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克离开方舟号空间站时，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但走出会客厅的那一刻，他对莫里安说了一句话——
绞索方案。
莫里安推了推眼镜：A级还是S级？
赫拉克回头看了一眼空间站的轮廓，笑意不减：SS级。
莫里安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地点头：明白。
二十四小时后。
六大位面，同时炸锅。
修真界，东域灵米市场。
一家此前闻所未闻的星河粮行突然开业，店面铺设了四十七个城市，铺天盖地地打出了一个让所有灵米商人目瞪口呆的价格——
上品灵米，每石三十灵石。
而联盟内部的市场均价是每石一百二十灵石。
疯了！落霞城最大的灵米批发商赵铁牛差点把算盘摔了，三十灵石一石？这连种子钱都收不回来！他们是赔本赚吆喝吗？
但星河粮行的灵米品质，经过多位炼丹师鉴定——
品质优于联盟标准品百分之二十。
价格低百分之七十五。
不用说，所有散户一窝蜂地涌向了星河粮行。
同样的事情，在六大位面同步上演。
地球，高端保健品市场。一家名为永恒生命的公司，以不到星璇科技五分之一的价格，推出了功效相当的延寿营养液。
废土世界，矿石市场。虚空商会直接开倍于联盟收购价的收购报价——不是卖，是买。他们在疯狂收购废土世界的一切稀有矿物。
魔法世界，矮人工匠协会内部。三十七名资深工匠收到了虚空商会的高薪聘书——薪酬是联盟标准的五倍，并承诺提供超位面工坊传奇级锻造材料。
赛博位面，数据市场。虚空商会上线了一个免费版的位面数据传输服务，速度是联盟网络的三倍。
短短二十四小时，联盟六大位面的核心贸易额暴跌了百分之四十五。
商户投诉如山如海。矮人工匠协会正式宣布暂停与联盟的独家合作协议。废土世界的三个主要矿主联盟开始私下接触虚空商会的代表。甚至连虫族位面的凯瑞甘都发来了紧急通讯——
主人，虚空商会向虫族位面投放了大量高纯度基因催化剂，价格几乎等于白送。我个分巢的脑虫私自接受了催化剂——它们进化的速度超出了我的控制范围。如果不加以制止，七十二小时内，这三个分巢将脱离我的指挥网络。
方舟号空间站，指挥中心。
所有位面的警报信息汇聚到全息屏幕上，红色警示灯闪得人眼睛发疼。曾璇脸色煞白，手中的数据板差点拿不稳。
他们不是在打价格战。曾璇的声音发颤，他们是在拆我们的骨架。每一个位面、每一条产业链、每一个关键资源节点——全部同时遭到精准打击。这是……
供应链绞杀。李啸替她说完。
他站在全息屏幕前，面色沉静如水，但攥着扶手的指节已经泛白。
赫拉克果然不是等闲之辈。这个SS级绞索方案的核心逻辑极其清晰——不是简单的低价倾销，而是针对联盟六大位面的产业依存关系，进行系统性的。
灵米市场被低价冲垮，修真界的丹药产业链就断了原料；矮人工匠被挖走，魔法世界的法器产能就归零；废土矿石被高价收购，星璇帝国的军工体系就没了核心材料；虫族分巢失控，联盟最强大的生物兵团就会自行瓦解。
每一刀都切在最疼的地方。每一刀都有充分的商业逻辑支撑。
而最狠的是——这一切都合法。
虚空商会没有用任何武力，没有破坏任何法律。他们只是在做生意。以更低的价格、更好的产品、更高的薪酬——合法地、光明正大地，把联盟的命脉一根根抽走。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古不言阴沉着脸，金属手臂上的符文亮了又灭，这帮孙子比当年的天道宗难缠一万倍。天道宗好歹敢拿刀砍人，这帮家伙拿钱砸人——你还没法还手。
老古说得对。李啸低声道，用武力解决？赫拉克巴不得我们动手。只要联盟对合法商业行为动用武力，我们在六大位面数百年建立起来的自由贸易信誉，就彻底完了。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汉克的全息投影几乎要从屏幕里跳出来。
李啸没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闪烁的数据点，脑子飞速运转。
商业战争的核心是什么？不是谁的价格更低，而是谁的成本结构更优。赫拉克能以如此离谱的低价倾销，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虚空商会的家底厚到了不计成本的地步。
第二，他们的实际成本，就是这么低。
李啸倾向于第二种。
三万七千年的经营，四百三十七个位面的供应链整合——虚空商会早已实现了跨位面的规模效应。他们的灵米可能来自某个灵气浓度是修真界十倍的农业位面，种植成本几乎为零。他们的矿石可能来自某个资源取之不竭的矿业位面。他们的工匠可能有着上千年的传承积累……
用六个位面的产能，去对抗四百三十七个位面的规模效应？
正面硬刚，必死无疑。
天衍。李啸开口了。
调取虚空商会在六大位面投放的所有商品的分子结构、能量特征和法则编码。逐一分析——这些商品的原产位面，以及生产成本。
预计分析时间：六小时。
太慢。
消耗因果律道标能量可加速至两小时。
消耗。
曾璇抓住他的手臂：又消耗？因果律道标的储备已经不到一半了！
不消耗就没了。李啸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很大，但声音很稳，璇儿，你相信我吗？
曾璇咬着嘴唇，重重点头。
那就帮我做一件事。李啸的眼中燃起一种她极为熟悉的光——那种在绝境中逆流而上的、不服输的光，你是联盟最强的内务管理者。现在我需要你用四十八小时，稳住所有盟友。不需要他们反击，只需要——不投降。
告诉他们三个字。
哪三个字？
等一等。
曾璇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她走后，李啸独自站在指挥中心里。全息屏幕上，那些红色的警报还在不停跳动，像一颗颗即将熄灭的心脏。
赫拉克……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缓缓勾起。
你的规模效应确实恐怖。但你忘了一件事。
他伸出手，方舟核心在掌心浮现，Alpha碎片的金色光芒温暖而坚定。
我有一样东西，你没有。
位面熔炉。
位面熔炉不是简单的生产工具。它的本质是——法则编译器。
它能将不同位面的法则、物质、能量，分解到最基础的法则粒子层面，然后重新排列组合，创造出跨越位面壁垒的全新造物。
这意味着——
李啸不需要四百三十七个位面的供应链。他只需要足够的原材料和法则粒子，就能用位面熔炉，生产出成本比虚空商会更低、品质比虚空商会更高的任何商品。
唯一的问题是——产能。
位面熔炉目前的产能，只够军工级别的高端产品。要把它扩展到能覆盖六大位面全部民用商品的规模——
需要海量的能量。
以及——第三个方舟核心。
Gaa。
天衍。李啸的声音变得极其平静，那种暴风眼中心般的平静，搜索所有位面中关于Gaa核心的一切线索。搜索范围——不设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