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楼船甲板极其宽阔。
通海帮分舵大头目一身锦缎大褂。单手举着西洋走私来的高价单筒黄铜望远镜。
镜筒视野原本散乱漂浮在海平线。下一瞬。眼部肌肉疯狂震颤扭曲。
视野里。一团彻底没有风帆配置的庞大黑影。正以极其惊悚的推进高速在水面翻滚。左右两侧拖拽出两条长达百丈绝不散去的白骨粗浪。
没有风帆借力。甚至没看到连排水桨探出划动。
直接颠覆了海上混迹二十年的本能认知。
“那是……什么鬼撞上来了。”头目单管黄铜望远镜直接从掌心脱落。重重砸在甲板木皮上发出脆响。
身边几名精壮水手头目完全不敢接话。
双方水面距离在完全违背常理的高速推进中急剧压缩拉近。
五百步。
厚重水雾彻底被吹散。大头目终于看清船首那面横贯反光的巨大生铁铲锯。
“挂满帆。右舵死打。重弩推上去。放火油箭。”大头目拔刀出半鞘。嗓音凄厉劈裂变调。
整艘楼船乱作一团。水手惊慌填装箭筒拉扯风帆绳索。
体型吃亏。掉头动作庞大且极其迟缓。柔软侧舷彻底完全暴露在怪物战船直线行进轨迹前。
完全避不开压逼而来的冲天黑影。
一百步。
周瑜傲然立在新战船前甲板最高了望台。右手戴着银丝连环护手。食指并拢极其随意地平指前方体型大出一倍的主楼船。
“墨老的装甲。鲁老的机关。”周瑜侧转半个头角。银盔
“推杆放箭。”
底舱专司机关扣合的十名力士死死压低全身重量。双手猛然压死青铜厚推柱杆。
粗长连环车弩机括在纯黄铜底座加持下猛烈震动回弹。
爆燃出类似铁闸落地般的极其生猛沉闷巨响。
三百支加粗配重加挂三棱血槽倒刺破甲精钢箭。呈无比密集且无可闪躲扇形死阵。一瞬撕裂一百步短距空间气流。
没有任何破空嘶鸣。全是沉闷压抑空气压缩音爆。
通海帮楼船引以为傲用双层硬木钉合加厚侧舷护板。在重装精钢箭头极速穿透下毫无丁点防御可言。
极其粗暴的蛮横贯穿。木屑漫天激射横舞。
甲板大头目刚张大嘴打算再发号令。整具身躯同时被八根粗大生铁箭死死穿透锁住。巨大惯性裹挟着这具破烂身子极其狠绝地钉穿后方粗壮主桅杆。内脏混血红白彻底喷洒糊满周遭一切活物。连发出一声求饶惨叫声带都被穿透断截。
甲板百名水手如遭天雷横扫扑倒大半。没有一具完整尸身保留。
首轮箭雨绞杀刚刚落定完结。连一瞬给敌方喘息的缝隙余地都没留。
底舱明轮踩踏转速飙升至顶格。
铁疙瘩战船毫不迟疑直接极速重重拦腰轰撞进残破楼船中段死穴区位。
三千斤生铁前铲锯极其锋利无比。顺势切割切碎敌船外皮。毫无阻碍大势直砍断底下吃水主龙骨节点。
断裂木头崩坏声混合极其惨绝惊悚船体下沉断裂挤压音。笔直刺入高空云端。
庞大高耸的主楼船由于遭到完全不讲理极限动能截劈。船体瞬间扭曲呈死角侧翻折断。数万斤冰冷海水呈黑洞漩涡状疯狂倒灌入断裂底层口。
另外两百步外残存两艘护卫武装探船。船首掌舵大汉亲眼目睹这种跨越时代的屠杀碾压。
大脑理智顷刻溃散全无。甚至连掉头迎战指令都没再下一道。大批水手扔了全数保命兵器疯狂向水面抛下微小逃生划艇逃离这片死域。
大沽口岸边木崖上。监督齿轮拼装工部侍郎双膝重重砸跪在粗糙岩石上发软颤抖。
身后数千名最拔尖泰昌核心船匠。集体握紧手里铁锤死死抠紧。
他们亲手组装的部件。将三百年水战必须要看的风色云层彻底踩进海沟烂泥死底。
周瑜单脚踩挂在沾染少许敌方楼船木屑的前侧甲板沿端边缘。
银色战甲披风在激荡海风中猎猎作响不绝。
他重新缓缓举起右手。五指在空中猛然收拢攥死。
彻底下达判决。
粗重明轮彻底绞碎海浪翻涌碎肉木板。碾压前行冲溃所有水上规矩。
那艘断裂折腰通海帮主楼船最高端主桅杆。在极其猛烈拉扯倾覆下发出哀嚎生脆脆断声。带着大头目千疮百孔尸骨重重向黑暗水下地狱加速坠落深砸。
大头目的尸体连同折断的主桅杆重重砸穿海面。
掀起一团夹杂着木质碎片的红白浊浪。
疯狂翻滚的海水旋涡瞬间将其吞噬殆尽。
两百步外。
通海帮剩下的两艘护卫探船彻底乱了阵脚。
船首负责掌舵的彪形大汉连鬼头刀都握不稳。
双膝一软,直接跪在甲板上死死把头磕向带血的木板。
完全放弃抵抗。
掉头根本来不及。
顺风逃窜更是追不上那头压根不需要风力的钢铁怪物。
超出常理的机动性成了海战中最致命的绞索。
周瑜站在三丈高处的了望台上。
抬起覆盖着银色连环护手的右手。
向前平推。
底舱排布的三十名挑选出的巅峰体力士士。
压榨尽腿部肌肉的极限爆发力。
纯铜连环齿轮爆出极其刺耳的金属死咬摩擦音。
两侧悬挂的十二个巨型生铁明轮猛烈斩碎黑色海浪。
这头重装机器在海面上硬生生犁开一道丈高的惨白直线巨浪。
毫无花哨。
毫不讲理。
直接向偏左侧的那艘护卫船腰部撞去。
咔嚓。
震透骨髓的木材爆裂巨响撕裂整片海域上空。
护卫船的底部受力龙骨当场被拦腰截断。
整艘船体呈诡异的角度向内凹陷折弯。
数十名通海帮水手惨叫着跌落进翻滚的深海旋涡。
沉重的水阻力将他们直直拖向海底深处。
连冒泡呼救的余地都没留下。
只剩最后一艘探船。
失去了一切航行方向。
盲目在波浪中打着转。
船上人员已全盘崩溃。
甲板上接二连三响起兵刃丢弃的杂乱声响。
几名小头目甚至主动抽出麻绳,将自己死死反绑在桅杆底部。
周瑜甩掉护手缝隙里的几滴敌血。
抬腿跨下了望台木梯。
“靠过去。挂铁爪登船。”
冷酷平缓的军令迅速下达。
泰昌水师将士抛出数十条手腕粗细的精钢锁链铁爪。
死死扣住最后一艘木船的外舷边缘。
铁板搭桥轰然落下。
全副武装的水师重甲步兵如黑色潮水般涌过跳板。
将残存的通海帮喽啰按倒在湿滑的甲板上。
一名穿着锦缎、腰间悬挂金鱼袋的副舵主被两名甲士倒拖着扯出底舱。
重重扔在周瑜靴前。
“将……将军饶命……我们愿意投诚……”
副舵主浑身哆嗦,牙齿疯狂打架发出咯咯脆响。
周瑜反手抽出腰间三尺龙泉长剑。
剑刃平推,压在这人的右侧肩胛骨缝隙。
铁器冰凉。
“千机之网这三十年来倒卖盐铁的真金白银流水账,藏在哪。”
副舵主喉结剧烈吞咽。
企图用常年混迹江湖的黑话周旋。
“在……在青阳王朝边境的黄沙鬼市……不,是在东海枯骨岛的沉船地库……”
剑锋下压寸许。
粗糙的布料被切开。
血线顺着剑身上涌。
“那是你们堂主拿来骗底层耗子的鬼话假账。”
周瑜手腕向外翻转。
剑身横拉斜削。
当场切断了副舵主撑在地上的大拇指。
断指飞出。
痛嚎声瞬间压过海浪拍击声。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周瑜甚至没有去看那张因剧痛而扭曲变形的脸。
只是再度将剑尖对准了他的另一只手掌。
“金陵!在金陵秦淮河底的地下水城!”
副舵主整个人痛得剧烈抽搐。
求生本能彻底击溃了江湖道义的防线。
声嘶力竭吼出组织极其隐藏的核心底牌。
“所有的库银都在那里!各路转运的暗桩大头目全在那!”
周瑜收剑入鞘。
动作极其利落。
无需再问。
身后的泰昌水师副将抬手猛力一挥。
两名甲士跨步上前,直接用粗麻绳勒住副舵主的咽喉。
连同甲板上一众早已吓破胆的匪徒。
悉数拖装进底舱极其恶臭的死水牢房。
干船坞岸边巨大的木搭高台上。
墨翟和鲁班并肩站立风中。
海风吹拂灰白胡须。
两人远眺三里外海面变作一边倒的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