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刻气浪滚滚未绝,他的声音全然被淹没在天雷罚世的轰然巨响中,全然没起到半分作用。
苏暮云感受着三百米下地面震颤,爆炸传来的上升气流,咧嘴露出森白笑意。
此刻他和郭靖心神交融合一,庞大的心神网络几乎将这二十万蒙古精锐都笼罩了大半。
《心境映世诀》加持下,他此刻充当的角色只是郭靖耳目的扩增器。
唯独可惜的是,“玉玲珑”在这种交融中没办法使用。
不过,凭借“烛照九幽”的加持,以及郭靖那变态到分毫毕现的目力。
他清晰看到,那一箭余波之下,场中十二个轮回者,最强之人被泯灭,六个人如破麻袋般被冲击到数十米外开,落地的二次伤害下更是七窍流血,肉身糜烂得几乎成了筛子。
这些先天境的轮回者,放在任何世界都算得上高手的高手。
他们在刚才那一击中,连反应都没有,直接被震死。
还有五个人,其中两个使用了特殊手段短暂爆发出宗师强者气息,但此刻依旧单膝跪地,浑身是血。
三个受伤较轻的已经如兔子般电窜而出,钻入混糟糟的蒙古大军之中,好似水滴如海,瞬息便没了踪影。
“不用管金轮法王和那些藏僧的王八壳,先把那些天外异人点射掉,尤其是逃跑的三个。啧啧,《嫁衣神功》,《移花接玉》,还有一个,这剑意强横却也不够纯粹啊!”
郭靖不知道什么叫《嫁衣神功》,《移花接玉》。
但他却能感知气息,几道气息正在疯狂逃窜——一道向东,一道向西,一道混入了人群。
由强到弱的下意识排序之后。
羽箭再次搭在弓弦上,最先被瞄准的是一个面无血色的白衣公子。
这人嘴角溢血,面容之俊俏即便比杨过也不逊色分毫。只是,此刻他狼狈逃窜着,那永远优雅的姿态早已了无踪迹。
可即便如此,那白衣公子施展轻功时依旧好似一只受惊的仙鹤,在夜色中只有一道白影,一步数丈,快得惊人。
这短短瞬息光景已遁出三里之外。
然后,他的身形忽然顿错。
那种被猛兽盯上的恐惧从脊梁骨直窜天灵盖。他的瞳孔骤然放大,面色从苍白转为惨白。几乎全然是下意识地张嘴,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惶:“系统爸爸,救——”
后面的话永远留在了喉咙里。
一支平平无奇的羽箭,从他后脑勺钉入,从额前洞穿而出。那箭太快,快到连血都来不及溅出,快到那白衣公子的身体还保持着前冲的姿态,又飞出出了五丈,才轰然倒地摩擦着地面滑出一道沟壑。
那支箭余势不减,没入大地,只留下箭尾一个小小的孔洞。
郭靖的手已经摸向了第二支箭。
他看都没有看那具尸体,目光已经锁定了第二道气息。‘
那道袍破烂不堪的年轻道人受伤不算太重。刚刚逃出爆炸范畴时还一边跑,一边嘴里以几乎微不可察的声音骂着:“狗比域界,这种开门杀的强度!这特么是大宗师!天人境也没这种强度吧!还有系统你个坑爹玩意,这种程度的偷袭都不发个提示。”
不过,这也算是个聪明人。
跑到一半,看见群蒙古兵正跪在地上,朝着天空叩拜,嘴里喊着“长生天息怒”。
年轻道人眼睛一亮,趁着夜色猛地冲过去,一把扯过一个蒙古兵的甲胄,迅速套在自己身上。那甲胄又脏又臭,还带着凝固的血污,但他毫不在乎,立刻混入人群中,跟着那些蒙古兵一起跪下,一起叩拜,一起高喊:“长生天息怒!”
他的动作惟妙惟肖,与周围的蒙古兵毫无二致,甚至于口中的蒙古语都没半点口音,语气中的恐惧和身上的颤抖全无半分破绽。
就连那几个蒙古兵都没有发现身边多了个人。
年轻道人心中暗喜。
就在他第三次弯下腰,额头触地,口中高喊“长生天”时,第四个字终究是卡在了声道。
郭靖的箭矢如电般激荡落下。
从他的后脖颈钻入,崩断脊椎骨后,又斜着贯穿心脏,从前胸透出,钉入泥土。
道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依旧保持着叩拜的姿势,匍匐着跪倒在地,屁股撅着老高一动不动。周围咫尺之隔的蒙古兵还在磕头,还在高喊,没有一个人发现,身边这个人已经永远沉默了。
夜风吹过,卷起一阵烟尘。
郭靖的手指已经搭上了第三支箭。
但这位郭巨侠却罕见的皱起眉头,迟迟未曾拉弓。
苏暮云心中还在震撼于那两箭的干脆利落,正想着自己如果面对这样的箭矢是否能承接。
此刻反应过来,当即调动心神和郭靖心神所观重叠起来。
这一“看”,苏暮云也不由皱起眉头。
最后那玄衣女子剑走偏锋,看得最透彻。
她武道修为不算太高,以身法和内力见长。
爆炸发生时,她反应也最快。
被气浪掀翻的瞬间,就借着那股冲击力,身形飘飞,如同一片黑色的羽毛,瞬间退出了数十丈。不过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施展轻功狂奔,而是一头扎进了混乱的营地深处。
毫无疑问,她是苏暮云口中修行《明玉功》的轮回者。
此刻明月当天,她的精神感知比白日里强了近一倍。以至于心神扫向天空,终究是感知到了数百米高空中的苏暮云两人。
对于苏暮云,她并不放在眼中,但对于弯弓搭箭,气息如山如岳,杀意凝而不发的郭靖,那种生命本能的战粟却怎么都无法掩盖。
仅仅是心神发现的瞬息光景,她就有了初步判断:大宗师!巅峰的大宗师!修行弓箭之道的巅峰大宗师!
若是大家都在地面上,没有被拉开距离。集合一众轮回者之力,加上剧情强者的助力,倒也并非不能敌。
但对方身处高空,方位不断变化。
数百米之距,成了真正的天堑。这是一条有死无生的绝路,根本闯不过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