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桃花镇回到王府，天色已经擦黑。
宋清越靠在马车里，半眯着眼，还有些沉浸在今天的热闹里。
周于渊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
刚进府门，云岫就迎了上来。
“王爷，王妃，陆师爷让人送了些东西来，说是苍梧那边新到的六堡茶，让奴婢泡来给你们尝尝。”
宋清越眼睛一亮。
“六堡茶？就是吴县令说的那个？”
周于渊点点头。
“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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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进了花厅，云岫已经准备好了茶具。
桌上摆着几块茶砖，用油纸包着，打开一看，茶砖紧实，色泽黑褐，表面泛着油润的光泽。
凑近闻闻，有一股淡淡的陈香，混着草木的气息，很是独特。
“这就是六堡茶？”宋清越拿起一块茶砖，翻来覆去地看，“原来是这样的茶砖，我还以为跟别的茶一样是散茶呢。”
云岫一边冲泡一边解释。
“王妃，陆师爷跟我说，六堡茶跟普洱有点像，越陈越香。这茶砖是压过的，方便储存运输，放个十年八年都不会坏。”
她将泡好的茶汤倒入杯中，双手奉上。
茶汤红浓明亮，像上好的琥珀。
一股醇厚的香气飘散开来，不是那种清冽的茶香，而是一种更沉稳、更深沉的陈香，混着淡淡的槟榔味，闻着就让人心神安宁。
宋清越接过杯子，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先是微微的涩，随即化为甘甜，在舌尖缓缓化开。那股陈香在口腔里回荡，久久不散。咽下去后，喉咙里还有一股清凉的感觉，舒服极了。
“好茶！”宋清越忍不住赞道，“真好喝！这味道，跟别的茶都不一样。”
周于渊也尝了一口，点点头。
“确实不错。醇厚，回甘，还有一股独特的香气。比那些清汤寡水的绿茶更有味道。”
他又喝了一口，细细品着。
“这种茶，耐泡，耐存，适合长途运输。关键是——做成茶砖，一块就是好几斤，方便携带。”
他看向宋清越，眼中带着笑意。
“越越，你想到什么没有？”
宋清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说……卖到西北去？”
周于渊点点头。
“西北人喜欢喝奶茶。他们用砖茶煮奶茶，越浓越香。咱们岭南的六堡茶，做成茶砖，正好适合。而且这茶陈香醇厚，煮出来的奶茶肯定比那些普通的砖茶好喝。”
他顿了顿，又道：“西北那边，牛羊多，奶多，就是缺好茶。每次喝茶，都要从中原运过去，路途遥远，价钱贵得离谱。要是咱们能打通商路，把六堡茶直接运过去，价钱起码能便宜一半。薄利多销嘛！”
宋清越的眼睛越来越亮。
“对！而且不光西北，西南那边也适合。藏区的人更喜欢喝奶茶，用的也是砖茶。咱们的六堡茶，要是能打进藏区，那可就是一片大市场！”
周于渊笑了。
“还是越越想得远。”
宋清越却没顾上他的夸奖，已经在心里盘算起来。
“阿进后天就要走了，咱们得赶紧告诉他。让他带上些六堡茶，先去探探路。西北人要是喜欢，以后就专门走这条线。”
周于渊点点头。
“好。明儿一早就派人去告诉他。”
宋清越想了想，又道：“光告诉他还不够。咱们得亲自去六堡镇看看。”
“六堡镇？”
“对。”宋清越道，“吴县令不是说六堡镇的茶好吗？咱们得亲眼看看那里的茶树，看看那里的制茶工艺，看看那里的茶农。只有了解了源头，才知道这茶到底有多少，品质如何，能不能扩大生产。”
她越说越兴奋。
“过完元宵节，咱们就去六堡镇！阿进要是还没走，就让他跟着一起去。要是走了，就让吴县令先安排着，等咱们看了，再写信告诉他。”
周于渊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眼中满是温柔。
“好。都听你的。”
宋清越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股醇厚的陈香再次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她闭上眼，细细品味着。
“阿渊，你说，这茶要是卖到西北，能卖多少钱？”
周于渊想了想。
“西北那边，普通的砖茶，一斤能卖一两银子。好的砖茶，两三两都有人要。咱们这六堡茶，比那些普通砖茶强多了，一斤卖个三四两，不成问题。”
宋清越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一斤三四两，一块茶砖十斤，就是三四十两。要是运过去一千块，就是三四万两……”
她算着算着，自己先笑了。
“阿渊，咱们要发财了。”
周于渊看着她那副小财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现在可是雍王妃，你看看母后和皇兄给我们的年礼，就光光王府的银子够你花几辈子了。”
宋清越摇摇头。
“那不一样。王府的银子是王府和百姓的，我自己挣的银子是自己的。再说了，挣了钱，咱们可以修更多的路，建更多的学堂，让更多的人过上好日子。”
周于渊看着她，眼中满是欣赏。
“好。那咱们就好好挣这笔钱。”
夜深了，花厅里的灯还亮着。
宋清越又泡了一壶六堡茶，和周于渊对坐着，慢慢喝着。
“等去了六堡镇，我要好好问问那些茶农，这茶是怎么做的。要是能改进工艺，让茶更好喝，那就更好了。”
周于渊看着她，忽然道：
“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像个生意人了？”
宋清越愣了愣，随即笑了。
“是吗？”
“嗯。以前你只想着怎么种田，怎么让大家吃饱。现在吃饱穿暖，天下太平，现在开始想着怎么赚钱，怎么开拓市场，这也是人之常情。”
宋清越点点头。
“确实如此！”
她端起茶杯，看着杯中红浓明亮的茶汤。
“好茶，今晚喝这么多茶，估计要睡不着了！”
周于渊握住她的手。
“睡不着呀，那本王可得好好陪着。”
宋清越：“......”
一个时辰后，累到睡着了！
周于渊揉了揉她的发顶：“这茶看来也不能让人特别有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