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54章 夜访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墨门大典在傍晚时分正式落下帷幕。

    残阳如血,将唐门主峰染成一片金红色。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墨家和唐门的弟子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有的相约晚上去喝酒庆祝,有的还在讨论今天比试中的精彩瞬间,有的则已经开始收拾行装准备明天返程。

    热闹了一整天的广场,终于恢复了平静。

    苏念和林晚站在广场边缘,看着渐渐散去的人群。布欧趴在苏念肩膀上,难得没有睡觉,而是睁着那双湛蓝的眼睛,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们。

    “总算结束了。”苏念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站了一天,比打架还累。”

    林晚轻笑:“你这是在嫌弃观礼太辛苦了?”

    “不是嫌弃,是感慨。”苏念摇摇头,“你想想,我今天是站在旁边看都累成这样,那些参加比试的弟子们得累成什么样?”

    “所以小雨现在应该瘫在床上了。”

    “以她的性格,瘫在床上也得先炫耀完再瘫。”

    两人相视一笑,朝住处走去。

    布欧“喵”了一声,尾巴在苏念后背轻轻拍打,似乎在催促他们走快点——它饿了,想吃晚饭。

    回到别院时,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墨小雨兴奋的声音:“林姐姐!苏念!你们快来!这个箱子我研究一路了,还是打不开!”

    苏念推开院门,看到墨小雨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面前摆着那个唐静秋给她的黑色木盒。她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木盒,表情既兴奋又苦恼,活像一只盯着鱼缸却够不着鱼的猫。

    “你研究一路了?”苏念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从广场到这儿才多远,能研究出什么?”

    “我研究得可认真了!”墨小雨义正言辞,“你都不知道,我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摸这个箱子,希望它能给我点提示,结果摸了一路,手都摸秃噜皮了,它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晚被她逗笑了,也在石桌旁坐下:“你这形容……箱子又不是活的,摸它能有什么反应?”

    “那可不一定。”墨小雨振振有词,“我爹说了,墨家先祖造的机关,很多都有灵性,你用心去感受,它就会回应你。我可是很用心地感受了!”

    苏念伸手拿起那个黑色木盒,仔细端详。

    木盒不大,大概一个工具箱的大小,厚度约莫三指。表面漆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入手沉甸甸的,比同等大小的铁块还要重上几分。表面摸起来温润如玉,不像木头,倒像是某种特殊的石材。

    整个木盒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连一个花纹都没有。但苏念能感觉到,这玩意儿散发着一股古朴的气息——不是那种“放了很久”的陈旧感,而是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厚重感,就像博物馆里那些千年文物,虽然外表可能不起眼,但那种历史的沧桑感是骗不了人的。

    “我怎么看着像个木匠的工具箱?”林晚凑过来看了看,轻声说。

    苏念仔细一看,还真有点像。木盒的形状方方正正,边角用金属包边,正面有一个小小的铜扣,铜扣上铸着一个复杂的图案。盒盖和盒身之间有一条缝隙,但紧密得几乎看不出来,做工极其精细。

    “你这么一说,确实像。”苏念点点头,“古代木匠的工具箱大多就是这个样子,方方正正的,结实耐用。不过这玩意儿肯定不是工具箱那么简单,哪有工具箱用这么珍贵的材料做的?”

    他试着掀开盒盖——纹丝不动。

    又试着扯了扯铜扣——还是纹丝不动。

    “打不开?”苏念皱眉,试着用精神力探查木盒内部。但精神力刚一接触到木盒表面,就被一股柔和但坚定的力量弹开了,根本渗透不进去。

    “看到了吧?根本打不开。”墨小雨叹了口气,从苏念手里接过木盒,又开始翻来覆去地抚摸,“唐门主说这东西在他们那儿放了三百多年,一代代传下来,从来没人能打开。我一开始还不信,现在信了。”

    苏念若有所思地看着木盒:“唐门就没有试过暴力拆解?”

    “试过。”墨小雨撇嘴,“听说唐门的一位前辈在两百年前试过,用第七境的力量全力一击,结果木盒纹丝不动,倒是把他自己的手震得骨折了。后来就没人敢暴力拆了,怕把里面的东西震坏。”

    林晚惊讶:“第七境全力一击都打不开?这得是什么材质?”

    “不知道。”墨小雨摇头,“墨家的长老们也研究过,说这木盒的材质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金属或石材,也不是木头或者玉,倒像是……某种我们没见过的东西。”

    苏念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是来自妖界的材料?或者,是上古时期某个大能炼制的特殊法器?

    墨小雨又把木盒翻了个面,仔仔细细地看。突然,她的手指停在了木盒正面的某个位置,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苏念问。

    墨小雨把木盒举到眼前,眼睛几乎贴了上去:“你们看这里,是不是有个图案?”

    苏念和林晚凑过去看。木盒正面偏下的位置,在铜扣下方大约两指处,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印记。印记很浅,浅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加上木盒本身颜色深沉,更容易被忽略。

    苏念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颗夜明珠,凑近照明。

    在夜明珠柔和的光芒下,那个印记稍微清晰了一些——是一个由线条构成的花纹,有点像一朵花,又有点像某种文字。线条古拙,刀法粗犷,透着一股古老的气息。

    “这是……”旁边的墨家长老仔细辨认,突然眼睛一亮,“这会不会是墨家的标志?”

    “什么?”墨小雨一愣,把木盒凑得更近,“哪里哪里?”

    “你看这几条线的走向,中间这个圆圈,外围这六道弧线……这不就是墨家的‘墨门六合’纹吗?”长老边说边比划,“我见过墨家的典籍,封面上就有这个标志,一模一样。”

    墨小雨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认出来了:“还真是!这是墨家最早的标志,后来简化了,现在的墨家用的是‘墨字纹’,这种‘墨门六合’纹已经很少用了。我听我爹说过,这种纹路只在墨家最古老的典籍和法器上才有。”

    苏念若有所思:“也就是说,这个箱子跟墨家有关系?而且是很古老的那种关系?”

    “肯定有关系啊。”墨小雨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唐门本来就是从墨家分出去的,唐门的开派祖师是墨家的弟子,他留下一个带着墨家标志的箱子,这很合理啊。”

    “但是箱子上有墨家标志,为什么唐门的人打不开?”林晚提出疑问,“按理说,墨家的东西,墨家的后人应该知道怎么打开吧?”

    墨小雨想了想:“也许是因为……这个标志被岁月磨蚀了,唐门的人没发现?你看这印记多浅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而且唐门的传承和墨家分开一千多年了,‘墨门六合’纹早就被简化了,唐门的人不认识也正常。”

    苏念点点头,这个解释说得通。

    一千多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标志从人们的记忆中消失。如果不是恰好研究过墨家典籍,他们也认不出这个印记。

    墨小雨的手指在印记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浅浅的纹路。突然,她的手指停在了印记正中央的位置——那里有一个很小的凹陷,比针尖大不了多少,如果不是她手指刚好摸到,根本发现不了。

    “这里有个坑。”墨小雨皱眉,“很小很小,像是……需要什么东西嵌进去。”

    苏念凑近看,确实有个微小的凹陷,在印记的正中心。凹陷的形状不规则,看不出来原本是什么形状。

    “会不会是钥匙孔?”林晚猜测。

    “不像,太小了。”墨小雨摇头,“而且如果是钥匙孔,里面应该有机关结构,但我刚才用精神力探了一下,这个凹陷是实心的,没有机关。”

    “算了,先不想了。”墨小雨把木盒收进储物戒指,“反正现在也打不开,等回墨家了让我爹和长老们一起研究。他们见多识广,说不定有办法。”

    苏念点头:“也好。墨家毕竟是专门研究机关术的,说不定真有办法。”

    林晚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山,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光。院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远处的唐门建筑群亮起了灯火。

    “天快黑了,我去准备晚饭。”林晚站起身,“你们继续研究,好了叫我。”

    “林姐姐我帮你!”墨小雨也站起来,跟着林晚往厨房走去,边走边回头对苏念说,“苏念你别偷吃布欧的零食啊,它今天立了功,得给它加餐。”

    苏念无语:“我什么时候偷吃过布欧的零食?”

    “上次你就偷吃了!”

    “那是布欧自己推给我的!”

    “它推给你你就吃啊?你不会拒绝吗?”

    “一只猫推给我的零食,我好意思拒绝?”

    “你……”

    两人拌着嘴走远了,留下苏念和布欧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

    布欧从苏念肩膀上跳下来,蹲在石桌上,用眼神质问他——你真的偷吃过本大爷的零食?

    苏念摊手:“那次真的是你推给我的,我以为是你不吃了。”

    布欧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尾巴一甩,那表情分明是“算了本大爷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

    苏念哭笑不得。

    晚饭是林晚下厨做的,简单但丰盛——四个菜一个汤,外加一小锅米饭。

    食材是唐门弟子送来的,都是山里的特产,有野菜、竹笋、山菌,还有一条肥美的溪鱼。林晚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好,连一向挑食的布欧都吃得很满意。

    墨小雨吃得最多,一边吃一边夸:“林姐姐,你干脆别修炼了,开个饭馆吧,肯定火爆!”

    林晚笑着给她夹菜:“开饭馆哪有修炼有意思。”

    “修炼有什么意思,打打杀杀的,还是做饭好,做饭能让人开心。”墨小雨嘴里塞满了饭菜,说话含混不清,“你看苏念,天天绷着个脸,跟谁欠他钱似的,肯定是不爱做饭的原因。”

    苏念被饭菜噎了一下:“你这什么逻辑?”

    “我的逻辑很清晰啊。”墨小雨咽下嘴里的饭菜,一本正经地说,“做饭能让人心情愉悦,心情愉悦了就不会绷着脸,不绷着脸就不会让人觉得欠你钱。所以你不爱做饭,所以你总绷着脸,所以你觉得别人欠你钱。你看,逻辑多清晰。”

    苏念无语地看向林晚:“你听听她说的什么。”

    林晚笑着摇头:“我觉得小雨说得挺有道理的。你确实总是绷着脸,尤其是修炼和想事情的时候。”

    “那是因为我在思考。”

    “思考也可以面带微笑嘛。”

    苏念试着挤出一个微笑,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墨小雨笑得前仰后合:“别笑了别笑了,你还是绷着脸吧,至少看起来正常点。”

    林晚也忍不住笑出声,连布欧都“喵呜”一声,用爪子捂住眼睛,那表情分明是“本大爷没眼看”。

    闹了一阵,晚饭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墨小雨帮忙收拾了碗筷,然后坐在院子里乘凉。山里的夜晚很凉爽,晚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和远处溪流的水声。头顶的天空清澈如洗,繁星点点,银河横贯天际,美得令人窒息。

    “墨家的晚上没有这么好看的星星。”墨小雨仰头看着天空,感叹道,“大城市里光污染太严重了,能看到几颗星星就不错了。”

    苏念也抬头看着星空:“修行界的好处之一就是能住在这种地方,离城市远,环境好。”

    “可惜不能常住。”墨小雨叹了口气,“墨家虽然在深山里,但离城市也不太远,偶尔还是能看到光污染的。不像唐门,藏得这么深,简直是与世隔绝。”

    林晚轻声说:“各有各的好处吧。唐门这种地方适合修炼,但生活不方便。墨家离城市近,生活方便,但修炼环境肯定不如这里。”

    “说得也是。”墨小雨点点头,然后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你们明天就离开了?不多待几天?”

    苏念摇头:“不了,还有事情要办。而且唐门也不方便久留,毕竟是人家宗门重地,我们这些外人在,会影响他们正常事务。”

    “那你们接下来去哪?”

    “先回钟家一趟,看看浩然有没有消息。”苏念提到钟浩然,语气低沉了一些,“然后……回去济世堂那边,有些事情要处理。”

    墨小雨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沉重,没有继续追问。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心思细腻,知道有些事情不该多问。

    三人在院子里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墨小雨讲了她小时候在墨家的糗事,比如把机关兽偷偷开去镇上吓唬小朋友,被墨渊罚抄《墨经》一百遍;比如研究新型机关弩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的房间炸了个洞,差点被逐出师门;比如……

    “等等等等,你把自己的房间炸了?”苏念打断她,“你研究的是什么鬼东西,能把房间炸了?”

    墨小雨理直气壮:“弩炮啊!我想把弩炮的威力提升一倍,结果能量控制不住,炸了。不过那个洞不大,就脸盆那么大。”

    “脸盆那么大的洞叫不大?”

    “跟整面墙比起来确实不大嘛。”

    林晚哭笑不得:“没伤着人吧?”

    “没有没有,我当时在外面测试的,房间里没人。”墨小雨摆手,“就是把我收藏的几本古籍炸没了,心疼了好几天。”

    苏念无语地看着她——这姑娘是真的“才华横溢”,溢出来的都是破坏力。

    夜深了,墨小雨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好了,我回去睡了。明天一早跟墨家一起走,还得早起。”

    “我们送你。”林晚也站起身。

    “不用不用,这么近,我自己走就行。唐门我熟得很,不会迷路的。”墨小雨摆摆手,走到院门口,回头对苏念和林晚笑了笑,“苏念,林姐姐,保重啊。下次见面,我请你们吃饭。”

    “你请客我们付钱那种?”苏念问。

    墨小雨白了他一眼:“苏念你能不能别这么俗?请客是心意,付钱是细节,心意到了就行,细节不重要。”

    林晚笑着拉起墨小雨的手:“那我们下次去墨家找你,你可得好好招待我们。”

    “没问题!”墨小雨拍着胸脯保证,“墨家那边好吃的好玩的多了去了,到时候我带你们逛个够!”

    说完,她朝两人挥挥手,蹦蹦跳跳地消失在夜色中。

    苏念看着她的背影,轻笑一声:“这小魔女,跟谁都自来熟。”

    “那是她性格好。”林晚轻声说,“虽然有时候说话不饶人,但心地善良,对朋友也真心。”

    “我知道。”苏念点点头,转身走进院子,“走吧,回去休息。明天还得赶路。”

    夜深了,苏念盘腿坐在床榻上修炼。

    林晚已经睡下,呼吸均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布欧蜷缩在她脚边的被褥上,身体缩成一个毛茸茸的圆球,尾巴搭在鼻子上,睡得正香。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芒。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更衬得夜色静谧。

    苏念运转度厄真经,灵气在体内缓缓流转,滋养着经脉和丹田。自从昨晚受伤后,他一直在加紧修炼,希望尽快恢复最佳状态。虽然唐门的疗伤药效果好,但毕竟不是万能的,自身的恢复才是最根本的。

    灵气运转了三十六个周天后,苏念正准备收功,突然——

    布欧的耳朵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动作,如果不是苏念正好看向它,根本不会注意到。

    苏念心中一凛,立刻停止修炼,精神力无声地扩散开去,破妄金瞳瞬间开启探查周围的气息。

    布欧的耳朵动了几下后,又恢复了平静。它没有睁开眼睛,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改变,只是尾巴稍微摆动了一下,似乎在告诉苏念——本大爷感应过了,没有危险,你继续。

    苏念松了口气,正准备继续修炼,却又感应到院子里有异样——

    有人来了。

    而且是高手。

    苏念的精神力捕捉到一股气息,那股气息虽然极力收敛,但那种深沉的能量波动,至少是第八境以上的强者才能散发的。

    他悄悄起身,没有惊动林晚和布欧,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无声地走到窗边,向外看去。

    月光下,一道身影站在院子中央。

    那人穿着一身墨绿色长袍,头发用一根碧玉簪挽起,面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苏念认出了她——唐静秋。

    唐门门主,第八境巅峰的高手,大半夜的一个人跑到他的住处来了?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苏念皱眉,心中涌起一股疑惑。以唐静秋的身份,如果真的有事找他,大可以白天派人来请,何必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地来?

    除非……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来过。

    苏念深吸一口气,转身看了一眼林晚和布欧——林晚还在睡,布欧也没有动静,显然它们都没有察觉到唐静秋的到来。

    他悄悄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唐静秋背对着他,负手而立,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真实,像是一幅画。

    “门主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苏念走到她身后三步处停下,压低声音问道。

    唐静秋转过身,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苏先生好警觉,我还以为你不会发现我来了。”

    苏念心中一动,原来唐静秋是故意让他发现的。如果他真的没有发现,唐静秋大概会一直站在这里等他察觉,或者直接敲门。

    “门主过奖了,刚好在修炼,精神力外放,感应到了。”苏念抱拳行了一礼,“门主请屋里坐?”

    “不必。”唐静秋摆摆手,“我说几句话就走,不打扰你们休息。”

    她顿了顿,目光在苏念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打量什么。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苏念。

    “这个,你拿着。”

    苏念接过那东西,入手沉甸甸的,比想象中重不少。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立方体,大概魔方大小,六个面都是深灰色的,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花纹和文字。但仔细看,能看出每个面都被分成了九个小方格——横三竖三,排列整齐。

    整个立方体散发着一种奇特的气息,不是灵气,也不是妖气,而是一种苏念从未接触过的能量波动。那种波动很微弱,如果不仔细感应,根本察觉不到,但一旦感应到了,就会觉得它无比深沉,像是隐藏着无穷的秘密。

    “这是……”苏念皱眉,打量着手中的立方体,“魔方?”

    “外形像,但功能完全不同。”唐静秋低声道,“这个东西,唐门叫它‘天机锁’,是我门唐门建立之初就有存在。具体来历不明,但可以确定的是,它至少存在了三千年以上。”

    苏念摩挲着立方体的表面,触感光滑冰凉,像摸着一块寒玉。他用手指试着转动一个小方格——纹丝不动。又试着用力按压——还是没有反应。

    “打不开?还是还原不了?”苏念问。

    唐静秋摇头:“都做不到。这个东西的六个面,每个面被分成了九个小格,理论上应该可以转动,但唐门上下研究了几十年,没有人能让它转动一格。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一样。”

    苏念若有所思:“那您把它给我,是什么意思?”

    唐静秋看着他,眼神认真而严肃:“苏公子,我需要你保管这个东西,而且——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它在你手里。”

    苏念心中一凛:“为什么?”

    “因为……”唐静秋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因为有人想要它。而且是很危险的人。”

    “长生组织?”

    唐静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继续说:“唐门这三百年来,遭遇过几次大劫,每次都和这个东西有关。七十年前的那次国难,东瀛人入侵,表面上是冲着国土来的,但实际上,他们的阴阳师和忍者,有一部分人的目标就是唐门,就是这个东西。”

    苏念皱眉:“东瀛人也想要这个?”

    “东瀛的阴阳师对上古神器有执念。”唐静秋冷冷地说,“他们听说唐门有上古遗物,就想来抢夺。那场战争,唐门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三十六位前辈赴死,其中就包括唐啸林的父亲。”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门主为什么把这个东西给我?我不觉得自己有能力保护它。”

    “因为你已经卷入进来了。”唐静秋看着他,“你昨天阻止了妖界入口的开启,已经成了长生组织的眼中钉。他们迟早会找上你,这个东西在你手里还是我手里,对他们来说区别不大——反正都是敌人。”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相信你。”

    苏念愣住了:“相信我?”

    “你的眼神很干净。”唐静秋说,“看人的时候,没有贪婪,没有算计,只有真诚。这种人不多见了,尤其是修行界。”

    苏念沉默了几秒,将立方体收入储物戒指:“门主放心,我会保管好它。”

    “不是保管好。”唐静秋纠正道,“是想办法打开它。”

    “打开?”

    “这个东西里面,藏着唐门最大的秘密。”唐静秋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苏念能听清,“我祖父临终前说,‘天机锁开,唐门重生’。具体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但既然先祖留下这样的话,说明这东西肯定很重要。”

    苏念想了想:“那怎么打开?您说唐门研究了这么多年都打不开,我也够呛啊。”

    唐静秋摇头:“不是打不开,是没找对方法。这个东西看起来像魔方,那就按魔方的思路来——把六个面都还原成同一种颜色,应该就能打开。”

    说着,她伸手指了指立方体的六个面:“你看,每个面都有九个小格,但仔细看,这些小格的颜色是不同的。虽然都是灰色,但深浅不一——有浅灰、深灰、灰白等等。我祖父说,如果能把这些小格转动排列,让每个面的九个小格颜色完全一致,或许就能打开。”

    苏念仔细看了看,果然如此。立方体的每个小方格颜色都有细微的差别,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如果观察角度不对,甚至会觉得所有格子都是同一种灰色。

    “但是您刚才说,这玩意儿根本转不动啊。”苏念提出疑问。

    “那是因为之前的方法不对。”唐静秋解释,“我们以为要用蛮力或者机关术来转动,但试了这么多年都没成功。后来我祖父猜测,可能需要用精神力或者其他特殊的力量来驱动。但我们唐门的功法偏重外功,精神力方面不强,所以打不开。”

    她看着苏念:“但你的情况不一样。你们鬼医重精神修炼,精神力比同阶修行者强得多,而且你身上这个葫芦应该也有滋养精神力的作用。所以,你可能有机会打开它。”

    苏念皱眉:“这个……我不敢保证。”

    “不需要保证。”唐静秋笑了笑,“尽力就好。就算打不开,也别弄丢。这东西关系到唐门的未来,甚至关系到整个修行界。”

    她把“整个修行界”四个字咬得很重,显然不是在危言耸听。

    苏念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唐静秋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对了,那个墨家小丫头拿走的箱子,你们研究了?”

    苏念一愣:“门主怎么知道?”

    “你们在院子里研究了一个多小时,我的人早就报告了。”唐静秋似笑非笑,“唐门的情报网不是吃素的。”

    苏念苦笑:“是,研究过了。箱子上有墨家的‘墨门六合’纹,正中还有个很小的凹陷,可能是钥匙孔。”

    唐静秋若有所思:“墨门六合纹……难怪唐门没人发现。那个纹路在唐门早就失传了,没人认识。至于凹陷……墨家的人应该有办法。”

    她顿了顿,又说:“那个箱子你们先带走,别留在唐门。三百年来,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它,放在我这里不安全。让墨家丫头带回墨家,墨家有高手坐镇,比唐门安全。”

    苏念点头:“好,我明天告诉她。”

    “告诉她可以,但这个魔方的事,绝对不能让她知道。”唐静秋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不是不信任她,而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记住,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苏念郑重地点头:“我明白。”

    唐静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苏念站在院子里,看着唐静秋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月光洒在他身上,夜风吹过,卷起衣角。

    他取出立方体,在月光下端详。灰黑色的表面反射着月光,像一面幽深的镜子,映出他模糊的脸。

    “天机锁……”苏念喃喃自语,“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布欧不知什么时候从窗户里跳了出来,轻盈地落在苏念脚边,仰头看着苏念手里的立方体。它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蓝光,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转。

    “你也感觉到了?”苏念蹲下身,把立方体递到布欧面前。

    布欧凑近闻了闻,然后用爪子轻轻拍了拍立方体的一个面。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苏念瞪大眼睛——立方体的那个面,竟然被布欧拍得松动了一丝!

    但他再试着去转动那些小方格,却还是纹丝不动。

    布欧又拍了几下,这次没有任何反应。它歪着头看了看立方体,又看了看苏念,“喵”了一声,那表情似乎在说“本大爷已经尽力了,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苏念哭笑不得:“你拍松了一个面,但转不动有什么用啊。”

    布欧摊了摊爪子——又不是本大爷的问题,是这玩意儿自己的毛病。

    苏念摇摇头,将立方体收回储物戒指,抱起布欧转身回屋。

    林晚还在睡,呼吸均匀,没有被惊醒。

    苏念轻手轻脚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但脑海中却翻来覆去地想着刚才的事。

    天机锁,唐门的秘密,长生组织的觊觎,还有那个打不开的箱子和凹陷的钥匙孔……

    这些东西之间会不会有关联?

    他说不上来,但直觉告诉他,它们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只是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还无法拼凑出完整的拼图。

    “算了,不想了。”苏念对自己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他闭上眼睛,很快沉入修炼状态。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照在三个人身上——苏念盘腿而坐,林晚侧卧而眠,布欧蜷成一个毛球。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苏念刚结束修炼,还没下床,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喧闹声。

    “苏念!林姐姐!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是墨小雨的声音。

    苏念无奈地摇头,这小魔女一大早就来闹腾。他看了看窗外,天才刚蒙蒙亮,太阳还没出来呢,哪里晒屁股了?

    林晚也被吵醒了,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一脸迷茫:“小雨来了?”

    “嗯,在外面喊呢。”苏念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墨小雨站在院子里,已经换好了衣服,背着一个包袱,精神抖擞。看到苏念开窗,她兴奋地挥手:“快点快点!墨家要出发了,我特意绕路过来跟你们告别!”

    苏念无语:“告别就告别,你喊那么大声干嘛?整个山头都被你吵醒了。”

    “那不是怕你们睡过头嘛。”墨小雨理直气壮,“好心当成驴肝肺。”

    林晚已经洗漱完毕,换好了衣服,走出来笑道:“小雨,你们这么早就走?”

    “是啊,墨家长老说了,早点出发中午就能到,晚了路上热。”墨小雨说着,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林晚,“这是墨家的特产——机关酥,我自己做的,你们路上吃。”

    林晚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块小饼干,做成了各种机关零件的形状,有齿轮形的,有杠杆形的,有弹簧形的……看起来精致又有趣。

    “好可爱!”林晚拿起一块齿轮形的饼干,仔细端详,“这真的是你做的?”

    “当然!”墨小雨得意地昂起头,“我可是墨家年轻一代里厨艺最好的!”

    苏念忍不住吐槽:“你确定你不是墨家年轻一代里唯一会做饭的?”

    墨小雨白了他一眼:“苏念你闭嘴!夸我一句能死啊?”

    林晚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小雨做的饼干很可爱,我会好好吃的。”

    墨小雨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苏念,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木盒。

    “这个……”她咬了咬嘴唇,“我想了想,还是先放在你这里吧。”

    苏念一愣:“为什么?”

    “因为我不放心。”墨小雨罕见地露出认真表情,“这个箱子关系重大,我带回墨家虽然安全,但墨家那边人多眼杂,万一走漏了风声,长生组织可能会找上门。放在你这里,你随身带着,反而更安全。”

    苏念皱眉:“你确定?”

    “确定。”墨小雨把木盒塞到苏念手里,“而且你不是说了吗,你们接下来要到处跑,行踪不定,长生组织想追也追不上。放在我那里,目标太明显了。”

    苏念看了看手中的木盒,又看了看墨小雨认真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小魔女,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关键时刻却比谁都细心。

    “好。”苏念将木盒放入行李箱收好,“我帮你保管,等安全了再还你。”

    “不用还。”墨小雨摆摆手,“你要是能打开,里面的东西你拿走都行。反正我拿着也打不开,放在我那里就是个摆设。”

    苏念哭笑不得:“那唐门主的心意不就白费了?”

    “什么心意不心意的,宝物要遇到有缘人才能发挥价值。”墨小雨说得头头是道,“你看这箱子在唐门三百年都没人打开,说明唐门的人跟它无缘。给我也是缘分,但我打不开,说明缘分还不够。给你就不一定了,说不定你就能打开。”

    苏念无奈摇头:“你这是什么逻辑?”

    “我的逻辑很清晰啊。”墨小雨又开始了,“打不开——没缘分;打得开——有缘分。所以我把箱子给你,你要是打得开,那就是有缘人,宝物就该归你。你要是打不开——那也没什么损失嘛,反正你也打不开。”

    苏念被她的逻辑绕晕了:“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墨小雨满意地笑了,然后朝林晚挥挥手:“林姐姐,我走了啊。下次来墨家,我请你吃大餐!”

    “好,路上小心。”林晚笑着说。

    墨小雨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那个箱子正中的凹陷,我总觉得像是什么东西的插口。你们要是发现了什么东西能插进去,记得试试。”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念和林晚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

    布欧从窗户里跳出来,蹲在苏念肩膀上,看着墨小雨离开的方向,“喵”了一声。

    那声音里,似乎也带着一丝不舍。

    林晚轻声说:“小雨走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苏念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山间,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吃过早饭就走。”苏念说,“先去钟家,看看浩然有没有消息,然后……”

    他顿了顿,想起唐静秋昨晚交给他的魔方,以及那个打不开的箱子。

    两人转身回屋,准备收拾行装。

    布欧趴在苏念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远方。它的瞳孔中,金光一闪即逝,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远处的山巅,几个黑影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风起了,云涌了。

    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