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位是......”
瑕光深深吸了一口气,一眨不眨地盯向场下那道缓步登场的神秘身影,瞳孔微微收缩。
她下意识抬起手臂,指尖指向赛场中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惊愕。
见到瑕光这副异样神情,铁砧立刻眼前一亮,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她连忙往瑕光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满眼期待地小声问道:
“玛莉娅,难道你认识这位......花枝招展的长头发大叔?”
“额?”
瑕光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身旁铁砧那张期待无比的脸,下意识挠了挠头。
“不认识哎。”
“只是感觉他这身衣服好像有点眼熟。”
“好、好吧。”铁砧单手扶额,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满心期待瞬间落空。
不过她还是依言将注意力放回赛场,仔细打量起那位神秘男子的衣着。
确实......说不上来的眼熟。
她暂时收回目光,转而扭头看向左侧。
只见年一手捂住下半张脸,坐姿微蜷,背部甚至在轻轻发抖。
看上去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气氛格外诡异。
“那个,年姐你怎么了......?”
“没事。”
年低着头,用另一只手胡乱摆了摆,随即便生硬地别过脸去。
明显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
也就在这时,前排忽然有位年轻男子转过身,恰好对上铁砧那双茫然的眼睛。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礼貌又带着几分郑重,试探着开口:
“这位姑娘,本人方才无意中听到了您几位交谈的话题......”
“也许,您并不晓得那位先生的恐怖?”
铁砧眨巴眨巴眼睛,下意识和身旁同样疑惑不解的瑕光对视了一眼。
随即两人同时看向男子,点了点头:
“那位先生......很‘可怕’嘛?”
“是的很可怕。”
年轻男子索性将胳膊搭在椅背上,微微仰头,神色凝重,仿佛在回忆什么。
片刻后,他才皱起眉头,沉声开口:
“一些本届才来的新观众,或是从其他城邦远道而来的客人,可能不清楚内情,”
“但只要是常年关注赛事的老工程师,绝对不会对那位先生感到陌生。
他顿了顿,望着赛场中央的身影,语气愈发沉重:
“......真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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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而言,但凡称得上顶级的赛事,就从来不会缺少所谓的“暗线”与“安排”。
“炎国工程技能大赛”自然也不例外。
历届大赛的冠军奖励,虽说很少有像本届“龙骨”这般震撼人心的噱头,
但只要赏金与荣誉足够诱人,便从不缺来自各个城邦的顶尖工程师前来应战。
而在漫长的赛事历史里,工部偶尔也会拿出与龙骨价值相当的重宝,为大赛造势吸睛。
至于这些“特殊场次”的最终结果......
那些凭实力一路过关斩将、杀进决赛的热门选手,最终无一例外——
都在最后一关,遇上了这位看上去温和儒雅的年轻男子。
??????????????????????
“‘扳手仙人’女士,幸会幸会。”
易直视前方,面上挂着温厚亲和的微笑,步伐从容。
他没有停留在自己的工作间,而是信步朝着陈楠所在的方向缓缓走来。
姿态随意,却不失礼节。
“本人单字一个‘易’,来自百灶城郊,出身背景......不足挂齿。”
“是土生土长的大炎人。”
陈楠表情不变,目光极快地扫过对方一身低饱和色调的古朴服饰,微作沉吟。
随即才抬头迎上对方含笑的视线,脸上神色稍稍认真了几分:
“易先生,我们......是否曾见过面?”
“哦?”
易眯起的双眼稍稍睁开些许,脸上笑意不减,反而多了几分饶有兴致的意味:
“为什么这么问,陈楠小姐?”
“只是感觉而已,您倒也不必过度在意。”陈楠摇了摇头,眉眼微垂。
似乎在暗自回忆什么。
见状,易只是笑笑,没有给予正面回应。
......
??????????????????????
“呃......也就是说,”
瑕光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听完男子的讲述,不由得在心底为陈楠狠狠捏了一把汗。
她试着用简洁的话语总结:
“那位‘易’先生,其实是工部官方自己的人,担任冠军‘拦路虎’一职?”
“......听起来像镇守宝藏的远古巨兽。”铁砧忍不住擦了擦额角,弱弱补上一句。
年轻男子神色郑重地点头,“也可以这样理解。”
接着,他轻叹一声,那叹息里似乎包含着几分对“黑马”的惋惜。
“只要当期大赛的奖品足够丰厚,易先生就必定会在决赛现身。”
“然后,不留任何情面地击败挑战者。”
“可以说,一旦在决赛对上他,就几乎等于提前和冠军无缘了。”
听闻此言,铁砧瞪大眼睛,下巴张的老大。
几乎把难以置信写在了脸上。
“难道,历届所有赛事中,就完全没人能正面赢下这位易先生?”
瑕光紧紧蹙起眉头,顺着话尾,连忙追问道。
年轻男子轻吸一口气,手肘支着膝盖,语气略带迟疑:
“这......倒也不尽然。”
“我记得,大概是第三十还是五十届左右来着,易先生输给了一位神秘女子。”
“又是神秘人......”铁砧无力地小声嘟囔。
“没办法,时间太久远了,况且我也不是那个时代的人。”
瑕光轻叹一声,心底的担忧愈发浓重。
若真如对方所说,那陈楠这一场......恐怕真是凶多吉少。
忧心忡忡的同时,她还隐约注意到,年似乎一直在旁边偷听她们的对话。
而且浑身抖动的幅度,比刚才更加明显了。
“年姐,你真没事......”
铁砧顿了顿,再次往年身旁凑去,语气犹豫地小声开口。
话音未落,一道洪亮而清晰的播报声,突然通过全场广播,轰然回荡在整座场馆上空:
“欢迎各位观众来宾,莅临本届‘炎国工程技能大赛’总决赛现场!”
“接下来——”
播报员的声音忽然一顿,带着明显的错愕与茫然:
“什么?”
“......易先生要弃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