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帮风波平息后,帝都贫民窟恢复了表面的平静,未来商会的分店依旧门庭若市。但特种小队并没有立刻返回伊塔黎卡,而是暂时接替了亚人佣兵的守卫工作——毕竟分店是情报收集的核心据点,短期内需要最可靠的力量坐镇。经过与陈砚的远程商议,最终确定了后续安排:加尔率领商队满载而归,卢恩返回故乡招募人手,莱卡则带着特种小队短期驻留帝都。
加尔筹备的返程商队,与来时的货物截然不同。车厢里堆满了从帝国采购的各类特产:北部山脉开采的稀有矿物;拳头大小的宝石原石;还有帝都独有的琉璃制品,都具有极高的贸易价值。
这正是陈砚的商业考量:如果只是单方面向帝国倾销异世界商品,迟早会引发当地商人的抵触和帝国的贸易管制。但把赚来的金币再循环投入到帝国商品的进口中,形成双向贸易,不仅能避免贸易失衡带来的麻烦,更是成熟商人的明智之举——既省去了跨国兑换的高额手续费,也不用为两国汇率的波动伤脑筋,让贸易形成良性循环。
与加尔相反,卢恩选择了返回自己的故乡——那个世代游走在各国之间、以佣兵和工匠为业的亚人族群聚集地。如今未来商会的生意越做越大,横跨王国与帝国的贸易线路不断延伸,但护卫人手却愈发紧缺:陈砚在伊塔黎卡的仓库里早已囤积了大量待运商品,可缺少足够的精锐护卫押运。在王国境内,还能靠卡车运输弥补人手不足的问题,但跨国贸易就完全不同了——让那些来路不明的“大铁疙瘩”直接穿行帝国领土运送货物,换做任何一方都不会放心。而卢恩的族群恰好是最佳选择,他们常年游走各国打工,口碑良好,自带“可靠佣兵”的名片,招募族人加入,既能解决护卫短缺的难题,也能让跨国商队的通行更顺利。
驻留帝都的日子里,莱卡整个人都显得没什么精神。在伊塔黎卡时,哪怕是带着新兵训练,同吃同住,只要开车50分钟就能回到湖畔别墅,或是用私人终端和陈砚煲上半小时电话粥,缓解思念之情。可现在,跨境通信线路带宽有限,只能优先保障情报传输,根本容不得她占用线路闲聊;对陈砚的思念如同潮水,日夜萦绕在心头,让她坐立难安。她只能靠早晚的高强度训练分散注意力,奔跑、射击、格斗,把自己累得筋疲力尽,可一旦闲下来,尤其是深夜独处时,思念就会汹涌而来,让她对着窗外的帝都夜景发呆,眼神里满是落寞。
远在伊塔黎卡的陈砚,也在为驻留人员的高效接送问题伤脑筋。上次为见塞莉娅出动直升机,就因航程太短而备受困扰——往返途中不得不进行两次落地加油,去程在中途的隐蔽山谷加一次,返程又落地补油。非作战行动中,这只是麻烦些,并无太大危险;可一旦进入实战任务,频繁落地加油会大大增加暴露风险,危险系数将呈几何级增长。解决远程运输的航程问题,已成了当务之急。
之前特种小队的空降行动,是一次初步尝试。固定翼运输机的航程和速度确实能满足往返帝都的需求,但它对起降跑道的要求极高——伊塔黎卡的秘密基地自然有配套跑道,可帝都周边根本找不到合适的隐蔽起降点,总不能在帝国心脏地带修建跑道,这无疑是自投罗网。
反复对比多种机型后,陈砚最终选定了倾转旋翼运输机。这种机型兼具直升机与固定翼飞机的优势:它不需要固定的起降跑道,能像直升机一样悬停、垂直起降,完美适配帝都周边的空地;同时又拥有固定翼飞机更远的航程、更快的速度和更大的载油量,足以支撑单次往返伊塔黎卡与帝都。更关键的是,它采用“只旋转桨叶不旋转发动机”的构型,不仅安全系数大幅提高,日常使用和维护也相对简便,堪称中距离兵力投送的理想选择。
不过,新机型的首次下线与列装必须慎之又慎。陈砚特意叮嘱阿耳戈,要进行大量的地面测试和空中试飞,反复验证其安全性、稳定性和实战有效性,直到所有数据都达标后,才能正式执行任务。而这架倾转旋翼机的首次实战任务,就定为前往帝都接回特种小队的全部成员——总不能把训练新兵的重担全压在留守的2名队员身上,效率实在太低,也不利于后续计划的推进。
在跟进新机型试飞进度的同时,陈砚也没放松对帝都的情报监控。他坐在基地的指挥室里,对着全息投影屏幕问道:“阿耳戈,帝都的情报收集情况如何?皇宫内部的测绘和兵力部署有新进展吗?”
「情报收集整体十分顺利。」阿耳戈的电子音在室内响起,屏幕上随即显示出皇宫的三维地图,部分区域已标注出详细结构,「皇宫内的地图绘制已完成30%,主要通道、议事厅、守卫岗楼的位置已确认;兵力部署和轮岗规律仍在持续追踪,目前已掌握近卫队的基本换班时间。由于塞莉娅公主的寝宫与莫尔德皇帝的寝宫分属皇宫东西两侧,距离较远,侦察和绘制工作只能分开进行,塞莉娅寝宫周边的测绘进度稍慢,还需等待3-5个工作日才能完成。」
“塞莉娅和莫尔德的安全状况如何?暂时没有危险吧?”陈砚最关心的还是核心人物的安危,这直接关系到营救计划的优先级。
「暂时无生命危险。」阿耳戈的投影切换到雷奥尼的活动轨迹图,「雷奥尼当前的核心目标是巩固权力,正忙着替换朝中重要岗位,安插自己的亲信。但他对各军团和边境要塞的掌控力仍很薄弱,缺乏足够的军心支持,因此不会轻易采取弑君夺权的极端手段。反而更倾向于拖延战术,等待莫尔德皇帝的身体继续衰弱,最终不治身亡——这样既能名正言顺地继承皇位,又能减少反对声音。」
“这情况也不算乐观啊。”陈砚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问道,“我们能不能尝试接触塞莉娅?把现在的局势——雷奥尼的野心、莫尔德的真实状况都告诉她,逼她做出决断,要么站在我们这边,要么明确表态,也好让我们调整后续计划。”
「就像当初逼迫伊莎贝拉公主那样吗?」阿耳戈的镜头转向陈砚,电子音带着一丝警示,「但我并不建议这么做。帝都分店是我们在帝国的唯一据点,一旦接触塞莉娅的行为暴露,分店必然会遭到雷奥尼的严查,甚至可能被取缔,我们的情报网络也会彻底中断。」
“你是担心塞莉娅会为了自保,选择站在她兄长那边?”陈砚瞬间明白了阿耳戈的顾虑。
「不排除这种可能。」阿耳戈给出分析,「塞莉娅本身没有强烈的权力欲望,她最看重的是莫尔德皇帝的安危。如果雷奥尼以莫尔德的性命相要挟,或是承诺只要她不反抗就保障皇帝安全,塞莉娅很可能会选择妥协。毕竟她在帝国内的影响力极高,军中和民间都有不少支持者,这也是雷奥尼一直想要控制她,而非直接除掉她的主要原因——雷奥尼需要利用她的威望稳定局势。」
“你说得有道理。”陈砚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但我们也不能一直等下去。如果雷奥尼真的顺利登基称帝,就算莫尔德还活着,也会被彻底架空,塞莉娅的发言权也会大大削弱,尤其是在军政大事上,必然会形成一边倒向雷奥尼的局面。到时候,帝国重启战端,我们之前的所有布局都可能白费。」
「所以,要么不做,要么就一次做到底。」阿耳戈的电子音斩钉截铁。
“你是说……不用事先询问塞莉娅的意愿,直接动手营救?”陈砚眼神一凝,这个想法很大胆,但也最直接。
「反正瓦伦蒂亚王国与埃索斯帝国仍是准敌国关系,和谈早已中断,没有实质性的外交约束。」阿耳戈的投影再次切换到皇宫地图,标注出莫尔德与塞莉娅的寝宫位置,「等到雷奥尼权力彻底稳固,就算莫尔德还活着,也没多少影响力了。现在动手,虽然风险高,但成功率也相对更大;再拖延下去,只会给雷奥尼更多准备时间,我们的行动难度会成倍增加。」
陈砚沉默了,目光落在屏幕上皇宫的三维模型上。一边是稳妥的等待,可能错失最佳时机;一边是冒险的突袭,可能一举扭转局势。这个决定,将直接影响两国未来的走向,容不得半点轻率。指挥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全息投影的蓝光在空气中闪烁,映照出陈砚沉思的脸庞。
“可是这样一来……”陈砚的手指停在全息屏幕上,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刚才阿耳戈“直接动手营救”的提议虽然大胆,却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就算成功救出塞莉娅和莫尔德,没有忠于他们的臣子和势力支持,两人也只是流亡皇族,根本无法与雷奥尼掌控的帝国抗衡。
片刻后,陈砚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像是想通了关键环节,他抬起头,对着通讯器沉声说道:“阿耳戈,立刻给霍克发消息,让他重点调查两件事:第一,元老院的成员现状,尤其是那些忠于莫尔德的老臣,他们现在是否被雷奥尼控制,有没有被边缘化或软禁;第二,让他配合你的侦察设备,想办法接近莫尔德的寝宫,确定皇帝的病情到底是自然衰老,还是被人下毒,或者有其他隐情。”
「你不会是打算……连元老院的人也一起救吧?」阿耳戈的电子音里带着一丝惊讶,它显然没料到陈砚会将计划规模扩大到这种程度。
“既然要做,就做个彻底。”陈砚斩钉截铁地回答,语气不容置疑,“光救下塞莉娅和莫尔德,顶多是保住两条人命,他们没有臣子辅佐,没有军队支持,就是光杆司令,根本成不了气候。可一旦有了元老院的支持,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有了政权的框架,那些原本忠于莫尔德的将军、士兵,就有了效忠的对象,也有了对抗雷奥尼的法理依据。”
他指着屏幕上标注“卡瑞利亚”的地点,继续说道:“流亡政府的地点我已经选好了,就设在卡瑞利亚。你应该记得,那里是帝国远征军攻下的王国城池,守军要么是杜兰将军的旧部,要么是塞莉娅之前从帝都带去的增援部队——这些人与雷奥尼没有任何利益牵扯,至今仍只认莫尔德和塞莉娅的命令,是最可靠的落脚点。”
「但要同时救出皇帝、公主和元老院成员,至少需要突破皇宫、元老院驻地两处核心区域,可能还要涉及多个软禁点。特种小队只有十几人,根本应付不了这么大的行动规模,兵力严重不足。」阿耳戈冷静地分析着风险,将现实问题摆了出来。
“兵力的问题我已经有考虑。”陈砚早有预案,语气沉稳,“我们手里不只有特种小队,还有奥莱克伯爵的城防军新兵。到时候可以分多路行动,让城防军在帝都外围的不同区域发起袭扰——比如袭击军营、粮草仓库,甚至可以对皇宫外围进行佯攻。这样一来,雷奥尼的注意力会被分散,摸不清我们的真实目标,很可能会以为我们要刺杀他,从而把主力部队调去加强他身边的戒备。这就叫声东击西,为营救小队创造空隙。”
「这个作战计划的复杂度和风险都很高,需要进一步评估兵力部署、路线规划和应急方案,但可以先按照这个方向进行准备,我会立刻生成初步的模拟推演模型。」阿耳戈的电子音恢复了冷静,开始着手推进计划落地。
“没错,光有军事准备还不够,外交方面也要同步跟进。”陈砚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基地外的训练场地,“我得去和奥莱克伯爵商量一下,先通过王国的外交渠道,给帝国发一封问询函,试探一下雷奥尼的态度——这既是外交礼节,也是给我们争取时间的手段。”
「这个提案可行。」阿耳戈立刻附和,「瓦伦蒂亚王国与埃索斯帝国的和谈早已中断,按照外交惯例,主动问询和谈进展是合理操作。函件中可以明确要求帝国答复:是否愿意继续和谈?若是愿意,下次会谈的时间、地点如何安排?这些问题雷奥尼无法回避,无论他是拒绝还是拖延,都能让我们判断他当前的权力稳固程度和应对策略。」
“那就这么决定了。”陈砚整理了一下外套,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我现在就去伯爵府,和奥莱克敲定细节。”
半小时后,陈砚驾车抵达奥莱克伯爵的府邸。与往常一样,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他下车,立刻恭敬地迎了上来:“陈砚大人,伯爵大人已经在书房等候您了,里面请。”
跟着管家走进府邸,穿过雕梁画栋的走廊,来到书房门口。推开门的瞬间,陈砚有些意外——书房里不仅有奥莱克伯爵,还有他的女儿波赛丝。波赛丝竟然在书房角落搬了一张小书桌,桌面堆满了账簿,已经占据了一席之地。
“达~令~”看到陈砚,波赛丝立刻丢下手中的羽毛笔,像只小鸟一样扑进他怀里,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脸上还沾了一点墨水,活像只小花猫,“你可算来了!这些账目快把我烦死了,父亲还不让我休息!”
陈砚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擦掉她脸上的墨水,温声说道:“看你都变成小花猫了,快去洗把脸,换身干净衣服,我跟你父亲有重要的事情要谈,乖。”
“哦~”波赛丝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巧地应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书房。
陈砚关上房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对着奥莱克说道:“伯爵大人,关于帝国那边的计划,我们可能需要调整一下策略。”
奥莱克放下手中的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神色凝重:“我们当初商定的,是通过支持塞莉娅,挑起帝国内乱,对吧?这个核心目标要变吗?”
“核心目标不变,依旧是让帝国陷入内乱,削弱他们的实力。”陈砚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纸上画出简易的关系图,“但实现方式要改——之前我们寄希望于塞莉娅主动表态,与雷奥尼对抗,现在看来,这个想法可能行不通了,我们需要强行推举莫尔德和塞莉娅,在卡瑞利亚建立流亡政府,与雷奥尼掌控的帝都政权抗衡。”
“你是认为,塞莉娅最终会归顺雷奥尼?”奥莱克瞬间抓住了关键,眉头紧锁。
“可能性非常大。”陈砚点了点头,语气沉重,“根据阿耳戈的情报,雷奥尼现在已经禁止塞莉娅与莫尔德见面,彻底切断了他们父女的联系。而且雷奥尼一直不采取弑君的极端手段,就是等着莫尔德的身体日渐衰弱,最终不治身亡——在这种情况下,塞莉娅为了保住父亲的性命,很可能会选择妥协,甚至归顺雷奥尼。你想想,如果连塞莉娅这样有声望、有影响力的皇族都归顺了,帝国内部反对雷奥尼的声音,几乎会被彻底压制,甚至那些原本忠于莫尔德的人,还会被扣上‘背叛皇族’的罪名,遭到清洗。”
“你说得有道理。”奥莱克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塞莉娅这步棋,对我们和雷奥尼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筹码。雷奥尼急着控制她,就是想利用她的威望稳定局势;我们原本想依靠她,也是看中了她的号召力。现在看来,这步棋确实是险棋,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押在她身上。”
“所以,我们必须考虑备用方案——在没有塞莉娅明确支持的情况下,继续推进流亡政府的建立。”陈砚的眼神变得坚定,“我已经让霍克在帝都收集元老院的情报,看看那些忠于莫尔德的老臣现在是什么情况;同时让阿耳戈想办法检测莫尔德的身体,确定他的病情是否有问题。只有掌握了这些信息,我们才能制定更周全的计划。”
“那流亡政府的据点,你选好了吗?”奥莱克问道。
“选在了卡瑞利亚。”陈砚解释道,“那里的守军要么是杜兰将军的旧部,要么是塞莉娅之前带去的人,都忠于莫尔德,不会听从雷奥尼的命令。而且卡瑞利亚地处边境,适合作为流亡政府的根据地。如果检测出莫尔德是被人下毒,那塞莉娅归顺雷奥尼的可能性就会大大降低,到时候我们可以把她、莫尔德,还有元老院的核心成员一起救出来——光有皇族不行,政府必须有官员才能运转,才能真正与雷奥尼抗衡。”
“可这样一来,行动规模就太大了。”奥莱克面露难色,“你手里的特种小队人数太少,根本不足以同时应对多个目标。要救这么多人,还得突破帝都的重重防线,风险实在太高。”
“所以,我需要向你借300名城防军新兵。”陈砚直视着奥莱克的眼睛,语气诚恳,“这些新兵只要经过正规化的训练,就具备基本的作战能力。我会把他们分成多个小队,配合特种小队行动。只要计划周密,完全有把握把人救出来。”
奥莱克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着下巴,神色复杂。陈砚知道,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奥莱克露出犹豫的神情——把自己一手训练的新兵投放到敌人的心脏地带,进行一场风险极高的跨境作战,换做任何人都会谨慎。毕竟一旦失败,不仅300名新兵可能全军覆没,还会引发两国之间的直接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陈砚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过了许久,奥莱克才缓缓开口:“你让我好好想一想,这件事关系重大,我需要和城防军的几位将领商议,还要评估最坏情况下的应对方案。”
“我理解。”陈砚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什么,“您慢慢考虑,有结果了随时联系我。”
离开伯爵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陈砚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很清楚——奥莱克的犹豫是正常的,但想要在这场博弈中减少己方的伤亡,推进流亡政府计划是唯一的选择。既然伯爵暂时无法做出决定,帝国方面的行动只能暂时搁置,他决定把注意力转移到新城建设上——至少在军事行动启动前,要确保伊塔黎卡的根基足够稳固,能为后续的计划提供足够的物资和兵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