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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亭宗主，她是我族少主，身份尊贵，我羽族数万妖兵候她回归，还望高抬贵手。”浑厚男声紧随其后，语带威胁。
雅正女声淡淡，“羽族后退喋血界关千里，落灵涧灵石矿脉归万萱宗，百年内，羽族不得踏足五叶洲半步。”
落灵涧灵石矿是一座大型灵石矿脉，每年能产灵石百万枚。
男声咬牙切齿，“可。”
“借尔精血一用。”
“你......”浑厚男声不满，却忌惮松亭实力，明明同为元婴大圆满，他却被压制的死死的。
只能仍由松枝轻点火鸟眉心，晶莹透亮的血液浮现，再落下。
突然，威势浩大的鸟鸣响起，声如烈火裂帛，清越中带着灼烧感。
微弱淡红的虚影，自长春山展翅而起，头似鸡、颔似燕、颈似蛇、背似龟、尾如凤，华贵威严。
如此虚弱渺小，却又如此威严神圣，衬得旁边的火鸟黯然失色，给人赝品果然是赝品的感觉
陈岩芷震撼于远方动静，本想再看热闹。
却听到帐篷里传来微不可闻的，压抑克制的低吟，她连忙掀开帐帘。
帐内昏暗，白筠蜷缩在软榻上，身子微微发颤，修长手指死死攥着锦被，指节泛白。
牙齿紧咬下唇，硬生生将所有痛呼咽回喉间。
陈岩芷心也猛地一颤，忙快步上前查看。
“是低眉散，羽族专门用来控制妖奴的药，每过一段时间必须定时服下缓解的丹药。”
“发作时如遭梳洗之刑。”齐昭兮皱眉看着白筠的样子说道。
“何为梳洗，便是将人褪去衣衫，用沸水从头到脚反复浇淋，把皮肉烫得松软浮起。”
“然后持特制铁梳、铁耙，像梳头一般，顺着皮肉纹理，一层层刮下人的皮肉、筋膜。”
“一遍一遍反复‘梳洗’，皮肉层层脱落，露出血肉白骨。”齐昭兮面露不忍。
“而且此毒无解，一旦服下，只能压制缓解，这压制之药只有羽族有，且只有羽族之主才知道。”
陈岩芷闻言，喉间发紧，她声音压得极低，却藏着淬了冰的戾气：“齐师姐，这...低眉散和压制解药只能去羽族才能弄到吗？”
陈岩芷看了眼远处狼狈的火鸟身影，恨意自眼底蔓延，又重重压回去。
齐昭兮点头又摇头，“此战大胜，朱宸的储物法宝尽数落入晏鞍长老手中，里面或许有，我去帮你讨要。”
陈岩芷知道齐昭兮与晏鞍真人并无交情，筑基修士向金丹真人讨要东西哪会那么容易。
可白筠的样子等不起了。
陈岩芷只能郑重道：“齐师姐，此事就拜托你了，大恩不言谢，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齐昭兮眸光扫过强忍痛楚的白筠，轻叹一声：“我也不愿见我辈修士被妖族如此折辱。”
“她撑不了太久了，晏鞍长老那边应该已经结束，我去去就回。”
话落，她足尖一点，白羽展翅，破空而去，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陈岩芷坐在软榻边，指尖微微颤抖，握紧白筠冰凉的手，声音无比坚定：“白筠，我一定会救你的。”
榻上之人似有感应，紧紧攥住她的指尖。
齐昭兮去的很快，回来的也很快，将两个瓷瓶递给陈岩芷。
陈岩芷连忙将解药给白筠服下，见白筠气息平稳，她才放下心来。
和齐昭兮打了声招呼后，她将白筠打横抱起，直接御空回了云舒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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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白筠安顿好，陈岩芷拿着那瓶低眉散，轻轻倒在了七寸蛇胆的头上。
然后七寸蛇胆跟死了一样，趴地上了，进度条一片飘红。
【斯人已矣。】
陈岩芷皱眉，“你别搞啊，再坚持一下，你的志向不是要解世间所有毒吗？”
【别吵，让植植睡会儿，实在太疼了。】
陈岩芷见状才长松一口气。
再次内视查看了白筠的身体状况，很糟糕，不仅是毒素的影响。
体内气血逆乱，暗伤无数，身体被撕扯的千疮百孔。
最糟糕的，是她的剑心。
碎的七零八落，裂痕遍布，每一道缝隙里都裹着挥之不去的绝望与死寂。
剑为心之声，心碎则剑亡，剑心一毁，白筠一身剑道修为尽数作废，连修为都维持不住。
陈岩芷对剑修之道并不熟悉，她虽用剑，只为方便，毫无剑意。
她此刻只想帮白筠一把。
陈岩芷记得白筠也曾意气风发，也曾不知天高地厚地妄言，要执剑踏四海，让白筠剑修之名响彻修仙界。
白筠的天赋不好，无论是灵根，还是剑道天赋，但她...真的很喜欢剑啊。
想到这儿，陈岩芷越发难过。
突然，她想到什么，嗖一下跑出去，在岁青路上逮到阿顽。
自从上次给细叶七星剑草喂了剑意，阿顽就被困住了。
虽有磨剑石，但毕竟是死去剑仙的剑意。
剑草挑得很，要时常吃点新鲜的。
没办法，这剑草需要的东西本就苛刻，没给星力蕴养剑意，已经很委屈人家了。
阿顽一喜欢四处漂泊的逍遥剑修，有了挂累，隔两月就得回家一趟喂“孩子”。
没给阿顽挣扎的机会，陈岩芷一把就将他拎回了云舒居。
“她这剑道修为真没办法了，不是剑的问题，也不是身体的问题。”
“剑断了，可以再炼，身体受损，可以温养，你深耕灵植之道，温补身体的灵药多的是，养起来不成问题。”
“但这剑心是剑的魂，魂没了，心气没了，别说修剑，怕是连剑都拿不起来了。”
陈岩芷声音微涩：“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阿顽摇头，声音冷静，“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据我所知确实没办法。”
忽而，阿顽话音一转，“除非她能重塑剑心，但这极难，堪比逆天改命。”
“对她而言就更难了，我刚才探查过程中，发现她剑心破碎，但又有一股劲儿在撑着。”
“就好像她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又偏偏不愿面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就很拧巴。”
“她现在要么不修剑了，要么一条道走到黑，但她那剑心都快碎成渣渣了，除了白费功夫还是白费功夫。”
床上的人，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
白筠醒了，她没有睁眼，也没有出声，就那么静静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