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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9章 失控
    洛保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了面前伸手欲扶她的洛承阳,力道之大,让毫无防备的兄长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手掌死死按在剧痛欲裂的太阳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原本稍缓的神情瞬间被冰冷的漠然覆盖,那双刚刚蓄满泪水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空洞的冷硬,像被骤然冻住的深潭,再无半分温度。

    “洛保!你怎么了!”皮斯拉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想要查看,却被她周身骤然竖起的冰冷壁垒拦在原地。

    无数破碎的、滚烫的、带着血与伤的记忆,此刻如同失控的潮水,疯狂地冲进她的脑海,强行交织、冲撞、融合——

    是无数次拼尽全力救下柯南的画面,是她藏在冷漠外表下不顾一切的守护;是小兰被绑架时的绝望,是黑衣组织阴魂不散的阴影,是两个世界重叠又撕裂的混乱。

    一段段、一帧帧,全是双向奔赴的隐忍与伤痛:她忍着满身伤痕闭口不提,小兰为了护她拼尽全力踢飞危险,最后撑着伤体抱着她痛哭,颤抖着捧起她的脸,直到坚持不住倒在她怀里。

    刺眼的对比,在脑中疯狂炸开。

    这个世界,和另一个世界,完全不一样。

    同样的人,不同的时间,不同的选择,不同的心意。

    这里的小兰,是爱着她的;

    可另一个世界的小兰,满心满眼都是柯南,是那个与她无关的少年。

    两种记忆狠狠撕扯着她的神经,让她几乎疯癫。

    她茫然地抬眼,看向眼前泪流满面、满眼担忧的毛利兰。

    那双曾经让她跨越世界也心心念念、藏满温柔与爱意的眼眸,此刻落在她眼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漠然。

    再也没有半分心动,再也没有半分眷恋,连一丝暖意都不剩了。

    “兰……”园子悄悄拉过自己的闺蜜,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你看她……志保她看你的眼神,再也没有爱意了……她到底怎么了?”

    毛利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眼泪掉得更凶,她想上前,却被洛保眼中的陌生冻得迈不开脚步。

    洛保的目光缓缓移向一旁的工藤新一。

    曾经藏在眼底的、对弟弟般的疼惜与维护,此刻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彻骨的疏离与不解,仿佛眼前的人,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两段人生、两份记忆、两种情感,在她的灵魂里强行融合,彻底撕裂了她原本好不容易被温暖抚平的心绪。

    所有的依赖、所有的柔软、所有刚刚燃起的光亮,在这一刻,全数失效。

    那双刚刚还盛满死寂与痛苦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冰冷的警惕与疏离,没有半分温度,没有半分情绪,像一把被磨得锋利的手术刀,泛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光。她没有说话,连一声呜咽都没有,只是微微弓起身子,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度戒备的防御姿态。

    赤井秀一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还没来得及收回手,洛保已经动了。

    快。

    快到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快到在场所有经过专业训练的FBI特工、格斗高手,全都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的惊愕。

    谁也没想到,那个刚刚还崩溃痛哭、连抬头力气都没有的少女,竟然能在瞬间爆发出如此惊人的速度与爆发力。

    赤井秀一率先出手,他的动作已经快到极致,可指尖擦过的,却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气。洛保如同鬼魅一般侧身滑开,脚步轻盈得不可思议,借着身旁桌椅的支撑,纵身一跃,整个人便退到了三米开外,稳稳落地。

    近不了身。

    彻彻底底,近不了身。

    皮斯拉脸色一变,立刻示意身旁两名特工上前包抄。两人都是FBI格斗组的佼佼者,反应迅速,配合默契,一左一右朝着洛保合围而去。可他们的手还没碰到洛保的衣角,少女身形骤然下沉,紧接着一个利落的侧翻,避开夹击的同时,指尖精准地朝着两人手臂内侧最敏感的痛点击去。

    “唔——!”

    两声压抑的闷哼同时响起。

    两名特工瞬间僵在原地,手臂猛地抽搐,剧痛顺着神经直冲大脑,疼得他们脸色发白,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整条胳膊都失去了力气,软软垂落下来。

    洛保下手极有分寸。

    只打痛,绝不伤人。

    她太懂人体结构,太清楚哪里是神经最密集、痛感最强烈却又不会造成实质性损伤的位置。每一击都精准踩在痛觉的临界点上,让对方瞬间失去行动力,却又不会留下任何伤口,更不会伤及筋骨。

    这哪里是毫无武力的普通医生?

    这分明是精通人体弱点、格斗技巧炉火纯青的高手!

    剩下的人见状纷纷上前,洛承阳、工藤新一、甚至反应过来的毛利小五郎,全都试图靠近,想要安抚、想要制止、想要把她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可无论谁出手,无论从哪个方向逼近,迎接他们的,只有洛保快到极致的躲避,以及精准到可怕的痛击。

    “呃啊——!”

    “好痛!”

    “根本碰不到她!”

    接二连三的痛呼声在屋内响起。

    每一个试图靠近洛保的人,全都疼得面色扭曲,蹲在原地动弹不得,却连一道擦伤都没有落在身上。

    所有人都懵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约而同地浮现在众人脑海里——

    洛保,还有一个名字,宫野志保。

    那个在组织核心待过,能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全身而退,能被各方势力争抢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是个毫无武力、任人拿捏的弱者?

    之前的温顺、之前的脆弱、之前任由别人控制的模样,根本不是她的本来面目。

    要么是被强行压制,要么是被药物影响,要么是那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封锁了她的本能,让她忘记了自己真正的身手,忘记了刻在骨子里的自保能力。

    而此刻,痛苦与危机感冲破了所有枷锁。

    她的力量,她的速度,她的格斗本能,彻底爆发了。

    “志保!”

    毛利小五郎忍着手臂的剧痛,咬牙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与焦急,“是我啊!你不会连我都打吧?!”

    洛保没有任何回应。

    她的眼神依旧空洞,意识还处在模糊与清醒的边缘,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亲人。她只知道,所有靠近的人,都想控制她,都想让她陷入黑暗,都想把她拖回那段撕心裂肺的记忆里。

    毛利兰见状,也咬着唇走上前,眼眶通红,轻声呼唤:“志保,是我啊,我是小兰……你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她伸出手,想要像从前一样轻轻抱住她,给她一点安慰。

    可洛保依旧没有停手,更没有心软。

    她甚至没有看毛利兰一眼,身形轻轻一偏,便轻松躲开了伸来的手,脚尖在地面一点,再度后退,拉开安全距离。

    不攻击,不伤人,只躲,只耗。

    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地方。

    她不与任何人正面缠斗,不出重手,不主动攻击,

    只是凭借着惊人的弹跳力与堪比专业跑酷选手的灵活度,在狭小的房间内辗转腾挪。

    桌椅、墙壁、门框,全都成了她借力的工具。

    纵身跳跃、侧身翻越、凌空踏步,动作轻盈流畅到极致,衣袂翻飞间,

    竟让人产生了一种轻功盖世的错觉。

    洛承阳、司正、洛云夫妇,全都围在四周,急得眼眶通红,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不敢再轻易上前——他们怕疼,更怕伤到她。

    不过短短几分钟。

    原本围上去的一群人,全都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双腿发软,几乎脱力。

    而站在中间的洛保,气息平稳,面色依旧苍白,却没有半分疲惫,依旧保持着戒备姿态,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四周,如同一只随时准备再次躲闪的小兽。

    近不了身。

    真的近不了身。

    无论谁来,无论用什么方式,都碰不到她分毫。

    她用最无声、最倔强的方式,反抗着所有人的靠近,反抗着那段让她窒息的痛苦,反抗着这个让她撕裂的世界。

    不打,不闹,不说话。

    只躲,只耗,只自保。

    屋内一片混乱的喘息,所有人都望着那个立于人群中央、却又仿佛隔着万水千山的少女,满心的震惊、心疼与无能为力。

    他们终于明白。

    那个看似柔弱的宫野志保,那个被两段记忆折磨的洛保,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弱者。

    她只是太累了,太痛了,太不想再伤害任何一个人。

    所以她选择躲,选择耗,

    选择用最温柔也最决绝的方式,守住自己最后一点清醒与尊严。

    可这份决绝,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痛到了心底。

    工藤新一!你那个麻醉针呢?!你丢哪里去了?赶紧找出来!”

    新一浑身一震,瞬间反应过来。

    他手表上的麻醉针已经在之前的混乱中不知撞到哪里失灵,可备用的麻醉针筒与发射装置,之前为了安全,暂时收在了洛保暂住房间的柜子里。

    “我知道了!”

    他不敢耽搁,咬牙转身,不顾双腿酸软,快步冲向里间。柜门被他一把拉开,在杂乱的物品中一阵翻找,终于摸到了冰凉的金属麻醉针发射器。

    指尖握紧的瞬间,他心头却莫名一紧。

    要用麻醉针对着她……

    可眼下,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新一攥着麻醉针装置快步折返,迅速瞄准房间中央那道单薄却戒备十足的身影。众人瞬间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到洛保,也怕新一失手。

    “咻——”

    细微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银光一闪而出,直取洛保肩头。

    可下一秒,所有人瞳孔骤缩。

    洛保耳力惊人,几乎在针射出的刹那便有所察觉。她不退反进,脚尖勾起身旁一张木椅,手臂轻扬,椅子横空一挡。

    “叮。”

    麻醉针精准钉在实木椅面上,针头深深陷入,彻底失效。

    新一脸色一变,迅速补射第二针。

    洛保身形如同柳絮般横飘而起,借着桌角凌空翻身,整个人险之又险地擦着银针掠过,麻醉针径直钉入后方墙壁。

    一针落空。

    两针落空。

    针针都被她或用物品格挡,或凭借鬼魅般的速度躲开。

    麻醉针,完全没用。

    “怎么会……”新一握着发射器的手微微发抖,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一幕。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灵敏,而是近乎预判般的反应速度。

    皮斯拉见状,心头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转而涌上一股浓烈的不安与震怒。

    洛保,宫野志保。

    这份身手,这份爆发力,这份对危险的本能直觉,绝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练成的。

    之前她表现得温顺无害、手无缚鸡之力,根本不是真实状态。

    他猛地转头,对着门外厉声下令:“把刚才抓捕的组织成员带进来!全部带进来!”

    门外守卫立刻应声。

    片刻后,几名被反铐双手、脸上带伤的黑衣组织成员被押了进来,一个个垂着头,神色惶恐。

    皮斯拉目光如刀,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其中一名面色阴冷的男子身上。

    那人代号——西洋酒。

    是这批被俘成员中职位最高的一人。

    皮斯拉上前一步,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顿质问:“我现在只问你一件事,给我老实说清楚。”

    西洋酒浑身一颤,不敢抬头。

    “你们组织之前抓她、压制她,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有这么恐怖的身手、这么可怕的反应与格斗能力?”

    皮斯拉步步紧逼,语气带着压不住的震怒,“是不是你们一直用药物、

    用手段强行压制她的本能,让她忘记自己的身手,让她变得看似柔弱可欺?!”

    西洋酒被皮斯拉那双淬了冰似的眼神逼得退无可退,双腿一软,几乎要跌坐在地上。他知道,眼前这件事早已超出执行部的认知范围,再隐瞒下去,只会死得更惨。

    喉结狠狠滚动了几下,他终于颤着声,吐出了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真相。

    “不是她一开始就在酒厂!我们见到她的时候,她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

    一句话,让全场瞬间死寂。

    洛保站在房间最中央,依旧是那副戒备疏离的模样,空洞的眼底却极轻地颤了一下,像是有什么遥远又模糊的碎片,在脑海深处轻轻撞了一下。

    西洋酒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语无伦次,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我们第一次见她,她就是一副昏昏沉沉、神志不清的样子!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她十七岁被带到组织核心,十八岁去了一座孤岛,说是寻找什么长生不老的东西……回来就受了重伤,然后,她就做出了APTX4869。”

    工藤新一瞳孔骤缩:“你说什么?4869不是她一开始就研发的?”

    “是半成品!”西洋酒几乎是吼出来,“根本不是完整的药!组织里还有APTX、APTX4863,一整排全是试验品!是清醒后的组长,亲手销毁了绝大部分,只留下几支放在桌上……可后来,有几颗被偷走了!”

    “琴酒一直想量产,想把药当成杀人武器,可她死都不允许!每次都吵到掀翻屋顶,吵完直接摔门走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敬畏:

    “一个科学家,怎么可能相信什么长生不老?她从一开始就不信!可组织高层信,疯了一样信!”

    “而且……能随便进她实验室、敢跟她当面吵架的,整个组织没几个。我们都看出来了,她跟顶层那位boss,关系不一般。”

    皮斯拉眉心猛地一蹙:“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不是我们这个层面的人!”西洋酒声音发紧,“她是从别的地方来的,是组织里唯一的核心科学家!我们底下的人,一开始都不敢叫她名字,只敢喊她——组长!”

    “后来她被调到执行部这边,所有人都以为她变了、失势了,才慢慢改口叫代号。可你们之前推断的没错——你们攻破的酒厂据点,根本不是组织的全部!”

    “真正的核心,最接近boss的地方,你们连门都没摸到!”

    这话一出,司正、洛云、洛承阳等人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一直以为摧毁的是黑衣组织的命脉,如今才知道,那不过是冰山一角。

    西洋酒继续往下说,每一句,都在推翻所有人的认知:

    “组织里最高的只有两个部门——科研部和研发部。研发部害人,科研部……只救人,不害人!科研部不听任何人调令,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我们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既然科研部这么特殊,组织为什么一定要死死留住组长?”

    “后来才知道,研发部那群人,一直想压制她、控制她,可他们压不住!整个科研部的人,全都心甘情愿跟着她、

    佩服她!后来研发部没办法,只能造谣,污蔑她,抹黑她……再到后来,科研部就消失了,一个人都没有了!”

    “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组织的清除名单,一直握在组长手里,必须她签字,才能上交上层。”

    “你那段时间忽大忽小、忽生忽死,明明应该被清除,名字却一直没出现在执行名单上——是组长在用自己的特权,瞒住上层,偷偷救你!救所有名单上的人!”

    “她把所有人的死亡记录全都改了,那些人根本没有死!”

    “直到你不断变大、变小、再变大、再变小……频率太高,高层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他们才明白,组长一直在用自己的权限骗人、救人、保人。”

    西洋酒猛地抬眼,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眼神空洞的洛保,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敬畏:

    “可这些事,她现在全都不记得了。

    她被洗去过记忆,被压制过本能,被药物弄得神志不清……

    她连自己曾经拼了命护住的人,都忘了。”

    “她不是酒厂的人,从来都不是。

    她不属于执行部,不属于研发部,不属于你们现在看到的任何一个地方。”

    屋内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单薄却倔强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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