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节点外围，战场一片狼藉。

    古不言的液态金属傀儡体已经变形了七次——从巨型战锤到链刃鞭到符文盾墙，每一种形态都沾满了虚空商会战斗行者的血与残骸。

    六名神机营精锐分散在他身后，符文狙击枪的枪口还在冒烟。他们已经击毙了十一个敌人，但代价是——两人重伤，一人失去了整条左臂。

    虚空商会的战斗行者，比预想中强大太多了。

    他们不是修真者，不是魔法师，而是一种李啸从未见过的法则战士——他们的身体被法则能量直接改造，每一拳都携带着足以撕裂空间的力量，每一道防御都是由法则本身构成的绝对屏障。

    普通的符文弹药对他们只能造成有限的伤害，只有古不言那金丹级的灵力加上液态金属傀儡体的物理打击，才能真正对他们构成威胁。

    但古不言是一个人。对面还有十九个。

    古不言一锤砸飞了一个扑上来的行者，金属躯体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紫黑色的法则腐蚀能量正在沿着裂缝侵蚀他的核心回路，这帮东西怎么这么难打！

    一个身形最为高大的行者——显然是领队——从混沌能量流中走出。他的全身被紫黑色的法则铠甲包裹，面具下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金丹期的傀儡？领队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屑，虚空商会的战斗行者，最低配置也是化神级的法则改造体。你一个人——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一道金色的光柱，从维度夹缝的深处，以超越法则的速度，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左肩。

    法则铠甲——直接被撕碎了一块。

    领队低头看着自己肩膀上那个冒着金色烟雾的窟窿，瞳孔剧缩。

    什么——

    第二道光柱到了。这次是从另一个方向——正中他的膝盖。

    电磁轨道炮，小型化版本。弹头由位面熔炉用法则粒子重铸，专门克制法则铠甲。

    李啸带着六名战士从维度褶皱中杀出，符文狙击枪齐射，金色弹幕如暴雨般覆盖了虚空商会行者们的阵型。

    行者们措手不及，阵型当场被打散。

    老古！李啸的声音穿透了爆炸的轰鸣，陷阱还在吗？

    古不言用金属手臂指了指身后——那颗拇指盖大小的幽蓝色法则陷阱，安安静静地悬浮在渡鸦节点的核心位置。一根肉眼不可见的法则探针从它体内延伸出去，穿透层层混沌，直指虚空深处。

    还在！没人碰到它！

    还要多久？

    天衍说——还有九分钟！

    九分钟。

    李啸环顾战场。加上自己和古不言，他们这边有十五人——其中三人重伤。对面还有十八个完好的行者，外加那个受伤但显然没有丧失战斗力的领队。

    九分钟。要顶住十九个化神级法则改造体的围攻。

    全体听令！李啸的声音冷厉如刀，放弃进攻，全面防御！以法则陷阱为核心，结天罡北斗阵！所有人——背靠背，守！

    十二名战士迅速移动，以法则陷阱为圆心，结成一个紧密的环形防御阵。古不言的液态金属傀儡体化为一面巨大的符文盾墙，挡在最前方。

    李阵眼位置，双手结印。

    混沌元婴在丹田中猛然旋转加速——三色灵光爆射而出。修真灵力、废土寂灭灵气、魔法元素，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外交织成一层半透明的法则护罩。

    来吧。他低声说。

    行者领队捂着受伤的肩膀，冰冷的眼睛扫过李啸布下的防御阵，嘴角扭曲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九分钟？他听到了。

    他举起完好的右手，紫黑色的法则能量在掌心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能量球。

    你们——撑不过三分钟。

    全体——攻击。

    十九道紫黑色的身影同时暴起，如同十九颗陨石砸向那道单薄的防线。

    第一分钟。

    古不言的盾墙承受了七次法则重击，每一次都让方舟号的损伤警报疯狂作响。液态金属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古不言咬着牙修复裂纹，但修复的速度赶不上破坏的速度。

    盾墙撑不了多久了！他吼道，金属面孔上的符文暗淡了一半。

    第二分钟。

    两名行者从侧翼突破了防线。一名神机营战士挡在前面，符文狙击枪抵住行者的胸口扣下扳机——金色弹头在法则铠甲上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但行者的拳头也贯穿了战士的护甲。

    那名战士被打飞出去，胸口塌陷，鲜血喷涌。

    小林！旁边的战友嘶吼着扑上去，用身体挡住了第二名行者的攻击。

    李啸的眼角余光捕捉到这一幕，太阳穴上的青筋猛地跳了两下。但他不能动——阵眼的位置一旦离开，整个防御阵就会瞬间崩溃。

    天衍！他在心中怒吼，还要多久？

    七分十二秒。

    太久了。

    第三分钟。

    行者领队亲自出手了。那颗紫黑色的法则能量球膨胀到了人头大小，然后被他一掌推出——

    法则湮灭弹。

    古不言的瞳孔猛缩。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法则层面的攻击，能直接抹除一定范围内的所有物理法则。被击中的区域，连空间本身都会被。

    闪开——

    来不及了。

    能量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向阵眼位置——飞向李啸。

    李啸没有闪。

    他双手结印，混沌元婴在体内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三色灵力疯狂汇聚在他身前，凝聚成一个旋转的光球——

    位面熔炉·微缩版。

    他把自己的法则护罩化作了一个临时的、只能使用一次的微型位面熔炉。

    法则湮灭弹撞上法则护罩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微型熔炉将那颗湮灭弹整个了。紫黑色的毁灭能量被分解成最基础的法则粒子，然后被重新编译、重组——

    化为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柱，从李啸掌心反射而出！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金色光柱精准地命中了行者领队的胸口。他的法则铠甲在金光下如纸片般碎裂，整个人被轰飞出去，撞穿了三层混沌能量壁，口中喷出一大口黑血。

    不可能——领队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用什么——

    你扔过来的东西。李啸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丝，声音沙哑但清晰，我只是——换了个包装还给你。

    反弹法则湮灭弹的代价，是他的混沌元婴出现了一道裂缝。微弱的，但真实存在的裂缝。如果再来一次，他的元婴可能会直接碎裂。

    但——不需要再来一次了。

    因为在金色光柱爆发的同一瞬间，法则陷阱上的幽蓝色光芒骤然暴涨。那根细如发丝的法则探针，在追踪了九分钟之后——

    锁定了目标。

    坐标确认！天衍AI的声音在所有人的通讯器中同时响起，虚空商会核心物流中枢，代号商神之座——坐标已完全锁定！位于第一百七十三位面缝隙，维度距离四十六个标准单位！

    古不言大笑出声，金属脸上裂纹纵横，笑容却张狂得不像话：抓到了！

    李啸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元婴裂缝带来的剧痛让他的视线一阵模糊，但他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被轰飞后正挣扎着站起来的行者领队，缓缓开口——

    回去告诉赫拉克。

    商神之座的坐标，我已经拿到了。从现在开始——

    李啸站起身，金色光芒在他身后展开如翼。

    价格战的规则，由我来写。

    行者领队脸色剧变。他顾不上伤势，转身就要遁入维度裂缝——

    但古不言的液态金属触手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

    急什么？古不言嘿嘿冷笑，走之前，把你身上那套法则铠甲留下。老夫对这玩意儿的材质——很感兴趣。

    领队挣脱不开，面具下的眼睛露出了真正的恐惧。他第一次意识到——这群来自一个只有几年历史的小联盟的人，远比虚空商会三万七千年的情报所描述的，要危险得多。

    十九个化神级法则行者，折损了七个。剩余的十二个见领队被擒，战意全无，纷纷遁入维度裂缝逃窜。

    战斗结束。

    李啸走到那名胸口塌陷的神机营战士小林身边，经微不可闻，嘴角溢出的血泡在混沌能量中缓缓凝固。但他的眼睛还睁着，努力地看着李啸。

    盟……盟主……陷阱……守住了吗？

    守住了。李啸握住他的手，声音稳如磐石，但眼眶微红，你做得很好。

    小林咧嘴笑了一下，然后——

    手垂了下去。

    安静。

    混沌的维度夹缝中，只有法则风暴的呼啸声。

    李啸缓缓站起身，将小林的遗体收入方舟空间。他的目光穿透层层混沌，望向商神之座所在的方向——那个虚空商会经营了三万七千年的核心物流中枢。

    他的眼中，没有悲伤，没有犹豫。

    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可动摇的决心。

    赫拉克。他低声说，像是一个承诺，你可以用价格战打我。可以用供应链绞杀我。可以用四百三十七个位面的体量碾压我。

    但你不该——让我的人流血。

    他转身，走向传送锚点。

    回方舟号。准备第二轮谈判。

    这一次——

    他的目光冰冷如渊。

    谈判桌上，该我开价了。

    维度夹缝的深处，赫拉克的旗舰指挥室内。

    败退的行者将战况汇报完毕后，莫里安的单片眼镜碎了——被他自己捏碎的。

    会长。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冷静，他锁定了商神之座。

    赫拉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但这一次的笑容里，没有温和，没有从容，只有一种被猎咬一口后的、真正的重视。

    有意思。他低声道，三万七千年了——终于遇到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他站起身，整了整长袍。

    莫里安，准备商神契约

    哪一级？

    赫拉克看向窗外，方舟号空间站的金色光芒在遥远的虚空中微微闪烁，如同一颗永不熄灭的星辰。

    至高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