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来得比阿史那云娜预想的快。
或许是那水绿色的裙子确实特别，又或许是杨勇政务之余想换换心情，隔了两日，晚膳前，王喜亲自来传话，说陛下晚些时候过来用膳。
阿史那云娜眼睛一亮，立刻忙活起来。
她没再准备火锅，而是让春桃去御膳房要了几样精致的江南小菜：蟹粉狮子头、清炒虾仁、莼菜羹，还有一碟晶莹剔透的桂花糖藕。酒还是葡萄美酒，但换了更小巧的琉璃杯。
她自己则重新梳洗，换上那身水绿舞裙，外面罩了件同色系的薄纱披帛，头发依旧编成许多细辫，却没用金环，而是缠上了绿色的丝带，末端缀着小小的银铃，走动时叮铃轻响。
暮色四合时，杨勇来了。
他今日似乎有些疲惫，眉宇间带着处理政务后的倦色，但看到一身水绿、笑盈盈迎上来的阿史那云娜，眼中还是闪过一丝亮色。
“陛下累了吧？快坐下歇歇，尝尝云娜备的酒菜。”
她声音放得又柔又软，上前自然而然地替杨勇解下披风，手指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手臂。
饭菜可口，酒也醇香。
阿史那云娜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急切地表白心迹，而是乖巧地陪在一旁，适时斟酒布菜，说些轻松的话。
她的汉话进步很快，虽然口音还在，但已能流畅交谈，偶尔夹杂一两个草原上的趣闻，倒也新鲜。
酒过三巡，她放下筷子，眼波流转：“陛下，云娜新学了一段舞，跳给您解解闷可好？”
杨勇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
没有音乐，她便清唱。
哼的调子依旧带着草原的苍凉底色，但旋律柔和了许多。
水绿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旋转飘荡开来，像一池春水被风吹皱。
薄纱披帛滑落肩头，她也不去捡，任由它曳地，更显得身姿轻盈。银铃随着舞步叮咚作响，与她的哼唱奇异地融合。
这次舞得比上次更柔，更媚。
眼神始终追随着杨勇，欲语还休。
一舞终了，她微微喘息着走近，身上带着运动后的热气和淡淡香气，很自然地倚在杨勇身侧，拿起酒杯：“陛下，再饮一杯吧？”
烛光下，她脸颊绯红，眼神迷离，水绿色的衣裙衬得肌肤愈发白皙，整个人像一枚熟透的、散发着异香的果子。
杨勇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顺手揽住了她的腰。
一切水到渠成。
…………
类似的情形，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上演了好几次。
阿史那云娜变着法子吸引杨勇。
今天是一身火红的骑射装，束发戴冠，做英姿飒爽状，说要给陛下表演草原的箭术——当然，宫里不能真射箭，她便用投壶代替，姿态倒是优美。
明天又换上一身素白，模仿汉家女子弹筝，指尖在弦上拨弄，虽不成调，但低眉顺眼的模样别有一番风情。
她甚至学会了熬汤，据说是草原女子给丈夫补身子的方子，加了药材的羊肉汤，味道有些怪，但心意十足。
杨勇来西院的次数，肉眼可见地增多了。
政务繁忙的间隙，这里有美酒，有歌舞，有一个热情似火、百依百顺的异族美人，确实能让人放松。
他享受这种征服感和新鲜感，也清楚这女人背后的心思，但并不点破，各取所需罢了。
宫墙虽高，却挡不住风声。
皇帝新纳了一位草原美人，且颇为宠幸的消息，不知从哪个缝隙漏了出去，像一滴水掉进油锅，在洛阳城里“滋啦”一下，炸开了花。
寻常百姓茶余饭后，最爱聊的就是这些皇家秘闻、达官贵人的风流韵事。
如今有了这么一桩新鲜热辣的，哪能放过？
城南茶馆里，几个老茶客凑在一桌，压低了声音，眼神却闪着兴奋的光。
“听说了吗？后宫里那位……新来的，是突厥可汗的老婆！”一个瘦长脸、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汉子神秘兮兮地说。
“真的假的？可汗的老婆，怎么到咱们陛下宫里来了？”旁边一个圆脸商人模样的男子瞪大眼睛。
“这还有假？我二舅家的表侄在鸿胪寺当差，亲耳听那些突厥使者说的！原先那个可汗不要她了，陛下看她可怜，就给收了。”瘦长脸说得有鼻子有眼。
“啧啧，这可真是……”
圆脸商人咂咂嘴，表情复杂。
“咱们陛下……这算是给那个什么可汗，戴了顶……”
他不敢说下去，用手在脑袋上比划了一下。
周围几人会意，都露出心照不宣的、带着点猥琐意味的笑容。
“绿帽！嘿嘿，还是咱们陛下厉害！”另一个黑脸汉子忍不住接茬，声音大了些，被同伴赶紧扯了扯袖子。
“小声点！不要命了！”瘦长脸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但话题一经挑起来，就收不住了。
“你们说，那草原女子，长得啥样？是不是很特别……？”圆脸商人眼神飘忽。
“那肯定跟咱们中原女子不一样！听说能歌善舞，热情得很！”黑脸汉子嘿嘿笑着。
“要不陛下能这么喜欢？我可是听宫里当值的老乡说，陛下最近常往西院去……”
“哎呀呀，这可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类似的议论，在大街小巷、在酒肆、在街角、在码头扛货的汉子们歇息时，悄悄流传。
内容大同小异，细节却在口耳相传中不断丰富、夸张。
有人说那草原女子美若天仙，有人说她狐媚惑主，更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草原女子如何热情奔放，如何会伺候人……
百姓们带着一种窥探秘闻的兴奋、对皇家生活的想象，以及某种难以言说的、仿佛自己也参与了一场对昔日敌人羞辱般的快感，津津乐道。
当然，也有老成持重者摇头叹息。
“到底是番邦女子，非我族类，陛下如此宠幸，恐非社稷之福啊。”
一个穿着半旧儒衫的老秀才，在茶楼角落对同伴低声说。
“嘘！慎言！陛下圣明，自会有分寸的。”同伴连忙制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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