要挖到硬土层;黏土可以浅些,但两侧要修缓坡,防止塌陷。”

    “拦洪坝最关键的是基础。”竹棍移到第三张图,“坝基一定要挖到实土,不能用碎石随便填。灰浆的比例是三分灰七分沙,水不能多,多了不结实。”

    她讲解得很仔细,语言也尽量通俗。哪里该挖多深,哪里该用灰浆,哪里可以就地取材用石块……一条条、一项项,说得清清楚楚。

    “大家先把图纸看明白,把本村的地形摸透。”舒玉环视众人,“有实在搞不懂的,再来问我。别一有点小问题就来回跑,耽误时间。”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可咱们这些人,识字的都没几个,看图纸就像看天书……”

    舒玉早料到这一出,指着身边站着的顺子爹、小荷爹几人:“杨家岭的几位叔伯,这段时间跟着我跑,对图纸最熟。他们会轮流去各村指点,教大家怎么看图、怎么施工。”

    她又补充道:“县衙那边,张大人也派了懂水利的衙役下来巡查。遇到难题,先找本村懂行的商量,再不行就找巡查的衙役,最后才是找我。”

    这一番安排,条理清晰,考虑周全。各村负责人互相看看,心里都有了底——是啊,总不能事事都指望一个五岁的孩子。人家把路指明白了,剩下的就该自己走了。

    “图纸就这些要点。一定要加快进度,咱们只有十几天,耽误不起。”

    众人连忙点头。

    黑石沟村的村长是个实在人,搓着手问:“玉丫头,那……灰浆不够咋办?县衙送的那些,不够用啊。”

    “我想办法在弄点,先紧着最紧要的地方用,实在不行就地取材。”舒玉早就想过这个问题,“黏土掺石灰,效果差些但也能用。实在不行,用夯土法——一层土一层草秸,夯结实了,短时间也能顶住。”

    “这个我们会!”几个老庄稼把式眼睛亮了,“盖房子打墙就这么干!”

    培训结束,各村人急匆匆往回赶。舒玉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轻轻松了口气。

    这样应该能省不少时间。

    然而她还是太天真了。

    各村的问题五花八门,有些确实是图纸没涵盖的特殊情况,有些纯粹是干活的人心里没底,非要她亲自去看一眼才踏实。

    舒玉依然每天早出晚归。清晨天不亮就出门,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灵泉水不要钱似的喝,可连日的奔波和操心,还是让那张原本肉嘟嘟的小脸肉眼可见地瘦了下去。

    下巴尖了,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大了,亮得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只是眼圈下总带着淡淡的青影,让人看着心疼。

    颜氏和元娘急得不行。颜氏变着法子做好吃的——舒玉爱吃的糖醋排骨、红烧肉、葱油饼,每顿都备着。可舒玉常常累得没什么胃口,扒拉几口就说饱了。

    “再吃一口,就一口。”颜氏端着碗追到房门口,眼圈都红了,“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咱不干了!”颜氏抹着眼泪,“你才多大点儿?那些大人是做什么吃的,非要你一个小孩子家家到处跑?”

    元娘也心疼得不行:“玉儿,听阿娘一句,明天就在家歇着。图纸都画清楚了,让他们自己琢磨去!”

    舒玉总是摇头,挤出一个笑容:“阿奶,阿娘,我没事。等忙过这阵就好了。”

    玄真这老头倒是淡定,一边啃着颜氏特意给他留的卤鹅翅,一边含糊道:“玉不琢不成器。也忙不了几天了。”

    话虽如此,某天夜里舒玉趴在桌上睡着时,这老头还是偷偷往她后心渡了道真气——第二日舒玉醒来,觉得浑身松快不少,还纳闷是不是自己适应了这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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