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颤抖着读完血书最后几行,整个人如遭雷击,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不……这不可能……”
她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着,连手中的血书都滑落在地上。
墨鹰急忙过去捡了起来,借着昏暗的灯光,朗声读给所有人听:
“吾女雪儿亲启:若你见此书,娘已不在人世,有些真相,必须告诉你。”
墓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墨鹰的声音在回荡。
“第一,宇文珏非你亲舅。他是你外公收养的义子,真名南宫绝。三十年前那场大火,是他为夺宇文家传国玉玺碎片,与朝廷内奸合谋所为!”
“什么?!”
“宇文珏是假的?”
“南宫绝?”
众人哗然,齐刷刷看向宇文珏——不,应该叫南宫绝。
南宫绝站在原地,面具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墨鹰继续读:
“第二,娘嫁你父慕容正德,确为报仇,但非向慕容家,而是向南宫绝和朝廷!慕容正德早知我身份,仍真心待我,是我负他。”
“第三,你身上流着宇文氏嫡系血脉,也流着慕容氏血脉。你外公宇文弘临终前,将最后一块玉玺碎片封入你随身携带的羊脂玉簪之内,此事连你父亲也不知道。”
慕容雪下意识地摸向发髻。
那支羊脂玉簪,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她一直戴在头上。
玉簪通体洁白,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梅花,朴素无华。
谁能想到,这里面竟藏着传国玉玺的碎片?
“第四,南宫绝创立正气盟,表面对抗朝廷,实为集齐玉玺碎片,开启龙脉秘境,获得其中力量,自立为帝!”
“第五,你父慕容正德创立天门,推动惊蛰计划,真实目的是阻止南宫绝,保护龙脉秘境不被滥用!他假意与朝廷为敌,实则为引蛇出洞。”
墨鹰的声音越来越沉重:
“最后,娘是被南宫绝所害。他发现我知他真面目,下毒灭口。此信藏于棺中,盼有朝一日你能看见。雪儿,真相往往比谎言更残酷,但你必须知道。珍重。
母,宇文婉儿绝笔。”
信读完,全场陷入一片死寂当中,所有人都看向南宫绝。
他面具后的那双眼睛,从慌乱,到阴沉,最后化为疯狂。
“哈哈哈……”
南宫绝放声大笑,笑声癫狂,在墓室里回荡。
“婉儿啊婉儿,你到死都要坏我好事!我以为你早就把那秘密带进棺材了,没想到还留了这么一手!”
他伸手,缓缓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面具下,是一张完好无损的俊朗面容。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薄如刀锋,若不是左眼下一道三寸长的疤痕略显狰狞,这绝对是一张能让无数女子倾心的脸。
但这张脸上,此刻却满是扭曲的疯狂。
“不错,我是南宫绝!宇文弘收养的义子!”
他盯着慕容雪,眼神之中充满了怨恨,“但那老东西从来没把我当成儿子,只是把我当成他的工具罢了!我为他宇文家出生入死,立下多少功劳?可他呢?宇文家的武功、宝藏、玉玺碎片,全要留给他嫡系子孙!我算什么?一条狗!”
他眼中全是疯狂,一步步走向慕容雪,“你外公将最后一块碎片封入你的玉簪,我找了三十年!三十年来,我假扮宇文珏,创立正气盟,暗中收集碎片,好不容易集齐了八块,就差最后一块!”
“今日,终于等到你自己送上门来!”
此时此刻,南宫绝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整个人犹如一头发狂的凶兽,恨不能将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吞下。
他一声厉喝:
“动手!”
话音未落,四大护法、六堂堂主突然倒戈!
“追风剑”柳如风长剑出鞘,直刺梅用后心!
“铁臂罗汉”金刚双拳如锤,砸向萧玉儿面门!
“千面书生”文仲折扇一展,数十枚毒针射向李青瑶!
“毒娘子”花无影袖中飞出两条毒蛇,咬向墨鹰咽喉!
六堂堂主也同时出手,攻向赵七、陈武、赵铁柱等人!
原来这些人,早就被南宫绝用药物和移魂大法完全控制,成为了只听他命令的傀儡!
这一切,倒完全出乎慕容雪的意料之外,一时间有些慌乱不堪。
“小心!”
墨鹰大喝一声,惊涛刀瞬间出鞘。
“惊涛刀法第一式——浪涌千重!”
刀光如浪,层层叠叠,将射向李青瑶的毒针全部击落,同时一刀斩断两条毒蛇,可金刚的双拳已到萧玉儿面前,带着狂霸之势轰向她的周身要害,一拳下去便要将她斩杀当场。
“凭你,也想杀我?”萧玉儿不慌不忙,长箫一横。
“叮!”
拳头砸在玉箫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萧玉儿借力后退,玉箫在唇边一横。
“呜——”
箫声起,如泣如诉,如怨如慕。
听到箫声,冲上来的那几名弟子身形明显一滞,眼神迷茫,竟然互相打了起来。
“迷魂箫音?”
金刚脸色一变,急忙运功抵抗。
而另一边,梅用险之又险地避开柳如风刺来的一剑,反手又是一掌拍出。
“天罡掌!”
掌风刚猛,将柳如风逼退三步。
但文仲的毒针又到,梅用只得回身格挡。
赵七、陈武、赵铁柱三人背靠背,面对六堂堂主的围攻,险象环生。
“副盟主快走!”
梅用一边抵挡,一边对慕容雪急吼:
“南宫绝在密室里藏了炸药,准备炸死所有人,独吞宝藏!”
慕容雪这才回过神来。
她看向南宫绝,眼中充满愤怒和痛苦。
“南宫绝!你害我母亲,骗我好苦,今日,我要你偿命!”
紫薇剑出鞘,剑光如紫电,直刺南宫绝咽喉。
“不自量力!”
南宫绝冷笑,不闪不避,右手一掌拍出。
“玄冥神掌!”
掌风阴冷,带着刺骨的寒意,所过之处,空气都结出了冰霜。
剑掌相交。
“轰!”
气浪翻涌,慕容雪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差点喷出血来。
“雪妹!”
墨鹰想救,但被金刚和花无影死死缠住。
“慕容正德的女儿,就这点本事?”
南宫绝一步步走向慕容雪。
“把玉簪交出来,我饶你不死。否则,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做梦!”
慕容雪咬牙站起,擦去嘴角的血。
她想起血书中那句话:“紫薇剑乃开启秘境之钥,亦为克制南宫绝‘玄冥神掌’之物。”
可是,怎么克制?
紫薇剑在她手中除了锋利,没发现有什么特殊之处。
等等……
她忽然想起,父亲当初与她交手的时候曾说过一句话:
“雪儿,此剑名紫薇,乃北斗之首,主杀伐,亦主守护。当你心中有要守护之人时,它的真正力量才会觉醒。”
守护之人……
她看向正在苦战的墨鹰、李青瑶、梅用、萧玉儿……
还有那些为她牺牲的赵七、陈武……
心中涌起强烈的信念。
我要守护他们!
我要阻止南宫绝!
我要为母亲报仇!
“啊——!”
她仰天长啸,全力催动天池阴阳手。
体内,阴阳二气疯狂运转,经脉剧痛,但她不管不顾。
紫薇剑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决心,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
剑身上的紫金纹路,亮了起来。
一开始只是淡淡的微光,但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冲天的紫金光柱,将整个墓室照得如同白昼。
“这是……”
南宫绝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
“紫薇剑的真正力量?不,这不可能!你才多大,怎么可能觉醒剑魂?”
慕容雪不管他在说什么。
她只觉得,手中的剑仿佛活了过来,与她心意相通。
剑就是她,她就是剑。
“紫气东来!”
她清叱一声,一剑刺出。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变化。
就是简单的一刺。
但这一刺,快如闪电,重如泰山,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誓死不回的决心。
剑光如虹,紫气升腾。
南宫绝不敢大意,运起十成功力,双掌齐出。
“玄冥神掌——冰封千里!”
掌风化作一道白色的寒流,迎向剑光。
剑光与寒流碰撞。
“嗤嗤嗤……”
寒流在剑光下,如同春雪遇阳,迅速消融。
“什么?!”
南宫绝大惊,想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剑光突破寒流,刺入他右肩。
“噗!”
鲜血飞溅。
南宫绝惨叫一声,连退七步,右肩被刺穿,鲜血狂喷。
“你……你怎么可能破我的玄冥神掌?”
他不敢置信。
玄冥神掌是至阴至寒的武功,天下能克制的武功寥寥无几。
紫薇剑虽利,但也不该如此轻易就破了他的掌力。
除非……
“除非你心中有至阳至刚的信念。”
慕容雪持剑而立,眼神冰冷。
“我心中有要守护的人,有要报的仇,有要完成的使命。这些,就是我的信念。你的阴寒掌力,在我的信念面前,不堪一击。”
“好好好!”
南宫绝怒极反笑。
“没想到,我南宫绝算计一生,最后竟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
他突然转身,冲向那扇青铜暗门。
“既然宝藏拿不到,那就一起死吧!”
他按下机关,暗门轰然开启,露出一条向下的甬道。
但与此同时,密道深处传来“轰隆隆”的闷响。
是炸药!
南宫绝真的在密室里埋了炸药,准备炸死所有人!
“快走!墓室要塌了!”
梅用大吼,一掌震开柳如风,冲向慕容雪。
“副盟主,走!”
慕容雪却看向母亲的棺椁。
“我不能走……我娘的遗体……”
“来不及了!”
墨鹰冲过来,一把拉住她。
“雪妹,活着才能报仇!走!”
“可是……”
“轰!”
更大的爆炸声传来,整个墓室开始剧烈摇晃,顶上的石块纷纷掉落。
“走啊!”
墨鹰不由分说,拉着慕容雪就往出口冲。
李青瑶、梅用、萧玉儿紧随其后。
赵七、陈武、赵铁柱断后。
“想走?没那么容易!”
南宫绝疯狂大笑,双手连拍,数道掌风袭向众人。
“你们一个都别想走!陪我一起下地狱吧!”
“赵大哥小心!”
陈武见一道掌风袭向赵七,想也不想,扑过去将他推开。
“砰!”
掌风击中陈武后背。
陈武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向前扑倒。
“陈大哥!”
赵七目眦欲裂,想要救人,但更多的石块落下,将陈武掩埋。
“陈大哥——!”
“走!快走!”
梅用拉住赵七,拼命往外冲。
众人拼死冲出墓室,沿着阶梯向上跑。
身后,爆炸声越来越密,整个墓室开始坍塌。
“轰隆!”
一块巨石落下,砸向李青瑶。
“青瑶小心!”
萧玉儿一把推开她,自己却被巨石擦中左臂,骨裂声清晰可闻。
“萧护法!”
“别管我!走!”
众人终于冲出地面,回到观星楼下。
但爆炸还在继续。
“轰隆隆——!”
观星楼开始倾斜,砖石瓦砾如雨点般落下。
“快离开这里!”
墨鹰拉着慕容雪,向远处狂奔。
刚跑出百丈,就听见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观星楼,这座矗立在西湖边三十年的建筑,轰然倒塌。
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众人被气浪掀翻在地,滚出数丈才停下。
等烟尘稍散,慕容雪爬起来,看向原处。
那里,只剩下一片废墟。
观星楼没了。
母亲的墓室没了。
赵七、陈武,还有那些被困在里面的弟子,都没了。
“不……”
慕容雪跪在废墟前,泪水哗哗的往下流。
母亲的遗骸,随着南宫绝和那些宝藏,永远埋在了地下,而真相,比想象中更加残酷。
“雪妹……”
墨鹰走过来,扶住她的肩。
“节哀。陈大哥和那些兄弟,不会白死。”
“南宫绝呢?”
慕容雪擦去眼泪,眼中闪过滔天的杀意,“他死了吗?”
“不知道。”
梅用从一旁缓缓的走了过来,脸色沉重的对她说:
“爆炸前,我看见他冲进了密室深处。但那么大的爆炸,就算他是先天巅峰,也不可能活下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慕容雪咬牙恨恨道,“不亲眼看见他的尸体,我不放心。”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萧玉儿捂着受伤的左臂,脸色苍白如纸,“观星楼塌了,这么大的动静,正气盟的弟子很快就会赶来。我们必须马上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