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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9章 将计就计
    河风裹着碎冰似的凉意扫过,阿木尔攥紧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宽厚的刀身已泛出冷光——墨魇那副欠揍的笑模样,早把他的火气勾到了顶点。他肩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刚要挥刀劈过去,手腕却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按住。

    

    “阿兄,住手。”凌天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却又藏着早已定数的决断:“罢了,事已至此,跟他计较也没用。这坤晦太岁,看来我是不得不接了。”

    

    墨魇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更浓的笑意覆盖。他往后退了半步,玄色衣摆扫过地面的碎叶,语气里满是玩味:“凌天哥哥真要接?你身上本就有勘月天火、五色神光这些宝贝,如今再添个坤晦太岁,怕是连隐退多年的白头老鹰都要被引出来抢。到时候你就算恢复了,暴露了行踪,能扛住那些邪修的围杀吗?”

    

    “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凌天抬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我正愁罪恶禁地被我毁了后,那些四散的邪修没处收拾——如今他们主动凑过来,倒省得我一个个去找,正好一网打尽。”

    

    墨魇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身体微微前倾,异色瞳孔里像燃着细碎的光,满脸都是按捺不住的期待:“那我可就等着看,凌天哥哥怎么力挽狂澜了!”他抬手一抛,装着坤晦太岁的木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凌天面前的草地上,“这坤晦太岁,就交给哥哥了。接下来怎么做,全看哥哥自己的选择。”

    

    话音未落,墨魇的身形突然像水汽般渐渐虚幻,黑袍的边角先开始透明,接着是手臂、躯干,最后连那抹猩红的竖瞳都化作一缕黑炁,轻轻散在风里。原地只留下那个雕着暗纹的木盒,盒盖还带着淡淡的余温,在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阿木尔看着空无一人的草地,还没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这小子就这么跑了?万一这太岁有问题咋办?”

    

    凌天俯身,指尖轻轻碰了碰木盒的表面,眼底闪过一丝深邃:“有没有问题,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况且……他想要的是一场‘好戏’,暂时还不会在太岁上动手脚。”

    

    逸尘立刻小跑过去,小手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木盒——盒身还带着点泥土的凉意,他怕摔着,特意用两只手捧着,快步跑到凌天轮椅旁,轻轻递到他面前:“凌天哥哥,给你。”

    

    凌天接过木盒,指尖摩挲着盒身的暗纹,缓缓掀开盒盖。只见盒内铺着一层雪白的绒布,中央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的物件——那便是坤晦太岁,通体呈暗褐色,表面裹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白膜,膜下隐隐泛着细碎的银蓝光纹,凑近了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土腥气,算不上好闻,却透着股千年灵物的厚重感。

    

    “这东西……咋用啊?”阿木尔凑过去瞅了一眼,刚看清太岁的模样,立马皱紧眉头,往后退了半步,语气里满是嫌弃,“总不能是拿来看的吧?”

    

    凌天指尖轻轻碰了碰太岁表面的白膜,膜下的光纹轻轻闪了闪。他收回手,语气平静:“吃进肚子里,才能引动它的灵力。”

    

    “吃?!”阿木尔眼睛都瞪圆了,又凑过去仔细瞅了瞅,越看越膈应,“这玩意儿长得跟烂泥裹了层膜似的,还黏糊糊的,能吃?别没治好邪气,先把自己吃坏了!”

    

    逸尘和卯澈也凑过来,两个小家伙盯着太岁看了半天,卯澈小声嘀咕:“看着是不太好吃……”

    

    凌天忍不住低笑一声,摇了摇头:“是不好看,甚至有点恶心。”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木盒边缘,语气多了几分笃定,“但我之前翻查过《灵物考》,里面明确记载,乾曜、坤晦双生太岁,需生食入体才能让其灵力与自身气血相融,进而对抗体内的邪祟之气。要是煮了或者炼制成丹,反而会破坏它的本源灵力,没用了。”

    

    阿木尔挠了挠头,还是觉得心里发毛:“就没有别的法子了?比如磨成粉混在汤里?”

    

    “不行。”凌天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坤晦太岁上,语气带着点无奈却坚定,“古籍里说得很清楚,只能生食。忍忍就过去了,总比被邪气一直缠着强。”

    

    凌天捏着木盒里的坤晦太岁,指尖能触到那层白膜下黏腻的质感,胃里先泛起一阵生理性的反胃。可一想到体内蠢蠢欲动的邪气、金鳞城岌岌可危的地脉,还有帐内等着救命的鸠风,他还是咬了咬牙,捏起一小块太岁,闭着眼往嘴里送。

    

    刚碰到舌尖,一股混杂着腐土腥、海水咸和烂泥臭的味道瞬间炸开,黏糊糊的质地还缠在舌头上,咽也咽不下,吐又舍不得。凌天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强压着翻涌的胃意,可刚往下咽了半寸,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卡着,猛地偏过头干呕起来——那块太岁也跟着被吐了出来,落在草地上还沾着点唾液,看着更显恶心。

    

    “凌天哥哥!”逸尘立刻扑过来,小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顺气,卯澈也赶紧递上帕子,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别勉强啦!不好吃就不吃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凌天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看着草地上的太岁,眼底满是不甘——明明驱散邪气的希望就在眼前,却栽在“吃不下”这种小事上。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不适感,转头看向一旁急得直搓手的阿木尔,声音带着点刚干呕后的沙哑:“阿兄,帮我个忙。”

    

    “咋帮?你说!”阿木尔立刻凑过来,只要能帮上忙,上刀山下火海他都愿意。

    

    凌天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看了看木盒里的太岁:“等下我仰头张嘴,你先点我‘哑门穴’和‘幽门穴’——哑门穴能暂时压制喉咙的呕吐反射,幽门穴能稳住胃气。然后你把太岁撕成薄片,一点点喂给我,别让我有机会吐出来。”

    

    阿木尔愣了一下,手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穴位,有点犹豫:“点这俩穴会不会疼?你本来身体就虚……”

    

    “没事。”凌天打断他,语气坚定,“就这一次,忍忍就过去了。要是现在放弃,之前所有的准备都白费了。”

    

    逸尘和卯澈看着凌天眼底的决心,也不再劝,只是攥紧了他的衣角——逸尘小声说:“凌天哥哥,要是疼了就眨眨眼,我们让阿木尔哥哥轻一点。”

    

    阿木尔见凌天态度坚决,也不再犹豫,抬手搓了搓指尖,深吸一口气:“行!你放心,我轻点!”他走到凌天身后,指尖对准他颈后的哑门穴,又虚点了下他上腹的幽门穴,“我数三二一,你就仰头张嘴啊——三,二,一!”

    

    凌天立刻仰头,张开嘴,喉咙因为穴位被点,果然没再泛起之前的干呕感。阿木尔赶紧捏起一小块太岁,撕成薄薄的片,小心翼翼地送进他嘴里,动作轻得像怕碰疼他:“咽,慢慢咽……”

    

    凌天闭着眼,强忍着嘴里的怪味,一点点把太岁咽下去——虽然味道依旧难忍,但喉咙和胃里的抗拒感弱了很多。他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只能咬牙撑下去。

    

    阿木尔指尖捏着撕得薄如蝉翼的太岁片,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每喂一片,都要盯着凌天的喉咙看半天,确认他咽下去了,才敢撕下一片。半个时辰下来,他掌心都沁出了薄汗,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着凌天,又让他把太岁吐出来。

    

    直到最后一片太岁入喉,凌天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缓缓闭上眼。下一秒,他突然闷哼一声,手不自觉按在腹部——一股温热的吸力从丹田处炸开,像有无数细小的丝线,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蔓延,那些之前在体内横冲直撞的邪气,竟像找到了出口似的,争先恐后往腹部涌去,连之前偶尔外溢的黑气,都肉眼可见地往他体内缩。

    

    阿木尔看得眼睛都直了,凑过去绕着凌天转了两圈,伸手在他身边探了探——之前能清晰感觉到的阴冷邪气,竟真的消失得干干净净。“好家伙!这玩意儿真这么神?这么多邪气,说吸没就吸没了!”他语气里满是惊叹,粗嗓门都放轻了些,怕惊扰了这“神奇的变化”。

    

    逸尘和卯澈赶紧跑到凌天腿边,小手拉着他的袍角,仰着小脸问:“凌天哥哥,你现在舒服点了吗?还难受不?”

    

    凌天缓缓睁开眼,活动了一下手指——之前被邪气缠着的沉重感消失了,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他对着两个小家伙笑了笑:“好多了,体内的邪气被太岁吸走了,现在浑身轻得很。”说着,他看向阿木尔,“阿兄,扶我起来试试。”

    

    阿木尔赶紧伸手,小心翼翼地架住凌天的胳膊,生怕他站不稳。凌天借着他的力道,慢慢从轮椅上起身——起初腿还有些发虚,微微晃了晃,但很快就稳住了身形。阳光落在他素色的长袍上,映得他脸色也比之前红润了些,再也没有之前的病弱感。

    

    “兄弟!你终于能站起来了!”阿木尔激动得声音都发颤,抓着凌天胳膊的手不自觉用了力,“这几个月我天天担心,怕你这辈子都得坐轮椅……”

    

    “让你担心了。”凌天拍了拍他的手背,又揉了揉逸尘和卯澈的头,“这段时间,多亏了阿兄,还有你们两个小家伙陪着。”

    

    就在这时,阿木尔突然盯着凌天的手,眼神一凝:“等等!你手上这是啥?”他一把抓过凌天的手腕,掀开袖子——几条漆黑的纹路正顺着小臂往上爬,像蜿蜒的小蛇,又像嵌在皮肤里的墨色血管,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以前没见你有这纹路啊!是不是那太岁搞的鬼?”

    

    凌天看着手臂上的纹路,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就是坤晦太岁。它其实是活物,入体后就和我的血脉融在一起了,我现在相当于它的宿主——也只有这样,它才会帮我吸纳邪气。”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但坤晦太岁是至阴之物,会慢慢吸我体内的阳气调和自身,要是不尽快找到乾曜太岁服下,让它们双生相合,迟早会反噬我的经脉。”

    

    “可你之前说,白头老鹰是合体期五层的邪修,还隐世这么多年,咱们上哪儿找去?”阿木尔急了,抓着凌天的胳膊更紧了,“就算找到了,就咱们几个,打得过他吗?”

    

    “不用我们找。”凌天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笃定,“他会来找我们的。白头老鹰得到乾曜太岁的时间比我久多了,就算他修为高,这么多年的反噬也早让他受够了。双生太岁之间有感应,他肯定能察觉到我体内的坤晦太岁,不用我们找,他自会送上门来。”

    

    他抬眼望向远方,目光似乎穿透了河岸的柳林,落在了巫魇部落的方向:“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回去医好鸠风,然后赶去金鳞城布太一生水大阵。至于白头老鹰和那些从罪恶禁地逃出来的邪修……”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太一生水大阵的现场,就是我和他们的决战之地。到时候,就看是他们的修为硬,还是我凌天的布局深了。”

    

    河风再次吹过,却没了之前的凉意,反而带着几分硝烟将至的紧张——一场围绕着双生太岁、金鳞城安危的大战,已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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