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关的城墙,在西境投石车日夜不停的轰击和新兵们前赴后继的疯狂冲锋下,被蛀空的朽木般轰然倒塌了一段!
巨大的缺口,昭然暴露在眼前!
“城门破了!杀进去——!!!”
伯言嘶吼!
早已杀红眼的前锋营老兵,顶着城头零落的箭矢和滚木礌石,咆哮着涌入缺口!
新兵被这惨烈的景象和震天的喊杀刺激得血脉贲张,恐惧被杀戮欲望取代,也嚎叫着跟了上去!
石关内,到处都是砍杀景象!
狭窄的街道、残破的房屋,从开阔到了狭窄巷战。
东境守军依托熟悉的地形,拼死抵抗。
箭矢从窗口、屋顶射出,滚烫的热油和石灰兜头泼下!
转入下一角,都会遭遇致命的伏击!
西境新兵付出惨重的代价。
缺乏经验,面对巷战的诡谲和血腥,往往死伤惨重。
有人被冷箭射穿喉咙,有人被伏兵乱刀砍死,有人惊慌失措踩中陷阱被竹签刺穿脚掌……鲜血染红石板路,尸体堵塞狭窄的巷弄。
西境军的数量优势太大了!
在伯言和老兵的疯狂驱赶下,新兵用命去填!
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踩着尸体和血泊继续向前冲!
汹涌不知疲倦的血色浪潮,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东境守军摇摇欲坠的防线!
“不要停!不要怕死!怕死的死得更快!”
伯言浑身浴血,挥舞着卷刃的长刀,冲杀在第一线!
独眼闪烁着癫狂,挥刀带起一片血雨!
用最暴戾的方式,为新兵们开路,也用最残酷的现实告诉他们:战场上,唯有向前,才有生路!
凤森站在被攻占的城楼上,俯瞰着城内惨烈的厮杀,面色一片冷静。
伤亡数字不断报上来,听的人触目惊心。
这是必经的过程,慈不掌兵。
以最快的速度打过去!
用磐石关守军的血,彻底磨掉新兵们的胆怯,锻造出真正的虎狼之师!
“传令!后军压上!清剿残敌!半个时辰内,肃清全城!休整一夜!明日,兵发‘万城’!直取主道!”
凤森说完直直朝着楼下走去。
磐石关的陷落,只是东征血路的开端!
更惨烈的战斗,还在后面!
応国西北,“黑岩城”。
这座曾经繁华的边城,如今已沦为鬼域。
达斯迦的黑色巨蛇旗插在残破的城楼上,在风中猎猎作响。
塞隆站在城头,手指捻着蛇形戒指,冷漠地俯瞰着城内炼狱般的景象。
街道上尸横遍野,応国守军和平民的尸体扭曲地堆叠在一起,大多口鼻流血,面色青紫——吸入过量毒烟的症状。
幸存的応国人被驱赶到广场上,一群待宰的羔羊,在达斯迦战士的弯刀下瑟瑟发抖。
空气中尸体烧焦的糊味、血腥味和毒烟残留的诡异交织在一起。
“大人,城内粮仓……空了。”
达斯迦军官上前禀报,脸色难看。
“只找到一些发霉的陈粮。応国人……似乎早有准备,或者……粮食根本不够。”
塞隆眼中阴鸷。
粮仓空了?
是応国守军提前转移了?
还是……之前被劫的“毒粮”就是応国西北最后的储备?
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応国军队的溃败过于迅速,士兵的虚弱也超出预期。
胜利的狂热和对德拉曼许诺的贪婪,终究压下了疑虑。
“无妨。”
塞隆大手一挥。
“屠城三日!补充军需!将俘虏充作奴兵,驱赶他们去攻打下一座城!告诉応国人,这就是背叛斯洛迦的下场!”
塞隆要将応国西北彻底化为焦土,用恐惧和死亡,榨干応国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为德拉曼在东境的行动制造更大的压力。
応国王庭内,黑岩城陷落,全城被屠的消息传来,就像压在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主和派彻底占据上风!
応国君主在绝望和恐惧中,颤抖着签署与德拉曼的秘密盟约:応国即刻抽调最后能机动的三万兵力,由心腹大将率领,借道応国东北山区,直扑西境郑关!牵制西境兵力!作为回报,德拉曼承诺事成之后,割让东境最富饶的给応国,并促成达斯迦与応国停战!
西境王庭,寝殿内的宁静被打破。
戚福的状态急转直下!
无论是岳余还是老医官加大刺激的药力,加上外界源源不断传来的战争气息和仇恨信息,狠狠刺入戚福混沌脆弱的神魂!
开始变得焦躁不安,无法安静地躺着。
会在殿内毫无目的地疾走,撞翻桌椅,撕扯帐幔。
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眼神时而空洞,时而闪烁着狂乱。
岳淑芝试图安抚,被他粗暴地推开。
“杀……杀……”
反复念叨着这个字眼,声音充满戾气。
看到墙壁上悬挂的一把装饰佩剑,竟猛地冲过去,一把扯下,对着空气疯狂劈砍!
剑风呼啸,吓得岳淑芝等人花容失色,连连后退。
“阿福!不要!”
岳淑芝带着哭腔喊道。
戚福充耳不闻,反而更加狂躁。
将殿内的所有砸得粉碎,劈砍成碎片!
用最原始的方式发泄着无处安放的暴戾和混乱的记忆碎片!
卢绾闻讯赶来,看到一片狼藉和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侍女们。
戚福衣衫不整,头发散乱,赤着脚站在废墟中,手中紧握着未开刃的剑,胸口剧烈起伏,眼神狂乱扫视着四周,有着仇视众人的攻击性。
“少爷……”
卢绾心如刀绞,虎目含泪。
他不敢上前,生怕刺激到戚福。
这哪里是英明神武的福王?
分明是被痛苦记忆折磨得心智崩溃的可怜人!
“卢先生……怎么办?”
老医官一脸疲惫和自责。
“老朽……老朽尽力了……刺激过甚,神魂激荡,如野马脱缰……恐……恐难以收束了……”
“看好他!保护好他!别让他伤着自己!”
卢绾声音沙哑,道不出的无力感。
“殿内所有锋利、坚硬之物,全部撤走!多派人手,日夜轮守!他要砸,就让他砸!只要人没事就好!”
无奈之下,只能暂时放弃刺激疗法。
岳余重新开了安神镇定的方子,效果甚微。
戚福依旧狂躁,只是破坏力被限制在寝殿之内。
成了王庭深处一个无法掌控的变数,一个令人心疼又束手无策的困兽。
东境战场,西境大军在付出代价攻占磐石关后,稍作休整,在伯言的率领下,一路势如破竹,连克“万城”、“直堡”等数座重镇!
兵锋直指东境王都!
所过之处,血流成河,东境守军望风披靡,东境的根基被疯狂动摇!
応国境内,三万応国精锐,悄然穿越东北山区,逼近西境郑关!
郑关守将朱三重严阵以待,同时传书向凤森告急!
达斯迦的塞隆,在応国西北的屠城和奴役政策激起更强烈的反抗,也确实极大地消耗了応国的力量,为德拉曼的计划创造了条件。
西境王庭深处,本该执掌乾坤的王者,却在记忆的碎片和战争的刺激下,迷失在狂躁的混沌之中,将寝殿化为发泄的囚笼。
郑关城头,朱三重扶着冰冷的垛口,望着远处応国方向山峦间扬起的、越来越近的烟尘,脸色凝重。
応国的三万精锐,正快速逼近这座西境东北的门户!
“报——!応军前锋已抵度河口!距关城不足五十里!正在扎营休整!”
斥候声音急促。
“果然来了!”
朱三重眼中寒光一闪。
凤将军的预判没错!
応国这条狗,终究还是被德拉曼驱赶着扑过来了!
立刻下令:
“城外所有能带走的粮秣物资,全部运回关内!带不走的,烧!水井投毒!树林设陷!绝不给応狗留下一粒米、一滴干净水!”
“滚木礌石,火油金汁,全部上城!弩车就位!弓弩手三班轮替!给老子把城墙守成铁桶!”
“粮仓重地,加派双岗!所有进出,必须本将手令!后勤营,立刻清点存粮,按战时配给!确保守军三月之需!”
“飞传王庭!応军已至!另,快马通知霜狼部阿史那突首领!请他务必在応军侧翼游弋,牵制其兵力!若见关城烽火,即刻来援!”
命令一道道发出,郑关亮出锋利的尖刺!
四千守军,面对三万応国精锐,压力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