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些兄弟姐妹,一个个全是咬人的狠角色!你说,烂根能开出好花吗?偏她王素珍还真以为自己能洗白?往后咱们躲远点,别沾上她,不然倒霉都找不着北!”
朱丽月深知王素珍的手段,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暗地里勾连的怪力乱神,她都亲眼见过。
每一次王素珍出招,都不是明面上的争执,而是躲在背后,用些让人防不胜防的办法。
她曾在夜里撞见过王素珍在祠堂前烧纸念咒,也看见过她偷偷往人饭菜里撒粉末。
这些事没人能抓到证据,可带来的后果却是实实在在的。
尤其是那个做法术反噬的道士,死得多惨她还记得一清二楚。
那道士原本是应王素珍之邀来设局害人,结果不知怎的法术出了岔子,当场口吐黑血,七窍流血而亡。
尸体抬出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扭曲的恐惧。
打那以后,她是真不敢再多碰一点边。
“我心里有数。”
她低声道,“不过这次因为黎斓月的事,老爷子明显偏向咱们,以王素珍那拧巴脾气,估计早晚要闹腾。”
她说这话时声音压得很低,生怕隔墙有耳。
最近家里风声紧,谁都不敢多说话,但该说的又不能不说。
宋淼淼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冷笑一声:“哼!”
她向来不吃那一套,也不怕王素珍那些鬼鬼祟祟的手段。
从小到大,她在老黎家长辈眼里就是个泼辣果敢的姑娘,遇到事情从不退缩。
她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目光冷峻。
“别慌,咱老黎家这么多人,哪个孩子不是顶呱呱的?
王素珍那女人手再长,也伸不到咱们院子里来。
她靠得住的无非就是她男人和儿子,别的亲戚嘛,掀不起什么风浪。”
宋淼淼语气笃定,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她清楚家族内部的势力分布,知道谁站在哪一边,也知道哪些人只敢观望不敢插手。
朱丽月不像宋淼淼那么大大咧咧。
她心思细密,做事讲究分寸,平日里很少表露情绪。
前两天王素珍问老爷子玉坠的事时,她就在边上听着,耳朵竖得老高。
当时王素珍说得轻描淡写,可那眼神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她越想越不对劲,那玉坠听着就不简单,王素珍八成是早就包藏祸心,只是之前没露出来。
她脑子里一晃,突然想起一年前老爷子那场说来就来的重病。
当时情况危急,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全家人吓得团团转。
可偏偏就在那天晚上,王素珍带着一个外人进了宅子,说是请了高人作法驱邪。
后来老爷子奇迹般好转,大家都说是命不该绝。
现在回想起来,那场病来得太巧,时间点太准,未必没有人为操纵的痕迹。
……
半夜三更。
风已经停了,空气沉闷得像是凝固了一般。
天上乌云压得死紧,星星一点不露,整个港城一角的小院子被黑沉沉地罩住。
四周寂静无声,连虫鸣都没有,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被黑暗吞没。
王素珍披着的斗篷早被雨浸透,贴在身上又冷又重,像背了块湿棉絮,心里更是堵得喘不过气。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滑进衣领,她却顾不上擦。
一路走来脚步急促,鞋底踩在泥水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枚被砸碎的阴煞玉,那是她最后的指望。
她一脚踹开大师的门,牙关咬得咯咯响,劈头就问:“你前天给我的那个阴煞玉,被老爷子的朋友给砸了!你说这怎么办?还有没有别的招,赶紧让他下去见阎王!”
声音里带着焦躁和绝望,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大师猛地从蒲团上站起来,一脸惊愕。
他刚才正在闭目养神,被这一脚踹门吓了一跳。
听见王素珍的话后,更是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你讲啥?你知道那阴煞玉是啥做的吗?”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不再是平日里那种慢条斯理的模样。
“啥做的?”
王素珍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愣,声音不由低了几分。
王素珍一听这话,脑子突然嗡了一下,神志有点发飘。
她本以为那只是一块普通玉石,虽然价值不菲,但总归是可以替代的。
可听大师这么说,似乎事情远比她想象的复杂。
只听大师冷冷道:“那东西看着像玉,其实是西方极稀有的宝石,别说摔,就算是拿金刚钻去凿都未必留得下印子!”
他顿了顿,眼神凌厉地盯着王素珍,“所以你最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以他压根不信——老爷子那枚护命玉环能被人砸烂!
在他看来,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护命玉环本身就有辟邪挡灾之力,寻常人根本近不了身,更别说将其摧毁。
“王女士,你要后悔给我这笔钱,我现在就退你。”
大师从兜里掏出支票,刷刷填好数字,签了名递过去,“但别拿这种瞎话搪塞我,质疑我的本事!还有,我的阴煞玉,原物奉还。”
“我……”王素珍脸一下子涨成猪肝色,深吸一口气才挤出声音,“是老爷子那天钓鱼回来,说玉摔了。可具体什么样,我也没亲眼看见……那会儿他在院子外头跟人说话,手里还攥着那块玉,后来就不知道怎么回事,进屋的时候手里什么都没了。”
看大师彻底冷了脸,不肯再搭理,她立马换了副嘴脸,语气软了下来,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
“要不……会不会是他自己或者他朋友看出那玉有问题,故意扔了?你也知道,老爷子脾气倔,向来不信这些,万一觉得是咱们多事,惹他不高兴,干脆就顺手处理了?”
大师眯着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身走向书架,脚步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他伸手抽出几本封面泛黄的旧册子,手指在纸页边缘快速滑过,目光停在某一段文字上,眉头微微皱起。
过了一阵,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供桌前,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犹豫。
他提笔唰唰画了张符,笔锋凌厉,转折分明,最后顿笔收尾,符纸上墨迹未干。
他一口咬破手指,舌尖一抵下唇,鲜血涌出,随即抬手将血滴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