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的大门缓缓推开,凌天四人并肩走出——阿木尔扛着弯刀,步伐已恢复往日的稳健;逸尘脸色红润,佛光在指尖若隐若现;卯澈的雪白长耳轻轻晃动,眼底满是好奇,不时探头打量四周;凌天走在中间,玄色衣袍已换了件干净的,胸口的疤痕被衣料遮住,只剩周身平和的灵力波动,再无之前的狼狈。
眼前的金鳞城,早已不是三日前的模样——漫天黄沙消失无踪,湛蓝的天空悬着几朵白云,阳光洒在街道上,暖得让人舒心;之前沙化龟裂的地面,此刻竟变成了油亮的黑色沃土,踩上去松软有弹性,甚至有几株嫩绿的草芽,从墙角的土里探出头来,带着勃勃生机;空气中的邪祟气息荡然无存,只剩太一生水大阵残留的温润灵气,吸一口都觉得心旷神怡。
“这也太神奇了!”卯澈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草芽,惊喜地抬头,“凌天哥哥,你看!土地里都长出草了!”
逸尘也点点头,眼底满是欣慰:“太一生水大阵果然厉害,不仅修复了地脉,还让金鳞城有了生机。”
阿木尔摸了摸下巴,咧嘴笑道:“以后这里的百姓再不用吃沙子了,这阵法没白布!”
四人说说笑笑来到中心广场,清玄、澄衍、明修远早已等候在那里。见凌天四人走来,清玄率先上前,手中托着那枚莹白的阵眼宝珠,递了过去:“凌小友,幸不辱命。这三天来,大阵运转正常,金鳞城的地脉已彻底修复,连之前受损的空间都稳固了。”
凌天伸手接过宝珠,指尖触到冰凉的珠身,能清晰感受到里面残存的阵力。他摩挲着宝珠,轻声道:“辛苦三位前辈了。”
“只是有件事要跟你说。”澄衍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惋惜,“那五样至宝——幽海寒髓、西林神木、九嶷息壤、重眀圣火、造化金晶,在大阵修复地脉的最后时刻,尽数融入了地底,与地脉彻底绑定,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怕是再也取不回来了。”
明修远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感慨:“这五样宝贝,随便一件都是能让宗门抢破头的镇派至宝,你能集齐已是不易,如今就这么没了,实在可惜。”
凌天却笑了笑,将宝珠收入袖中:“前辈们不必惋惜,这事我早有预料。当初布下太一生水大阵,我就没打算把五宝收回来——地脉受损严重,若不用至宝做‘根基’,根本撑不起大阵的运转,更别说彻底修复了。”
“早有预料?”明修远愣了愣,随即竖起大拇指,“凌小友,你这份豁达,我自愧不如!换做旁人,别说五样至宝,就是丢一样,怕是都要心疼许久。你倒好,还没动手就想好了舍弃,这份心性,远超同龄人!”
“说不心疼是假的。”凌天坦诚道,“当初在罪恶禁地外,我答应过金鳞城的百姓,会帮他们守住家园,让城恢复原样。承诺既出,就不能食言。比起五宝,看着他们能安稳生活,才更重要。”
澄衍双手合十,眼中满是赞赏:“凌施主爽快直言,不掩饰心疼,却也不执着于得失,这才是‘破除我执’的真意。许多修士终其一生,都困在‘贪’与‘执’里,被心魔所扰,若能有你这般心胸,修行之路定会顺畅许多。”
阿木尔拍了拍凌天的肩,咧嘴道:“老子就知道你不会反悔!虽然五宝没了有点可惜,但能让这破城变回原样,值了!”
逸尘和卯澈也连连点头,逸尘轻声道:“凌天哥哥说到做到,这才是该有的样子。”卯澈则晃了晃长耳,附和道:“对!这比宝贝重要!”
清玄看着眼前的一幕,捋着胡须笑道:“好一个‘承诺为重’,好一个‘心怀百姓’。凌小友,你们这趟金鳞城之行,不仅灭了邪修,还救了一城人,这份功德确实比任何至宝都珍贵。”
这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从街道尽头传来,打破了广场的宁静——只见一队身着青色官服的骑士簇拥着一辆乌木马车驶来,马车帘幕掀开,一道身影利落跳下。来人正是朝廷钦差寒璃照,她一身玄色绣银纹的官袍,腰间系着嵌玉玉带,发间仅插一支素银簪,虽眉宇间带着几分风尘仆仆,却难掩干练利落的气度。
寒璃照快步走近,目光先扫过广场上的众人,又落在凌天身上,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凌天,抱歉,我来晚了。”她抬手拂去袖口的微尘,解释道,“听闻你要以一己之力布大阵抗万邪,我心里始终放不下,处理完通云城的紧急公务,便立刻请命赶来,本想能帮上些忙,没想到……”
她看着眼前生机渐显的金鳞城,又看了看精神奕奕的凌天四人,眼底满是欣慰,“没想到你已经把邪修全解决了,大阵也顺利完成,倒让我白担心一场。”
凌天闻言笑了笑,语气温和:“寒大人说哪里的话,你能赶来,我们已经很感激了。其实你来得正好,眼下有件事正需要你帮忙。”他抬手指向远处,“之前布阵时,我把金鳞城百姓都迁到了附近城镇,安置在万药商会名下的旅馆里,如今地脉修复,该让他们回迁了。”
“只是金鳞城主青衔还年轻,经验尚浅,城里的官员也多是刚缓过来,单靠他们协调回迁,既要安排入住顺序,又要调配粮食、修缮房屋,怕是要耗费不少功夫。”凌天看向寒璃照,语气诚恳,“你在朝廷与地方任职多年,处理这类民生事务经验丰富,又是朝廷钦差,能调动的资源也更多。这回迁的工作,还得麻烦你多费心。”
爽快接令谋善后
寒璃照闻言,立刻点头应下,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凌公子放心,这是小事一桩。”她转身对身后的随从吩咐道,“立刻去城外传讯,告知百姓回迁工作即刻启动,让青衔城主带着地方官员来广场议事,我要先核对百姓名册与房屋修缮情况。”随从躬身领命,快步离去。
她才回头看向凌天,语气郑重:“金鳞城的安危,朝廷一直记挂在心,只是近来边境与三国局势紧张,兵力物资都优先往边境调配,才迟迟没能腾出手来处理这里。如今你帮朝廷解决了这个大麻烦,护住了一城百姓,这回迁的事,就交给我来协调,定不让你和百姓们失望。”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会让通云城调一批粮食和药材过来,优先保障老弱妇孺的生活;房屋修缮方面,也会安排工匠分区域推进,争取让百姓们早日住回自己家里。”
阿木尔听着两人的对话,扛着弯刀凑过来,咧嘴笑道:“有朝廷的人帮忙就是省心!之前还担心回迁乱糟糟的,现在有寒大人在,咱们就不用瞎操心了。”
逸尘也点点头,眼底满是温柔:“百姓们在外住了这么久,肯定都想回家了,寒大人经验丰富,定能让他们顺顺利利回迁。”
凌天看着这一幕,心中安定:“有寒大人在,金鳞城的恢复就稳了。”
寒璃照看向他,眼中带着赞许:“凌公子才是最大的功臣,若不是你,金鳞城怕是早已成了埋骨荒漠。后续若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
寒璃照提议办一场庆功宴,凌天却轻轻摇头,语气诚恳却坚定:“寒大人的心意我领了,但庆功宴确实不必办。”他目光扫过远处正在修缮房屋的百姓,声音里满是务实,“如今百姓刚回迁,不少人家的屋子还漏着风,城外的田地也得赶在春耕前翻整,当务之急是让大家安稳下来,恢复生产、休养生息。”
“搞庆功宴要筹备物资、调动人手,一来浪费精力,二来也容易让百姓觉得‘事情刚平就铺张’,反倒不妥。”凌天顿了顿,又补充道,“若百姓真要感谢,也该谢你这位协调回迁的钦差,还有三位前辈帮着主阵护城——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实在没必要凑这个热闹。”
阿木尔立刻附和,扛着弯刀哼了一声:“就是!老子也不想吃什么庆功宴,找个地方好好睡三天才舒坦!再说了,比起喝酒庆功,看着百姓把日子过起来才痛快。”逸尘也点头,轻声道:“凌天哥哥说得对,民生为重,庆功倒在其次。”卯澈则攥着凌天的衣角,小声问:“那我们之后就去休息吗?”凌天摸了摸他的头,笑着点头。
清玄眼中满是赞许:“凌小友不贪虚名、只重实效,这份心性,难得。”寒璃照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坚持,颔首道:“既如此,便依你。后续若有需要朝廷配合的,随时跟我说。”
话音刚落,凌天腰间的传讯符突然亮起,淡蓝色的灵光在符面上跳动——是万药商会主簿的气息。凌天心中一动,指尖凝出灵力触向符面,主簿略显局促的声音立刻传来:“会长,商会里出了点小矛盾,具体的……不便在传讯里细说,还请您尽快回药王城总部一趟,当面商议。”
“小矛盾?”凌天眉头微蹙,心中泛起疑惑。万药商会自他接任会长以来,在主簿和顾小妖留下的旧部打理下,一直运转稳定,药材流通、分号管理都井井有条,能出什么“不便直说”的矛盾?他沉吟片刻,对着传讯符道:“我知道了,这就启程回药王城。”
收起传讯符,凌天脸上的疑惑并未散去。阿木尔看出他的心思,凑过来问道:“咋了?商会那边出啥破事了?要不要老子跟你一起去?谁要是敢找你麻烦,老子一刀劈了他!”逸尘也担忧地看着他:“凌天哥哥,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刁难你?”
寒璃照见他神色凝重,立刻问道:“是商会内部出了问题?若需要朝廷出面调和,我可以立刻让人传讯给药王城的府尹,让他从中斡旋。”
凌天却摆了摆手,很快理清了头绪,苦笑道:“不必麻烦寒大人。想来是之前我以会长名义,让商会名下所有旅馆给金鳞城百姓免费提供住宿的事,惹了商会里几位元老的不满。”
“那些元老多是跟着前任会长打拼多年的老人,看重商会的利益多过情面。我这个‘半路上任’的会长,没给商会带来多少实际收益,反倒先让商会贴钱安置百姓,他们怕是觉得我‘慷他人之慨’,要我回去给个说法。”凌天语气平静,却透着清醒的认知,“您是朝廷钦差,若是出面,反倒会被他们说成‘我凌天仗着朝廷势力压人’,不仅解决不了矛盾,还会让他们更不服气。这事,我得自己回去跟他们说清楚。”
澄衍闻言,双手合十道:“凌施主能明辨利弊,不依赖外力,反倒显担当。那些元老若知晓你此举是为护一城百姓,想必也能理解。”明修远也点头:“若他们实在不通情理,你也不必退让——护民之举本就无错,商会若连这点格局都没有,反倒配不上你这个会长。”
凌天对着三人拱了拱手,又看向寒璃照:“寒大人,金鳞城的后续就拜托你了。等我处理完商会的事,若有需要,再过来看看。”寒璃照颔首道:“你放心去,这里有我。若商会那边真有难处,不必硬扛,传讯给我,总有变通之法。”
阿木尔立刻拍着胸脯:“凌天,我跟你一起回药王城!那些老东西要是敢对你啰嗦,老子就帮你骂醒他们!”逸尘也轻声道:“我和卯澈也跟你去,多个人也好有个照应。”卯澈连忙点头,雪白的长耳晃了晃:“对!我们跟凌天哥哥一起!”
凌天看着三人,心中一暖,笑着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就启程。”他转身对着清玄、澄衍、明修远三人再次拱手:“三位前辈,后会有期。”三人回礼,目送他们四人转身离开广场,朝着城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