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关气氛紧绷到极致之际,东门洞开!
一支风尘仆仆杀气冲天的骑兵涌入!
为首者,正是八目!
仅带了三十名核心的雪狼骑老兵,以及凤森紧急调拨的三千名西境轻骑,不少是刚补充的新兵。
人数虽不多,百战余生的彪悍气息,让城头守军精神一振!
“八目统领!”
朱三重快步迎下城楼,二人虽接触不多,不过也知道八目的实力存在。
“応国的三万精锐就在河畔!凤将军有何钧令?”
八目翻身下马,眼眸扫过城头严阵以待的守军:
“凤将军令:郑关,必须守住!消耗応军锐气!等待主力东征回援或霜狼部策应!至于如何守……”
目光投向応军扎营的方向,嘴角冰冷。
“朱将军守好你的城墙。消耗応狗锐气的事……交给我。”
“交给你?”
朱三重一愣,看着八目身后三千余骑。
“八目统领,応军有三万之众!且是大将亲自率领的精锐!你这点人马……”
“兵不在多。”
八目摆手打断他,眼中闪烁着猎人的精光。
“応狗远来疲惫,立足未稳,正是最脆弱的时候!老子要趁他病,要他命!在他身上撕下几块肉来!让他这三天,睡不了一个安稳觉!”
不再多言,转身对身后三千余骑下令。
“卸甲!轻装!只带三日干粮,弓弩,短刀!今夜子时,随我出关!”
“统领!我们……我们去打応国大营?”
新兵百夫长声音发颤,三万応军啊!
这不是送死吗?
“打?”
八目冷笑不已,眼里尽是不屑。
“谁说要硬打?我们是狼!是黑夜里的狼群!咬一口就跑!让他们流血!让他们恐惧!让他们疲于奔命!朱将军在城头看戏就行!”
子时,月黑风高。
郑关东门悄然开启一条缝隙,三千余轻骑鱼贯而出,马蹄裹布,衔枚疾走,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河畔干燥片地,応国大营。
连绵的营帐灯火稀疏,大部分応国士兵经过长途跋涉,早已疲惫不堪,陷入沉睡。
只有巡逻队举着火把,在营寨外围无精打采地游弋。
咻!
营地西侧外围,响起凄厉的惨叫声和战马的嘶鸣!
“敌袭——!!!”
示警牛角声凄厉划破夜空!
応军巡逻队惊恐看到,一队骑兵从黑暗中冲出,精准用弩箭射杀外围哨兵,随即冲入最外围的营帐区!
他们并不恋战,只是疯狂地投掷火把,点燃帐篷!
用锋利的短刀割断熟睡士兵的喉咙!
制造着最大的混乱和恐慌!
“是西境狗!杀光他们!”
応军军官怒吼着组织反击。
応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慌乱拿起武器冲出营帐,骑兵早已退去,消失在黑暗之中,只留下遍地狼藉的尸体和熊熊燃烧的帐篷!
応军惊魂未定,刚想救火整队。
营地东侧,又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和火光!
另一支骑兵以同样的方式,突袭东侧营区!
放火!杀人!
制造混乱!
随即远遁!
紧接着是北侧!
南侧!
整个応军大营像是夜里的蚊虫,轮番叮咬!
袭击精准狠辣,选择最薄弱的环节,一击即走!
応军疲于奔命,顾此失彼!
士兵从睡梦中反复惊醒,精神高度紧张,体力消耗巨大!
本就困顿的身体在紧张跟放下心之间来回折磨,彻底没了合眼的打算,更多是暴躁!
谁也不知道,下一波袭击会从哪个方向来!
“混账!是西境的雪狼骑!八目那条饿狼!”
中军大帐内,応国大将气得暴跳如雷,脸上狰狞的刀疤,此刻更显凶恶。
“传令!各营收缩防守!加强巡逻!多派斥候!给老子把那群该死的揪出来!”
茫茫夜色和复杂的地形成八目最好的掩护。
三千余骑化整为零,在応军大营周围游弋。
时而集结猛攻一点,时而分散骚扰四方。
応军派出的斥候,往往有去无回,尸体被挂在显眼的树上,脖子上插着雪狼骑特有的牙箭!
这一夜,応军大营无人安眠。
火光、惨叫、警锣声此起彼伏。
黎明第一缕曙光洒下,整个大营一片狼藉,士兵个个眼窝深陷,神情恍惚,士气低落到极点。
八目的骑兵,在天泛白就再也没出现,消失得无影无踪。
西境王庭,寝殿内的风暴暂时平息一些。
在老医官加大安神药剂量的压制下,戚福的狂躁有所缓解,不再疯狂破坏,整个人陷入令人不安的呆滞。
不再疾走嘶吼,只是静静地坐在窗边,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
岳淑芝轻声唤他,毫无反应。
递给他水,机械地接过,又机械地放下。
饭菜送到嘴边,木偶般张嘴咀嚼,味同嚼蜡。
曾经深邃锐利的眼眸,此刻蒙上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失去往日该有的神采。
“阿福……看看我……我是淑芝啊……”
岳淑芝跪在榻边,握着戚福冰冷的手,泪水无声滑落。
眼前的戚福,眼神呆滞盯着殿顶,只剩下空洞的躯壳。
这比之前的狂躁更让她心痛和绝望。
卢绾悄悄进来探望,看到这一幕,眼中含泪,心如刀绞。
宁愿少爷像之前那样狂躁发泄,至少证明他还有生气!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潭死寂的死水!
“老杏手…岳老…这……”
卢绾声音满是关切。
岳余长叹一声,脸上写满疲惫和无奈。
“过犹不及……之前强行刺激,如同烈火烹油,虽见微效,却伤及根本。如今神魂受创过甚,陷入深寂……如同冬眠。何时能醒……只能看天意了。”
“天意……”
卢绾痛苦地闭上眼。
西境的主力在东境浴血奋战,郑关方向战云密布,応国和达斯迦的战火越烧越旺,德拉曼的毒计正在一步步展开……西境的王,最需要他的时刻,迷失在混沌的深渊!
这难道就是西境的天命吗?
兰妃紧紧搂着儿子,看着呆滞的戚福,眼神复杂难言,有恐惧,有怜悯,或许……还有一丝绝望。
德宝睁着大眼睛,好奇看着“不再发疯”的福哥哥,小脸上懵懂疑惑。
东境王都,这座象征着东境数百年荣耀的雄城,此刻正被西境复仇的烈焰疯狂舔舐!
凤森站在临时搭建的、高达十丈的巢车之上,俯瞰着下方惨烈到令人窒息的攻城战场。
十二万西境大军,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高耸的城墙!
巨大的改良投石车震耳欲聋的轰鸣,燃烧的石弹、装满火油的陶罐,砸向城楼和瓮城,燃起冲天大火!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杀!杀进城内!活剐那些狗贼!!”
伯言的咆哮在震天的喊杀声中依旧清晰可辨!
身先士卒,浑身浴血,亲自攀爬在云梯之上!
新兵在他身后,被仇恨和血腥刺激得双眼赤红,踩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嘶吼着向上攀爬!
城墙上,东境守军同样疯狂,滚木礌石砸落,滚烫的金汁兜头浇下,带起一片片凄厉的惨嚎!
城墙下,尸积如山!
鲜血汇成小溪,流入护城河,将河水染成暗红!
每次冲锋,都伴随着成百上千的生命消逝!
凤森面色生冷,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这是复仇!
这是清算!
是用东境的血,祭奠西境无数亡魂!
“报——!西门瓮城被炸塌!前锋营已突入城内!”
浑身是血的传令兵嘶吼着冲上巢车。
“好!”
凤森眼中带笑。
“传令!中军压上!伯言!给老子钉死在突破口!扩大战果!亲卫营!随我——入城!!!”
巨大的巢车在绞盘驱动下缓缓前移,靠近城墙缺口!
凤森拔出腰间佩刀,剑锋直指城内象征着权利的地方:“儿郎们!随我——诛国贼!平东境!!!”
“诛国贼!平东境!!!”
山呼海啸的怒吼响彻云霄!
西境中军顺着打开的缺口,涌入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