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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55章 探寻之路初启程
    天刚亮,山口的风还带着寒意。云逸站在最前头,脚踩在碎石上,低头看了眼地图上的标记,又摸了摸胸口内袋——帛图还在,有些潮,但字迹清晰。他没说话,紧了紧包袱带,转身朝身后三人点了点头。

    阿满立刻上前一步,呼吸略显急促。他昨晚几乎没合眼,一直在琢磨路线和任务,裤腿扎得紧紧的,新鞋也磨出了褶皱。陈三背着药篓,手指轻敲篓身,检查有没有松动。李大牛扛着木杠,咧嘴一笑:“就等你下令了,头儿。”

    “走。”云逸声音不大,却沉稳有力。

    四人排成一列出发:阿满在前探路,陈三居中观察,李大牛断后负责重物,云逸压阵。山路起初还算好走,是常有人踩踏的小道,两旁草叶被踩出痕迹。越往里走,草越稀疏,土色发灰,踩上去黏脚。

    行了一个多时辰,天忽然阴了下来。远处飘来乌云,低低压着,风也变了方向,吹得人脖颈生凉。

    “要下雨了。”陈三抬头望天,鼻翼微动,“空气湿了,还有股铁锈味。”

    “加快脚步。”云逸扫视一圈,“前面有个岩檐,能避雨。”

    阿满应了一声便往前跑,跳过一根倒下的树干,回头想喊大家跟上,却发现其他人还没到。他停下脚步,想起昨夜云逸叮嘱的“别掉队”,连忙退回来等候。

    “不错。”云逸经过时低声说了一句。

    话音未落,大雨已倾盆而下,砸在树叶上噼啪作响,转眼连成一片白幕。四人冒雨前行,不到十分钟便赶到岩檐下。地方狭窄,勉强容得下四人蹲坐,外面早已雨雾茫茫。

    “搭棚。”云逸从包袱取出防水布递给李大牛,“用木杠撑住前端,斜面朝外,方便排水。”

    李大牛动作麻利,将木杠架在岩石之间,铺上防水布。陈三从药篓拿出净水粉与皮囊,准备接雨水。阿满忙着把背包垫高,生怕底下进水。

    云逸蹲在一旁望着外面的雨。雨水顺着山坡冲刷而下,裹着泥流,原本的小路很快被淹没。他取出炭笔,在地图背面写道:雨势大,道路毁损,行进速度减半。补给延迟一日。

    “我们带的粮食够五天。”阿满凑近小声说,“水也充足,就是火石得省着用。”

    “嗯。”云逸点头,“雨停之前别生火,太潮,烟散不出去,容易引来东西。”

    “引来什么?”阿满睁大眼睛。

    “不知道。”云逸看着他,“所以才要小心。”

    雨下了两个时辰才停。众人收拾行装继续前进。这段路更为艰难,坡陡石滑,泥土吸饱了水,一脚踩下去直陷到脚踝。李大牛肩上的担子压得额角青筋跳动,但他始终没吭声,只不时换肩支撑。

    “歇五分钟。”云逸终于开口。

    四人靠着一块巨石坐下。陈三打开药篓,取出一小包干姜粉含入口中驱寒。阿满脱下鞋子倒泥,发现袜子破了个洞。李大牛解开腰带,摸出护身符看了一眼——针脚歪歪扭扭,是他媳妇连夜缝的。

    “你还真带着。”云逸瞥了一眼。

    “她说不带就别回来喝粥。”李大牛嘿嘿一笑,“我可不想喝西北风。”

    云逸嘴角微扬,没再多言。他轻轻触了触左耳的红痣,指尖有些发烫。

    重新启程后,地形骤变。两侧山壁逐渐合拢,形成一条窄谷入口。风从谷中吹出,夹杂着一股怪味——不像腐叶,也不似死兽,倒像是烧焦的草药混着金属的气息。

    “停。”云逸突然抬手。

    三人立即止步。

    他蹲下查看地面。泥土上有几道拖痕,深而整齐,间距约三尺,像是有重物被拖行。再往前几步,地上有一圈焦黑印记,呈放射状,边缘泛着淡淡紫色,在阳光下不易察觉。他用手背试探,那片土地比周围更热。

    “不是雷击造成的。”陈三也蹲下,虚手探温,“雷火烧土通常是灰白色,这个……更像是从地下冒出的热气。”

    云逸未语,从怀中取出炭笔,在地图边缘画下一个符号:一个圆圈加三条短线,代表异常区域。他又向前几步,见岩壁上有数道深刻划痕,纵向排列,形如爪痕。

    “是动物留下的?”阿满压低声音。

    “个头不小。”李大牛摩挲着痕迹,“一只手握不住。”

    云逸拍拍手站起:“放弃主路,贴左边山壁走。队形收紧,保持五步间距。”

    三人点头。

    阿满从前方退至中间传令。陈三移到倒数第二位,专司嗅辨气味变化。李大牛依旧断后,但回望次数增多。云逸走在最后,一手按着包袱带,另一只手随时准备取用工具。

    山谷愈发狭窄,头顶只剩一线天光。地面潮湿,黑苔遍布,踩上去绵软无声。那股气味越来越浓,闻久了令人太阳穴隐隐作痛。

    “我有点晕。”阿满低声说。

    “别深呼吸。”云逸立即提醒,“用嘴吸气,鼻子呼气,减少吸入。”

    陈三从药篓取出一块浸过薄荷油的布条,分成四份,分给大家捂住口鼻。气味稍减,但压迫感仍在。

    途中见到一处水坑,水面浮着一层奇异光泽,颜色变幻不定。云逸用树枝试探,水下不断冒出气泡,却不知源头何在。

    “这水不能碰。”他说,“绕过去。”

    李大牛皱眉:“哪来的气?地下有洞?”

    “不清楚。”云逸摇头,“不要猜测,只做判断。我们现在目标明确——安全通过这片区域,抵达第一个标记点。其余事,回去再说。”

    队伍继续前行,速度放缓。每行二十步,云逸便让大家暂停一次,检查装备、确认位置、交换信息。阿满渐渐适应节奏,不再喘得厉害。陈三每隔片刻记录一次气味与植被状况。李大牛虽疲惫,眼神仍保持警觉。

    中途遭遇塌方,滚石堵住半边山路。云逸没有强闯,带领众人从侧坡绕行。李大牛先将木杠固定于岩缝,三人依次借力攀爬。阿满最后一个上,脚下一滑险些坠落,被陈三一把抓住手腕拉了上来。

    “谢了。”阿满喘着气。

    “下次看准落脚点。”陈三松开手,“我不是每次都够得着。”

    翻过塌方区后,地势升高,风也大了些。前方山谷分岔,一条向北延伸,另一条通往东面密林。

    云逸停下脚步,摊开地图核对。炭笔标注的是东边密林方向,如今需决定是否继续。

    “这条路我们没走过。”李大牛说道,“昨夜你说老药人沟在东南方向,应该没错。”

    “问题是,这谷底不对劲。”陈三指着地面,“这些草不是自然枯死的。叶子卷曲,根部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

    云逸蹲下拨开枯草。下方土壤呈暗红色,抓一把在手中,颗粒粗粝,竟还有些温热。

    “不是正常的土。”他说,“我怀疑这里有地下活动,可能是漏气,也可能是矿质反应。总之,不适合久留。”

    “那还走吗?”阿满问。

    “走。”云逸收起地图,“但我们不走谷底,改沿左侧山脊前进。视野开阔,遇险也能迅速撤离。”

    “可山脊太陡。”李大牛看了看坡度,“背着东西爬,费劲。”

    “费劲总比送命强。”云逸看着他,“你要觉得撑不住,可以留下等我们。”

    “少来这套。”李大牛哼了一声,“我走,但得多歇两次。”

    “行。”云逸点头,“合理要求,同意。”

    队伍转向左侧山脊开始攀爬。坡确实陡峭,碎石遍布,每一步都需找准落点。四人拉开距离,以防上方落石伤人。云逸依旧断后,一边留意脚下,一边关注前方三人状态。

    爬至半途,天又阴了。并非乌云,而是一层灰雾自谷底升起,如纱幔般笼罩下方路径。

    “不对。”陈三突然停下,“雾不该升得这么快。”

    云逸抬头望去,那雾流动方式诡异,并非随风飘散,反而像有意识地蔓延,甚至在空中短暂形成旋涡。

    “加快速度。”他低声下令,“争取在雾漫上来前翻过去。”

    四人咬牙冲刺。李大牛肩上的担子剧烈晃动,但他死死抱住木杠,一步一喘。阿满手脚并用,膝盖擦破也未曾停步。陈三边爬边记,将雾的形态速绘于纸上。

    终于,在灰雾涌至山腰之际,他们翻过了最险一段。前方地势趋平,一条小径通向密林边缘。

    云逸挥手示意停下休整。四人靠在石后大口喘息。他从包袱取出水囊,每人饮一口。无人言语,皆在恢复体力。

    他又伸手摸了摸胸口内袋,确认帛图仍在。随即取出炭笔,在地图上写道:谷底现异常雾气,具方向性,疑似活体反应。建议后续队伍绕行。

    他抬头看向三人:“接下来的路,可能会更难。如果有人想退出,现在还来得及。”

    三人沉默片刻。

    “我走不动也得走。”李大牛抹了把汗,“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我要是回去,婶婶非说我半途而废。”阿满笑了笑,“再说,我也想知道那铁矿到底什么样。”

    陈三没有笑,只是点头:“我在药田干了八年,没见过这种土。我想知道原因。”

    云逸看着他们,未再多言。他站起身,拍去裤上的尘土,抬起右手,指向密林深处。

    “那就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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