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指尖轻轻掐诀,《长生诀》的心法在体内缓缓流转——浅金色的灵力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之前被邪气压制的滞涩感尽数消散,连丹田处都泛起温润的光。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他周身的气场便彻底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病恹恹的压抑,而是透着炼虚期修士该有的沉稳与锐利,站在河边,连拂过的碎风都似被他的气息镇住,只轻轻掀起衣角,再没了之前的狼狈。
谁能想到,过去数月里,他虽早在上个月就突破到了炼虚期一层,却因体内三股邪气作乱,连最基本的灵力运转都做不到。那时的他,素色长袍裹着的身子瘦得见骨,抬手时都要靠阿木尔扶着,连吃饭喝水都得人照料,活像个随时会倒下的瓷娃娃。如今邪气被坤晦太岁尽数吸走,灵力再无牵制,他站在阳光下,脊背挺得笔直,眼底的清明与锐气,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这才对嘛!”阿木尔一把拍在凌天肩上,力道不轻不重,却满是欢喜,咧嘴笑出了白牙,“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凌天!之前你病恹恹的,连走路都要坐轮椅,看得我心里堵得慌,总怕你哪天真就垮了!”
逸尘当即蹦了起来,手里的拨浪鼓“叮当”响个不停,小脸上满是雀跃:“太好了!凌天哥哥终于彻底好啦!以后又能带我去后山摘野枣、去河边摸小鱼啦!之前你答应我的,可不能不算数!”
卯澈也跟着凑过来,小手拉着凌天的袍角,眼睛亮晶晶的:“还要去镇上吃糖糕!上次我们路过镇子,你说等你好点就买给我吃的!”
凌天看着眼前雀跃的三人,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抬手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头:“好,都依你们。等先医好鸠风,处理完金鳞城的事,就带你们去摘野枣、摸鱼,再去镇上买糖糕。”
阿木尔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也跟着笑了——之前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河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阳光下的四人,终于暂时卸下了连日的紧绷,有了片刻难得的轻松。
河风卷着碎叶吹过,落在凌天刚收起轮椅的指尖——他指尖灵力微动,那架陪了他两遭困境的轮椅便化作一道微光,被收入乾坤袋中。阿木尔凑过来瞅了瞅,粗声问道:“你现在都能正常走路了,还带着这轮椅干啥?留着占地方啊?”
凌天指尖摩挲着乾坤袋的边缘,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这轮椅跟我也算有缘分。”他顿了顿,想起少年时的旧事,语气轻了些,“十几岁在伽蓝学院修行,考二品医师那天,我揭穿了个伪装成考生的刺客,被他偷袭打成重伤,后来就是靠这轮椅撑过了大半个月的恢复期。这次又躺了它几个月,也算共过患难,留着吧,万一将来用得上。”
“呸呸呸!说啥胡话呢!”阿木尔立马皱着眉打断他,大手一挥,语气带着部落里的直爽,“在我们族里,病人好了之后,用过的病号东西都得劈了烧柴,图个‘除晦气’!换做我,早把这轮椅砍成柴火了,哪还留着占乾坤袋位置!”
“阿木尔哥哥好浪费呀!”逸尘突然蹦出来,晃着拨浪鼓,掰着手指头算,“凌天哥哥这轮椅是玄铁镶木做的,当年买的时候花了 灵石呢!劈了当柴烧,比我们吃的糖糕还贵!”
卯澈也跟着点头,躲在逸尘身后吐了吐舌头:“而且阿木尔哥哥都不自己挣钱,修炼的丹药、吃的肉干,都是凌天哥哥给的,当然不心疼啦!”
“你们两个小妖怪反了天是吧!”阿木尔顿时涨红了脸,撸起袖子作势要弹他们的脑瓜崩,“说得好像你们俩不是天天吃凌天的、用凌天的?老子今天非赏你们两个脑瓜崩,让你们知道谁是老大!”
逸尘和卯澈立马“嗖”地躲到凌天身后,小脑袋从他胳膊肘边探出来,委屈巴巴地喊:“凌天哥哥!你看阿木尔哥哥!我们就说两句,他就急了!这么大个人,还跟我们小孩一般见识!”
凌天忍不住笑了,伸手拦了拦作势要冲过来的阿木尔,无奈道:“行了阿兄,跟两个孩子较什么劲。”他又转头揉了揉逸尘和卯澈的头,“你们也别逗阿木尔了,他就是嘴直,没真生气。”
阿木尔哼了一声,却也收了手,只是还嘴硬:“下次再敢调侃老子,看我不把你们的拨浪鼓没收了!”
逸尘吐了吐舌头,拉着卯澈跑到河边玩水去了,留下凌天和阿木尔站在原地,河风裹着两个小家伙的笑声飘过来,连空气里都多了几分轻松的暖意。
凌天抬手挡了挡午后的阳光,目光掠过远处的云层——一道熟悉的漆黑剑光正朝着巫魇部落的方向疾驰而来,剑身上裹着的魔气虽淡,却能一眼认出是魔剑少的气息。他唇角微扬,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看来剑少前辈得手了。”
阿木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马咧嘴笑了:“那正好!你现在好了,咱赶紧去把那小子的病治好,省得天天悬着心!”逸尘和卯澈也跟着点头,两个小家伙蹦蹦跳跳地凑到凌天身边,眼底满是期待。
四人刚转身往营帐方向走,就见那道剑光稳稳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魔剑少收剑落地,玄色衣袍还带着赶路的风尘,手里紧紧攥着个白瓷瓶,刚要往鸠风的营帐跑,抬头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凌天。
他脚步猛地顿住,眼睛瞬间瞪圆,目光在凌天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昨日见他时,还得靠轮椅行动,脸色苍白得像纸,连说话都带着气弱;可今日的凌天,脊背挺得笔直,素色长袍下透着沉稳的气场,眼底清明锐利,哪还有半分病弱的模样?魔剑少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语气满是难以置信:“凌先生,您这是……彻底恢复了?”
凌天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透着利落:“路上遇到点机缘,侥幸压下了邪气。”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魔剑少手中的瓷瓶上,“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百花玉露拿到了?”
“拿到了!拿到了!”魔剑少这才回过神,连忙从怀中掏出那个白瓷瓶——瓶身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瓶口隐隐飘出清甜的花香,他双手递到凌天面前,指尖都带着急切,“凌先生,这就是百花玉露,您快看看!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徒儿!”
凌天接过瓷瓶,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的缠枝纹,鼻尖萦绕着玉露的清香。他抬眼看向魔剑少,语气带着医者的笃定:“剑少前辈放心,既已拿到玉露,我自当尽力医治鸠风。”
阿木尔在一旁拍了拍魔剑少的肩,笑着道:“这下你可放心了吧!我兄弟的医术,准保能把你徒弟救回来!”逸尘和卯澈也跟着点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两只相信凌天的小兽。
魔剑少悬了一路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看着凌天挺拔的身影,眼底满是感激:“多谢凌先生!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需要,我魔剑少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凌天摆了摆手,示意他带路:“先去营帐吧,耽误久了,怕鸠风的经脉又生变故。”
魔剑少连忙应下,转身快步往营帐方向走,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帐内的兽骨灯还在微微摇曳,药味混着压抑的焦虑弥漫在空气中。鸠天半蹲在床沿,指尖轻轻碰着鸠风冰凉的手背,幽后站在他身侧,鎏金权杖的顶端泛着微弱的光,显然是刚用巫术帮鸠风吊了口气;香妃趴在床边,眼眶红肿得像桃,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惊扰了弥留的儿子;鸠烈则靠在帐壁上,眉头拧成疙瘩,指尖无意识地掐着掌心——直到帐帘被掀开,凌天的身影带着外面的天光走进来,四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望过去。
“凌先生……您竟能自己走了?”鸠天猛地站起身,目光在凌天笔直的身影上顿了顿,又慌忙落回床上的鸠风身上,语气里的震惊还没散去,就被急切盖了过去,“您现在能救风儿了吗?”
香妃更是直接扑到凌天面前,抓住他的袍角,指甲几乎掐进布料里,声音发颤:“凌医师,求您快救救风儿!只要能救他,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凌天抬手轻轻扶开她的手,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已彻底恢复,如今能用五色神光搭配百花玉露医治鸠风,成功率近乎百分之百。”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帐内四人,“但我凌天行医,从不做亏本之事。治好鸠风,我要你们答应三个条件。”
帐内瞬间静了下来。鸠天的脸色微微变了,却还是沉声道:“凌先生请讲。”
“第一,”凌天伸出一根手指,语气清晰,“你作为巫魇部落族长,必须代表全族,无条件与通云国和谈,终止所有边境战事。”
“第二,”第二根手指跟上,“部落需赔偿通云国西部边境的所有损失——包括百姓的房屋田产、士兵的抚恤金,一分都不能少。”
“第三,”第三根手指落下,目光落在鸠天、鸠烈身上,“只要未来族长还是你,或是鸠风、鸠烈,巫魇部落永不得再对通云国发动进攻。”
他收回手,语气冷了几分:“这三个条件,答应,我现在就动手医治;不答应,你们另寻他法。”
鸠天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进攻通云国、夺取西部土地,是他当年当选族长时对全族的承诺,如今为了儿子违背誓言,怎么跟族里的长老、战士交代?可他转头看向床上气息奄奄的鸠风,又瞥见香妃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哀求,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儿子要是没了,再大的土地、承诺,又有什么用?
“我答应。”他闭了闭眼,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三个条件,我都答应。”
“族长!”鸠烈猛地抬头,想说什么,却被鸠天摆手打断。
凌天却没松口,从袖中摸出一只通体乌黑的小虫,虫身泛着淡淡的荧光:“答应了,就得信守承诺。我会在鸠风体内种下真言蛊——此蛊对身体无害,可一旦你们违背刚才的誓言,他便会痛不欲生,最终气绝而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鸠天,语气带着明显的警告:“别想着解蛊。我的蛊术源自《西川毒典》,你们巫魇部落精通巫术,该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
鸠天的脸色瞬间僵了——当年他就是用部落的蛊术解开了瑞王的忠心蛊,才偷袭得手。可《西川毒典》的威名,他早有耳闻,那是连最顶尖的蛊师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典籍。
“你若妄图用部落的法子解蛊,”凌天的声音更冷,“我敢保证,蛊虫只会反噬,鸠风会死得比现在更痛苦。”
香妃连忙拉着鸠天的胳膊,急声道:“答应!我们答应!只要风儿能活,什么都答应!别管蛊术了,先救风儿啊!”
鸠天看着妻子的眼泪,又看了看凌天手中的真言蛊,终究是点了点头:“我信凌先生。只要能救风儿,我绝不违背誓言。”
凌天不再多言,将百花玉露瓶递到阿木尔手中:“帮我倒出三滴,滴在鸠风的唇上。”随后他指尖泛起五色神光,柔和的光晕笼罩住床榻,准备动手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