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节约时间，在答应李清竹的请求后，南初晓并没有让李清竹来学校接自己，而是自己打了个车就赶过来了。

    一路上，他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还有些恍惚。

    刚才在教室里，突然收到李清竹的消息，说龙傲雪那边有个紧急的代言需要帮忙，问他愿不愿意来试试，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毕竟，能帮到龙傲雪的事情，他怎么会拒绝？

    刚下车，等待了许久的李清竹便迎了上来。

    “麻烦你了，小南！”李清竹走到南初晓身前，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她的态度很是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歉意。

    毕竟在外人看来，这确实是临时起意，把人从学校里叫出来，怎么说都有点打扰。

    “不麻烦不麻烦！”南初晓连忙摆手，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这都是我该做的！能帮到你和雪姐姐，我也很开心！”

    面对这位将来很有可能成为自己“男主人”的少年，李清竹本来准备了一肚子客套的话。

    毕竟是第一次正式请人家帮忙，怎么说也得把场面话说足，让人家感受到诚意。

    但当她看到南初晓那张写满了认真的脸庞，对上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时，她忽然感觉不久前吃下的南初晓亲手做的那块蛋糕，此刻绽放出了最后的能量，烫灼了一下她的腹腔。

    那股温热的感觉直冲心口，让她的心罕见地产生了一丝愧疚。

    当然，这种愧疚只持续了一秒。

    李清竹很快调整好了状态，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情绪管理早已刻进了骨子里，她深吸一口气，语气真诚地说道：

    “不能这么说的，这并不是你的责任，反而是我们有求于你……”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

    “……本就是由于我们的工作失误，才搞得这么被动，这个时候让你来帮忙，其实是我们该感谢你才对……”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开口询问道：

    “对了，我们之前只在手机上简单聊过，现在马上就要去拍摄了，工作上你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有什么担心的都可以跟我说。”

    “嗯……”南初晓认真地想了想，随后有些担忧地问道，“这么重要的工作，让我来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毕竟他目前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虽然拍过几个视频，但那都是自己拿着手机随便拍的，跟专业的商业代言完全是两码事。

    “咳咳，”李清竹轻咳了两声，似在端正态度，又似在憋笑，“从原则上来说，是不行的。”

    南初晓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毕竟代言人身后是很复杂的利益问题，”李清竹一本正经地解释道，“除了其身后庞大的粉丝群外，还有各种商业考量与长远规划，因此，让一个‘素人’来担任代言人，是件很冒险的事情……”

    看着南初晓脸上随着自己的解释浮现而出的拘谨与担忧，李清竹心里有些想笑，但她忍住了，反而安慰似的笑了笑，语气下意识地柔和了起来：

    “但是——”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随后十分认真的看向南初晓。

    “在我和老板看来，你才是那个原则！”

    南初晓愣了一下，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然后，下一秒，“欻”的一下，他的脸上染上了两团可爱的红晕。

    那红晕从脸颊开始，迅速蔓延到耳根，再到脖颈，像是粉嫩的桃子，又像是被晚霞染红的云朵，看起来诱人极了。

    李清竹一直笑眯眯地看着他，此刻看到这副模样，本能地咽了口口水。

    这孩子……也太可爱了吧？

    她忍不住继续开口夸赞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欣赏：

    “你的形象和气质，绝对吊打所有的明星！”

    “而且很幸运的是，你很符合我们新产品的推广需求，不，不是符合，”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而是这个位置，就是为你而存在的……”

    南初晓被这连绵不绝的夸赞和奉承说得羞得低下了头，耳朵尖都红透了，李清竹却还嫌不够，继续说道：

    “本来因为这件事情，所有人都急得焦头烂额的，但是老板忽然就想到了你，把你的照片拿出来后——你猜怎么着？”

    她煞有其事地卖了个关子，南初晓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好奇：

    “怎么了？”

    “嘿嘿！”李清竹与有荣焉地抬起了头，语气里满是得意，“所有人都看呆了！一个个盯着照片，愣是看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结果毫无疑问，全票通过！”

    “啊！真的吗？！”

    南初晓似乎是有些不敢置信，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那双本就明亮的眼眸，此刻更是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随后，他的眉眼肉眼可见地温柔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羞涩、几分开心的笑容。

    那笑容干净又温暖，让一直关注着他的李清竹心情也随之愉悦起来。

    “情商高，会说话……”南初晓看着似乎有些走神的李清竹，在心里默默感慨了起来，“怪不得她能坐到这个位置呢。”

    “哪怕其他方面不行，仅仅凭借这张嘴也能在社会上混得风生水起了。”

    南初晓暗暗想着，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笑意，李清竹注意到南初晓的笑容，以为自己的话起到了很好的安抚效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好了，不说这些啦，”她摆摆手，“咱们赶紧去拍摄场地吧，可不能耽误了时间。”

    两人朝着拍摄场地走去，一路上，李清竹继续给南初晓介绍拍摄的流程和注意事项，从灯光到机位，从姿势到表情，事无巨细地讲解着，南初晓一边认真听着，一边在心里默默记着，不时点点头。

    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南初晓的余光发现有个人一直盯着自己，他微微转头打量了一下，发现是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南初晓便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跟李清竹聊着天。

    毕竟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操心。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南初晓犹豫了一下后开口问道：

    “对了，清竹姐，雪姐姐呢？”

    他的语气里，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期待。

    李清竹垂眸按下了电梯按钮，余光瞥见他那副期待的小表情，心里有些想笑。

    “她啊，现在正在举行一个很重要的会议，短时间内可能过不来……”

    “这样啊……”南初晓的声音有些失落，像是一只没等到主人回家的小狗。

    “怎么了？是有些紧张吗？”李清竹注意到南初晓无意识地微微晃动着身体，关切地问道，随后她揶揄一笑，“还是——”

    “没什么！”南初晓慌忙解释道，生怕她说出什么让人害羞的话。

    李清竹看着他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在安静的电梯里分外清晰，南初晓自然也是听到了，他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低着头缩在一旁，像只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鹌鹑，只露出两只红透了的耳朵。

    ……

    到了拍摄场地后，南初晓看到那专业的摄影设备和忙碌的工作人员，心里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偌大的摄影棚里，各种灯光设备架设得满满当当，摄影师正在调试相机，化妆师在整理工具，场务们在来回穿梭搬动道具。

    一切都是那么专业，那么……有距离感。

    南初晓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误入片场的外人。

    李清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传递着安慰。

    “别紧张，”她的声音温和而笃定，“就把这里当成平时的生活场景，自然一点就好，你平时拍视频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

    南初晓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了，大家看过来！”

    李清竹上前一步，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摄影棚里回荡，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位就是今天的主角，南初晓，大家都认识一下，接下来的拍摄辛苦各位了。”

    话音刚落，一群工作人员立刻围了上来，尤其是那几个年轻的女性工作人员，眼睛里几乎要放出光来。

    “小南是吧？来来来，我带你去化妆间！”

    “要不要先喝点水？我给你倒！”

    “这皮肤也太好了吧，根本不需要怎么化妆啊！”

    “天呐，这睫毛是真的吗？”

    南初晓被这群热情的“小姐姐”们簇拥着赶往化妆间，一路上耳边全是叽叽喳喳的夸赞声，他只能尴尬地笑着，被动地接受着这突如其来的热情。

    李清竹站在原地，看着南初晓被自己特地叮嘱过的热情员工簇拥着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随后拿出手机，开始向龙傲雪汇报进程。

    ……

    化妆间里，南初晓老实地任由热情的小姐姐们的摆布。

    她们给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头发，用梳子梳顺了，喷了点定型喷雾，又看了看他的脸，最后只给他扑了点薄薄的粉，让肤色更均匀一些。

    “你皮肤是真的好，根本不用怎么化。”化妆师小姐姐遗憾地收起刷子，南初晓谢绝了她们的进一步帮助，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呼吸了起来。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跳还有些快。

    “这也太热情了吧？要是再待一会儿，嘶……”

    他晃了晃脑袋，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散去，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看向了此行的目标。

    前方的空地上，放了几排衣架。

    最外层是一件件羽绒服，各种颜色都有，除了常见的白色、黑色和粉色外，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颜色，介于青色和蓝色之间，像是冬日天空的颜色。

    除了这些羽绒服外，还有一种看起来毛茸茸的外套，像是某种仿皮草材质，摸起来柔软极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

    “对……好的……看这边……”

    摄影棚里，闪光灯不断亮起，快门声此起彼伏，南初晓站在聚光灯下，按照摄影师的指挥摆出一个个姿势。

    他侧过身，转过脸，抬起头，垂下眼……每一个动作都自然而流畅，仿佛天生就该站在镜头前。

    李清竹双手抱胸站在场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的目光追随着那个少年，看着他如何在灯光下展现出最完美的一面，如何用眼神和表情诠释着产品的气质。

    就在这时，匆匆赶来的龙傲雪走到她身边，见李清竹正在发呆，正准备说些什么，余光却瞥到聚光灯下的南初晓，顿时挪不开眼。

    摄影棚的灯光白得晃眼，却丝毫掩盖不了那个少年的光芒。

    南初晓站在背景板前，按照摄影师的要求侧过身，露出半张脸，他的骨相生得好，眉骨到鼻梁的线条利落流畅，下颌收得干净漂亮，灯光打下来的时候，眼睫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是蝴蝶停驻的痕迹。

    “好，很好，对，就是这个感觉。”摄影师很满意，声音里带着兴奋，“想想你站在雪地里，等喜欢的人。”

    南初晓垂下眼，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职业化的微笑，不是刻意的摆拍，他的眼神变得柔软，变得期待，变得……像是在等待什么重要的人。

    然后，他抬起眼，那目光飘了飘，最后恰好飘向了两人所站的地方。

    下一秒，他的嘴角自然地勾起，不是那种标准的镜头笑，是那种没来得及准备、下意识就弯起来的眼睛。

    少年的眉眼还带着点青涩，像雪地里忽然冒出一点春意，毛茸茸的，暖洋洋的。

    摄影棚安静了一秒，然后是连绵不绝的“咔嚓咔嚓咔嚓”声，摄影师差点把快门摁烂，闪光灯疯狂闪烁，仿佛要把这一刻永远定格。

    “好！！就是这个！太自然了！”

    摄影师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龙傲雪站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她心中莫名笃定，那个笑容，是对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