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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6章 援军齐聚太宰府
    “岛津大人……”大友宗义的声音低了下去。

    岛津睁开眼,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大友君……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大友宗义在他旁边坐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问:“到底怎么回事?博多港呢?船队呢?你的人呢?”

    岛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睁开,把那天的仗,一五一十地说了。

    正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芯子“噼啪”的声音。

    大友宗义张着嘴,愣在那儿,半天没动。

    他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刀柄,攥得指节发白。

    喉咙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咽了好几口唾沫,才把那口气喘匀了。

    “岛津大人……”他的声音有些发干,“你说的……都是真的?”

    岛津正男没有搭话,身旁的田山清刚说道:“大友大人,太宰大人刚刚所说句句属实。敌人的火器十分厉害,博多港一百多艘战船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全部击溃。”

    大友宗义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他低下头,皱着眉头,看着榻榻米上的纹路,一动不动。

    心里头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这一万多人,是他大友家的全部家底。

    他以为带着这些人过来,怎么也能帮上忙,怎么也能立点功,怎么也能在朝廷那边露露脸。

    可现在呢?

    敌人起码有四、五万人,还有先进的武器。

    他这一万多人,是来给那些大隋的魔鬼们当靶子的吗?

    恐怕都不够塞牙缝的。

    他忽然有些后悔。

    后悔来得太快了。

    后悔没在路上多磨蹭几天。

    后悔没等别人先来,看看风头再说。

    可他人都到了,总不能扭头就跑吧?

    那成什么了?

    大友家的脸往哪儿搁?

    他抬起头,看着岛津正男,谨慎地问:“那依在下看,咱们等其他领主的援军来了再从长计议,如何?”

    岛津正男思考了一下,现在这点人手,估计也起不来什么作用,再等等吧。

    于是,他点了点头:“大友君,所言正是。”

    …………

    午时前后,第二拨援军到了。

    是蒲池家的人。

    蒲池鉴安骑着一匹白马,带着八千多人,慢悠悠地晃过来。

    他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穿着一身旧甲胄,甲片都磨得发亮了。

    他比大友宗义稳当多了。

    进太宰府的时候,他没急着喊,没急着问,只是扫了一眼院子里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伤兵,眉头皱了皱,然后跟着田山清刚,慢慢走进正厅。

    他看见岛津,看见岛津腿上的伤,看见岛津那张惨白的脸。

    他没吭声,只是在岛津旁边坐下,静静地等着。

    岛津又把那天的事,说了一遍。

    蒲池鉴安听着,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

    等岛津说完,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岛津大人,您受苦了。”他说。

    就这么一句话。

    可岛津听着,心里头却忽然一酸。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腿上那块白布,一句话说不出来。

    …………

    傍晚的时候,第三拨援军到了。

    是岛津分家的人。

    带头的叫岛津正俊,是岛津正男的远房堂弟,三十来岁,生得高高大大,脸膛黑红,一看就是常年在海边晒的。

    他带着七千多人,浩浩荡荡地开过来。

    他一进门,就看见院子里那些伤兵,看见那些浑身是血的溃兵,看见那些垂头丧气的武士。

    他的脸色变了。

    他几步冲进正厅,看见岛津正男,看见他腿上的伤,看见他那张惨白的脸。

    “堂兄!”他喊了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岛津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扯了扯。

    “正俊……来了……”

    岛津正俊扑到他旁边,蹲下身,盯着他腿上那块白布,盯着那些黑红的血迹。

    “堂兄……这是怎么回事?”

    岛津又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

    岛津正俊听完,愣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的手下意识地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知道堂兄不会骗他。

    可刚才岛津正男说得情况未免太吓人了。

    他是岛津家的人,和岛津正男是兄弟。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说那些丧气话。

    他只能咬着牙,把那股害怕压下去,压得死死的,不让它从脸上露出来。

    …………

    天已经黑透了。

    太宰府的正厅里,坐着四个人。

    岛津正男躺在榻榻米上,靠着几个叠起来的枕头,脸色还是那么白,但眼神比白天清明多了。

    大友宗义坐在他左边,手按着膝盖,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蒲池鉴安坐在他右边,低着头,看着榻榻米上的纹路,一动不动。

    岛津正俊坐在他对面,两只手紧紧攥着。

    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忽左忽右。

    没人说话。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院子里伤兵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过了好一会儿,岛津正男开口了。

    “大友君,蒲池君,正俊……谢谢你们能来。”

    他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但比白天有力气多了。

    大友宗义摆摆手:“岛津大人,这话就见外了。九州的事,就是咱们大家的事。”

    蒲池鉴安点点头,没说话。

    岛津正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岛津正男看着他们,开口道:

    “我先把敌情,跟诸位详细讲讲。”

    他把昨天的事,又从头到尾、事无巨细说了一遍。

    正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大友宗义的脸,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攥紧了刀柄,攥得指节发白。

    蒲池鉴安还是低着头,看着榻榻米上的纹路,一动不动的,但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却好像又老了几年。

    岛津正俊的两只手攥得更紧了,手背上青筋暴起,像几条蚯蚓趴在那儿。

    良久,蒲池鉴安抬起头,看着岛津正男,开口道:

    “岛津大人,依您看,咱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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