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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6章 嬴娡妥善处理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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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嬷嬷正在收拾那盆血水,闻言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嬴娡,犹豫了一会儿,轻轻说了一句:“王妃是想把事情做好,只是急了点。”

    嬴娡没有说话,看着帐顶,目光有些空。她知道自己急了。急得忘了和子玥商量,急得忘了异人部落的规矩,急得忘了那些工人的命也是命。可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想做成这件事了,想得她抛下了从前的谨慎和算计,只剩下一个念头——把地开出来,种上庄稼,让那些人看看,这片土地能变成什么样子。

    可那些人还没看到那片土地变成什么样子,就已经先丢了命。

    她闭上眼,那些画面又在脑子里转——那个工人胸口插着木棍,血从指缝间往外涌;那个异人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阿虎站在人群前面,眼睛里满是愤怒和失望。她睁开眼,端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

    凌霜出去了半个时辰,回来的时候,嬴娡已经换了身干净衣裳,坐在案前写什么东西。凌霜站在她面前,把方才的事一一禀报:工人那边,家里人已经安排人去接了,缺什么也问清楚了,一个家里有老母亲卧病在床,一个家里孩子多,粮食不够吃,都记下来了。异人那边,中间人去问了,说是他们不稀罕银子,银子在他们那儿花不出去,他们缺的是过冬的粮食和药品,尤其是治风寒和跌打损伤的药。凌霜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缺盐。”

    嬴娡的笔尖顿了一下,点了点头。“粮食、药品、盐,按他们需要的量,双倍送过去。”她顿了顿,“找部落的首领对接,不要直接给各家各户,免得他们内部闹矛盾。”

    凌霜应了,转身要走。嬴娡叫住她:“等等。那个工人……叫什么名字?”

    凌霜想了想。“阿旺。”

    嬴娡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在纸上写着什么。“他的丧事,让王府的人帮着办。多去几个人,把场面撑起来,别让他家里人觉得人走茶凉。”她抬起头,看着凌霜,“跟子玥说一声,明天一早,我去看看那些异人的家属。”

    凌霜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垂下眼帘,应了一声:“是。”

    凌霜走后,帐子里又安静下来。嬴娡低下头,继续写那封没写完的信。信是写给赵乾的,说了这边的情况,说了那片黑土地,说了异人部落的冲突,也说了那个死去的工人。她写得很慢,有时候停下来想一想措辞,有时候只是看着纸上那些字发呆。写到最后,她顿了顿笔,在末尾加了一句:“一切安好,勿念。”

    她放下笔,把信折好,塞进信封。她知道赵乾不会信那四个字,可她还是要写。写了,他至少能少担心一点。

    窗外,营火在风里跳跃,映得帐壁上一片一片的光影。远处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凄厉得很,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喊什么。嬴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眼前又浮现出阿旺那张年轻的脸。

    她睁开眼,吹灭了灯。

    黑暗中,她对自己说: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嬴娡就起了。

    她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带了凌霜和两个身手最好的护卫,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从营地侧门悄悄出去。走之前,她留了一封信在案上,是给子玥的,只有几行字:“我去异人部落祭拜死者,午时前回来。勿念。”

    她没有等他答复。她知道他不会同意,所以她干脆不问。

    晨雾很重,山路湿滑,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凌霜骑马跟在她身侧,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两个护卫殿后,手按在刀柄上,一言不发。走了一段路,凌霜低声开口:“王妃,若是异人部落不放我们出来,怎么办?”

    嬴娡没有回头。“不会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我们带着诚意去,他们不会把我们怎么样。”

    凌霜没有再问。她知道东家一旦决定了的事,谁也改不了。

    到了部落入口,天已经大亮了。几个守在山口的异人看见他们,立刻举起木矛,拦住了去路。他们认出了嬴娡,目光里满是敌意和警惕。其中一个人用生硬的官话说:“你来做什么?”

    嬴娡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身后的护卫。她站在那几个异人面前,微微欠了欠身,动作不卑不亢,带着几分敬意。“我来祭拜昨天死去的那个人。”她抬起头,看着那几个人的眼睛,“带我去吧。”

    那几个异人互相看了看,犹豫了一会儿,其中一个转身往部落里跑去,大概是去通报了。嬴娡就站在原地等着,晨风吹得她的衣袍轻轻飘动,她一动不动,像一棵长在山道旁的树。

    不多时,阿虎从部落里走了出来。他看见嬴娡,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有愤怒,有戒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他走到她面前,停住,看着她的眼睛。“你来做什么?”他的语气比昨天平和了些,可依旧生硬。

    嬴娡看着他,平静地重复了一遍:“来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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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虎沉默了一会儿,侧身让开了路。“跟我来。”

    部落里的气氛比她预想的要安静。几个长老坐在空地上,抽着烟袋,看见她进来,目光冷得像冬天的石头。女人们站在远处,抱着孩子,交头接耳。孩子们倒是好奇,从大人身后探出头来,打量这个穿素净衣裳的外来女人。

    嬴娡没有东张西望,只是跟在阿虎身后,一步一步往前走。祭台在部落后面的一片山坡上,背靠大山,面朝日出。死者已经入殓了,身上盖着白色的麻布,旁边摆着一些祭品——野果、兽肉、一壶酒。嬴娡站在祭台前,看着那具被白布覆盖的身体,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没有急着走。鞠完躬,她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三炷香,借了祭台上的火点燃,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炉里。香烟袅袅升起,在晨风里散了形迹。

    阿虎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做这一切,一言不发。几个长老也走过来了,站在不远处,目光依旧冷淡,可那冷淡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嬴娡转过身,看着阿虎,又看了看那几个长老。“我昨天太急了,”她说,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是我考虑不周,才让那个人丢了命。我来,不是为了找借口,也不是为了求你们原谅。只是想跟你们说一声,他的抚恤,我们王府会负责到底。你们的损失,我们也会赔偿。”

    她顿了顿,目光从阿虎身上移到那几个长老身上,又移回阿虎。“你们需要什么,尽管说。粮食、药品、盐,什么都行。”

    阿虎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身后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打断了。“阿虎哥,她是谁呀?”

    嬴娡低头一看,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从阿虎身后探出头来,扎着两个小辫子,脸上脏兮兮的,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她手里攥着半块硬邦邦的干粮,咬了一口,嚼不动,又吐了出来。

    嬴娡看着那半块干粮,心里忽然有些发酸。她蹲下身,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一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她让厨房连夜做的各种小零嘴——米糕、糖饼、炸果子,都是用粮食做的,带着甜丝丝的香气。

    她把油纸包递到小女孩面前。“吃吗?”

    小女孩愣了一下,抬头看着阿虎。阿虎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吃食,眉头皱了一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嬴娡便拿出一块米糕,塞进小女孩手里。小女孩低头看了看那块白白软软的米糕,又抬头看了看阿虎,忍不住咬了一口。米糕是甜的,软糯糯的,和那些硬邦邦的干粮完全不一样。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满了碎屑。

    旁边几个孩子闻见了香味,也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嬴娡手里的油纸包。嬴娡笑了,把油纸包打开,分给他们一人一块。孩子们接过去,吃得满嘴都是,还有小孩伸手又要,嬴娡便又给了一块。

    阿虎看着这一幕,脸上的冰裂开了一道缝。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一个长老放下烟袋,看着嬴娡,开口了,声音沙哑:“你带这些东西来,是什么意思?”

    嬴娡站起身,把剩下的零嘴交给凌霜,让她继续分给孩子们。她转向那个长老,目光坦然。“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孩子不该挨饿。”

    长老看着她,目光依旧冷淡,可那冷淡里,有一种正在慢慢松动的东西。

    嬴娡没有再多说。她又从包袱里取出几包粮食和药品,交给阿虎。“这些是给你们过冬的。不多,先应应急。等我们把事情谈妥了,还会有更多。”

    阿虎接过那些东西,抱在怀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说了一句:“你跟我们之前见过的人,不太一样。”

    嬴娡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转过身,看着那片山坡。山坡洒在山坡上,洒在那些孩子们吃得满足的小脸上,也洒在那个被白布覆盖的死者身上。

    她收回目光,朝长老们和阿虎微微欠了欠身。“我先走了。过两日再来。”

    阿虎点了点头。嬴娡带着凌霜和两个护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到山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阿虎还站在原地,抱着那几包粮食,目送着她。其他的孩子已经散开了,拿着没吃完的零嘴,嘻嘻哈哈地跑远了。

    嬴娡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凌霜骑马跟在她身侧,低声说了一句:“王妃今天这一步,走得险。”

    嬴娡“嗯”了一声。“可走得值。”她没有笑,但声音里有一种凌霜听得懂的笃定。

    马蹄踏在山路上,清脆的声响在山谷里回荡。晨雾已经散了,阳光洒满了整片山坡,暖融融的,像是把昨天那些冰冷的血迹也照暖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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