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二日清晨，周陌在主卧外的阳台上演练形意十二形。
动作沉稳流畅，鸡形轻灵，马形奔放，虎形威猛，猴形机敏。
晨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他变换的身形。
金豆和银豆不知何时溜了进来，蹲在阳台角落静静看着。
金豆歪着头，银豆则舔着爪子，猫眼里似乎带着某种审视。
床上，伊莎贝尔翻了个身，丝被滑落腰间，露出光滑的肩背和金色长发。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阳台上练功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周陌收势时，发现两只猫正盯着自己。
“看什么？想学？”
金豆“喵”了一声，转身跳下阳台栏杆走了。
银豆则慢悠悠地走到他脚边蹭了蹭，然后也跟着离开。
“它们好像对你的功夫很感兴趣。”
伊莎贝尔裹着被子坐起来，睡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
“猫看什么都好奇。”
周陌走回卧室，拿起毛巾擦汗，“今天起这么早？”
“睡不着了。”
伊莎贝尔下床，赤脚走到他身边，手指轻轻划过他手臂的肌肉线条，
“而且今天要去公司，约翰要汇报华尔街40号的租赁策略，我想听听。”
“那一起吧。”
早餐是李卫国准备的桂林米粉。
汤头用猪骨和鸡架熬了整夜，米粉滑嫩，配着炸黄豆、酸豆角和卤牛肉片。
小雨吃得津津有味，张小玉则小心翼翼地把辣椒油拨到一边。
“李哥，这米粉比我在桂林吃的还正宗。”吴静怡赞道。
李卫国憨厚地笑：“吴老师过奖了。
我在炊事班时跟一个桂林战友学的，他家里以前开米粉店。”
饭后，周陌和伊莎贝尔坐车去公司。
卡洛斯开车，王胜利副驾，后面汤姆和迈克尔开另一辆车跟随。
“昨晚睡得好吗？”车上，伊莎贝尔问。
“挺好。”
周陌看着窗外，“就是某人半夜抢被子。”
伊莎贝尔轻笑：“那你不是抱得更紧了？”
车子驶入华尔街，周陌先送伊莎贝尔到交易部楼层，然后自己上楼。
九点整，詹妮弗带着约翰·史密斯准时走进办公室。
“周先生，早上好。”约翰手里抱着厚厚的文件夹。
“坐。”
周陌示意他们在会客区沙发坐下，“詹妮弗，咖啡。”
“这是华尔街40号的租赁策略初稿修订版。”
约翰将文件摊开在茶几上，“我根据建筑结构、楼层视野、周边竞争分析，把七十一层分成了四个等级。”
周陌仔细翻阅。
文件做得很专业，每个楼层都有平面图、视野分析、建议租金和目标租户类型。
“A级是五十五层到七十一层，全景视野，目标顶尖投行、跨国律所、私募基金。
B级是四十到五十四层，视野良好，适合中型金融机构和咨询公司。
C级是二十到三十九层，适合科技公司、专业服务机构。
D级是一到十九层，主要规划为商业零售、餐饮和配套服务。”
“租金标准？”周陌问。
“A级每平方英尺六十五到八十美元，比周边同类物业高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B级四十五到六十美元，C级三十到四十美元。”
约翰指着数据，“我计算过，如果入驻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五，年租金收入能超过九千万美元。”
“预租策略？”
“从下个月开始接触潜在租户。”
约翰翻到另一页，“我已经列出了三百家目标公司名单，按优先级排序。
另外，我建议为前二十家签约租户提供装修补贴，最高可达每平方英尺十五美元。”
周陌点头：“思路不错。
不过有几个地方需要调整。”
他拿起笔，在平面图上画了几条线：“大堂的水景位置要改，从正门左侧移到右侧。
电梯厅的装饰方案，三号电梯厅和七号电梯厅的对调一下。
另外，顶层那个空中花园，把西侧的植物换成常绿乔木，东侧保持开花灌木。”
约翰认真记下，虽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没有多问。
“好的，我让设计团队调整。
这些改动会影响预算，但应该在可控范围内。”
“预算不是问题。”
周陌放下笔，“我要的是最好的效果。
十月初装修完工，十一月开始预租，明年一月正式入驻。
这个时间表能实现吗？”
“能。”
约翰肯定地说，“施工团队已经在加班赶工，王怀远设计师上周去现场看过，说进度比预期快。”
“王设计师对中式元素的融合有什么新想法？”
“他用了很多巧思。”
约翰翻开设计图册，“比如大堂的主墙面，用当地花岗岩雕刻了简化版的云纹图案，替代传统的青石。
电梯厅的屏风是用防火胶合板做的，表面做了仿红木涂装，远看很有质感。
还有窗户，用玻璃蚀刻工艺还原了中式窗棂的图案，既保留了东方美学，又符合现代建筑的采光需求。”
周陌仔细看着图册：“梁昆浩的功能分区方案呢？”
“完全采纳了。”
约翰说，“商务属性优先，所有中式元素都作为点缀，不影响办公功能。
王设计师说这叫‘现代骨架，东方肌理’。”
“很好。”
周陌合上图册，“上午就讨论到这里。
下午一起去现场看看。”
中午十二点半，三人在公司附近的餐厅简单用餐后，坐车前往华尔街40号。
两辆保镖车一前一后护卫。
施工现场已经初具规模。
七十一层的摩天大楼被脚手架和防护网包裹，工人们正在忙碌。
项目经理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工程师，叫罗伯特，见到周陌立刻迎上来。
“周先生，欢迎来视察。”
“罗伯特，辛苦了。”
周陌戴上安全帽，“进展如何？”
“比计划快两周。”
罗伯特引路，“主体结构加固已经完成，现在在进行内部管线铺设和墙面处理。
按这个进度，九月底就能完工。”
一行人走进大楼。
虽然还在施工，但已能看出未来的轮廓。
挑高十米的大堂空间开阔，阳光透过临时围挡的缝隙洒进来。
周陌站在大堂中央，闭上眼睛几秒，然后睁眼：“水景放在这里。”
他指向右侧一个位置，“要做成活水循环，水流方向从西北往东南。”
“明白。”罗伯特记下。
他们乘施工电梯上楼。电梯是临时的，运行起来哐当作响。
约翰介绍着各楼层的规划，周陌不时提出调整意见。
“这一层的电梯厅，装饰画换成山水题材，不要人物。”
周陌在二十八层说，“那边角落放一盆大型绿植，品种选发财树或者平安树。”
“好的。”
来到五十五层，这里是未来的A级办公区。
视野极佳，能俯瞰整个下曼哈顿和自由女神像。
“这层的租金可以再提高百分之五。”
周陌站在落地窗前，“视野值这个价。”
约翰点头：“我重新计算后调整。”
下午三点，视察结束。
周陌在工地办公室和罗伯特、约翰开了个简短会议，确认了所有调整细节。
“这些改动会增加多少成本？”周陌问。
罗伯特快速计算了一下：“大约八十万美元，主要是水景工程和装饰材料升级。”
“批了。”
周陌干脆地说，“我要的是精品，不是廉价货。
另外，施工质量必须保证，我会不定期派人来检查。”
“周先生放心，我们公司做了三十年，从没出过质量问题。”
离开华尔街40号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坐进车里，周陌对约翰说：“下周把修改后的方案和预算报给我。
另外，开始接触租户吧，先从名单上的前五十家开始。”
“明白。”
车子驶回公司。
周陌在办公室里处理了几份文件，詹妮弗进来汇报招聘进展。
“今天面试了三个行政助理候选人，其中一个很不错，哥伦比亚大学毕业，有两年律师事务所工作经验。”
“背景调查做了吗？”
“正在做，明天出结果。”
“好，合格的话就录用。”
周陌看看表，“今天就这样吧，准备回庄园。”
傍晚五点四十分，车子驶入庄园。
夕阳把草坪染成金色，小雨和张小玉正在和狗玩耍，九条狗追着一个飞盘跑来跑去。
王翠花迎出来：“少爷回来了。
张师傅今晚做淮扬菜，文思豆腐、清炖蟹粉狮子头、水晶肴肉，说您最近辛苦，要补补。”
“张师傅费心了。”周陌笑笑，走进主楼。
风门传承让他能感知到，庄园的气场正在新移栽的植物和调整后的布局中，逐渐达到更佳的平衡。
而华尔街40号，经过今天的调整，未来的“势”也会更好。
他走到书房窗前，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