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国工程技能大赛——总赛场。
此时此刻,整座场馆早已被人海填满。
下层观众席座无虚席,回廊与贵宾包厢内也人头攒动,喧嚣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
赛场正中央,两座崭新的工程工作间静静矗立,占据全场最瞩目的位置。
从操作台到机械臂,再到各类精密仪器,全都是全新翻新的顶配设备。
就连上一场比赛中被破出的那个触目惊心的漆黑巨洞,也在数位土木天师联手施工下,耗费整整一中午的时间彻底修复。
地面平整如新,看不出半分破损痕迹。
只是那笔天文数字般的维修费用,足以让工部负责人彻夜难眠......
上层贵宾包厢内,左侍郎双手托腮,面容愁苦得仿佛两小时老了三岁。
眉宇间尽是疲惫与无奈,完全不像是身居高位的工部重臣。
“那个......左侍郎阁下。”
身旁的记录官员抱着终端板,目光落在包厢墙壁上裂了一半的巨型显示屏上,沉默许久。
最终他还是没问这块屏幕怎么处置。
他犹豫片刻,轻声开口:
“那位扳手仙人女士当时伤成那样......额,她真的还能来比赛吗?”
闻言,左侍郎缓缓从掌心间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语气虚弱得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大战,挥了挥手有气无力道:
“那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
“你就按规章流程办事,来了就比来不了算旷,没什么可纠结的。”
“呃......行。”
记录官员轻声叹了口气,随手将终端板搁置在茶几一角。
说实话,这位横空出世的“扳手仙人”,对整个工部而言就是个麻烦制造机。
赛场被毁、设备报废、预算超标,桩桩件件都让人头大。
可抛开这些捅穿的破篓子,单论工程技术与赛场表现,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如此惊艳、甚至堪称夸张的工程水平了......
记录官员不由自主摩挲着指腹,抬头望向那块破损却依旧清晰的大屏幕。
眼底不自觉掠过一丝期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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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场穹顶,数道聚光灯骤然汇聚,化作一道耀眼的光柱垂直洒落。
将整片中央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陈楠随手扯了扯有些紧绷的衣领,从选手准备区的阴影里大步踏出。
破烂的黑色风衣在身后扬起,像块尿素袋似的阵阵乱甩。
虽不规整,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锐气。
她抬头直视前方的工作区域,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与执着,目光锐利如刃。
这是她第一次以陈楠的本名、以原本的样貌,正式站上决赛赛场,
毫无遮掩地出现在万千观众的视野中央。
身影刚越过明暗交界线,便瞬间锁住了成千上万道目光。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呐喊如同惊雷般炸响,排山倒海般席卷整座场馆。
几乎要将屋顶掀飞:
“陈工回来了!‘扳手仙人’又回到赛场了!!”
“扳手仙人!!我又把房子卖了!就押你赢!!”
“哎......话说,扳手仙人从哪弄了一身......精神病服?”
“害,这叫自信,说明人家要把对手当成护工暴打一顿。”
陈楠稳稳站定在自己的工作区域,目光平静地环过四周。
淡然的神情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是她卸下所有伪装后的首次亮相,肩上扛着的,早已不只是一场比赛的胜负。
“......”
她暗自松了口气。
也许是出租车司机车技够快,也许是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从逃离疗养楼到踏入场馆,再到站上赛场,竟还留有充足的准备时间。
就连她的决赛对手,此刻都还未登场。
“话说回来,这最后一场和谁比......?”
陈楠微微蹙眉,下意识用余光瞥向另一侧空荡荡的工作间。
年那边没仔细说,她也没来得及再研究选手名单。
完全就是两眼一抹黑......
“啧......不管了,可露希尔都得在我这喝一壶,谁来我也必须得赢!”
她暗自心想,她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攥紧,心底念头笃定。
就在这时,几声轻缓却沉稳的脚步声,忽然从赛场另一侧传来。
几乎是同一瞬间,现场原本喧闹沸腾、震耳欲聋的助威声,戛然而止。
整座庞大的场馆,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能听见呼吸交错的轻响,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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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年姐,”
铁砧艰难地挤在拥挤的观众席中,步履蹒跚,眉头微蹙,忍不住小声抱怨:
“不是说提前订了观赛票嘛,怎么这位置还是这么偏?”
“连个清晰视角都没有哎。”
“没办法嘛。”
年无奈地耸了耸肩,转头对刚才不慎踩到的观众歉意一笑,才继续解释:
“上午那场,由于你陈工姐姐的表现实在太过亮眼,再加上这场是最后的决赛,”
“诸多原因加持,从而导致本场门票一票难求,观众席区域更是被炒到了天价。”
“所以说有座位就已经很不错了嘛......”
瑕光紧紧跟在两人身后,小心翼翼地护着身前的位置,生怕一个眨眼就被汹涌的人潮冲散。
她忽然轻轻蹙眉,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异常,压低声音问道:
“哎,话说......”
“真奇怪,怎么从刚才开始,这观众席突然就......一声不吭了?”
“好像是诶。”
走在中间的铁砧愣了一下,下意识歪过头,瞥了眼身旁那位观众的表情。
对方已然是一副目瞪口呆,瞳孔地震的模样。
铁砧心头一紧,顺着对方凝固的视线,缓缓转头,望向下方光芒汇聚的赛场中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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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双青粉交织的深邃眼眸。
来者身着一袭白色立领衣袍,服饰袖口及其内衬有靛青色点缀期间。
在对方那头银白色发顶处,存在着一对如枯木般难辨其形的异色龙角。
面上始终挂着一抹温和似水的笑意。
“......”
陈楠本能地咽了咽口水,眉头骤然紧锁。
尽管她的表情上没有分毫变化,但仍然掩盖不住眼底那抹惊疑。
这个人......
气质温婉儒雅,笑意和煦,看上去丝毫没有半点儿攻击性。
完全不认识......
陈楠几乎在脑袋空间里疯狂游了一圈,也没翻出来与眼前这名男子相关的信息。
她敢笃定,自己绝对没见过这位温和男子。
也没在任何工程相关企业资讯里,留意到过对方的个人简介。
不过,该说不说......
那对长角和身后那条双色交织的巨大尾巴,倒是和年夕两人有点相似。
瓦伊凡?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