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649章 南月自白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野草般的思念”

    题记:思念成疾,它如野草般汹涌,春风吹又生,持续加深中。

    我从记录里知道,姐夫之所以选择与姐姐火化,是因为姐姐想要他们融为一体,做自由自在的花朵,随风飘扬。

    姐姐想要自由,这才是她最想要的东西,但她早已经找到她最想要的,她确实没有遗憾,这也是一种圆满吧。

    我不知道,姐夫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能够在室外将人体火化成骨灰。

    他们的骨灰,在整个山坡上,随着桔梗花摇曳,融合在土地里。

    人死如灯灭,他们的痕迹,只剩下楼上的东西。

    连那被火烧成荒芜的土地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青青的草地。

    后来,七月姐姐将那块地方,也种上了桔梗花。

    旅游的路上,我遇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知道了很多故事。

    我成为一个颇有名气的网文作者,写下很多感人故事,但最让我心生难过的,还是姐姐姐夫。

    我站在传统文化宣传会现场,同样身穿着亲手做的旗袍,心里满是已经逝去的姐姐。

    不是说,全身细胞换一次,需要七年吗?

    不是说,时间会治愈一切吗?

    可是,已经过去十二年。每每想起姐姐,还是痛不欲生,我还是无法接受,姐姐的离去。

    那痛一直存在,想起时,最为猛烈。

    我每年都会和七月姐姐一起去黎山为姐姐姐夫诵经祈福一个月,希望他们来世可以重新在一起,只有幸福没有灾难。

    “七月姐姐,你好了吗?”

    “小月,你觉得我这一身怎么样?”

    七月姐姐缓缓从房间里走出来,在我面前旋转,不停地问着她的装扮如何。

    她就好像是要去见她的爱人,反复精心打扮,有一丝不完美,也不能接受。

    这样的用心,我在姐姐身上也见到过,姐姐也会想要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给姐夫。

    “七月姐姐,姐夫又不在公墓里,只有衣冠冢罢了,我们今天是去看,姐姐的老朋友。”

    我心生惆怅,不知道该说什么,尽力安慰着她。

    “不一样,这里属于,你的姐姐姐夫,那里的衣冠冢,我便可以肖想一下。”

    看着她满脸期待,我却觉得十分可悲。

    可悲的还有两个男人,一个是林拾安。

    我看得出,他很喜欢七月姐姐,奈何,七月姐姐不肯放过自己。

    林拾安也是,他总是偷偷来看七月姐姐,偷偷帮她打扫卫生,照顾满山的桔梗花。

    还有一个男人,我不认识,倒是在乐悠小筑、盛世华府,都看过他。

    我知道,他是来看姐姐。

    他肯定喜欢姐姐。

    他还长得很像姐夫,但没有姐夫好看,也没有姐夫温柔有气质。

    喜欢姐姐的人那么多,但能像他这样,数十年如一日地来惦念她,倒是只有他一个。

    七月姐姐喜欢姐夫,很多年,忘了多少年,她总是念叨着,可我也记不清。

    我只记得姐姐走了十二年。记得她最喜欢浅绿色、糖醋排骨、旗袍、玉石………还有她的少年。

    我知道,她最喜欢少年。

    她的日记里说过,别人都只有爱与不爱,只有少年,是唯一且最的。

    经过三个小时的飞机,我们抵达了云城。

    坐上提前约好的出租车,我们来到了云城公墓。

    不知道为什么,头顶明明万里无云,墓地上方,却始终笼罩着一片乌云,将墓地遮得严严实实的。

    “小月姐,七月姐,”王小雅蹦蹦跳跳地走过来,招手打着招呼:“你们来了啊。”

    我们微微颔首,点了点头。

    我总是不明白,小雅怎么能够,一直这么开朗活泼的。

    小雅毕业后,就选择在这里当扫墓人,方便照顾她老年痴呆的父亲,也想守着姐姐。

    我一直是沉闷的,就算是最热烈的十七岁,也是这么沉闷。

    我的快乐,从姐姐生病,从姐姐离开,很久才能见到她一次时,就已经结束。

    最快乐的,是姐姐上初高中时,只有那六年,也是姐姐最快乐的六年。

    我看了看七月姐姐,据说,她以前也是个活泼开朗的人。

    难道是我们上了年纪吗?

    或许,我真的老了,心老了。

    在看到姐姐的尸体那天,就开始老了,如今已经形同枯木。

    我一个接着一个地在墓碑前,放下新鲜的桔梗花。

    姐姐姐夫、外公、赵漪姐姐、冯殊姐姐、余昔哥哥、憎恨的林野,以及深爱的少年慕星。

    这几年,我找到他们的家人,才能让他们的家人愿意,让他们葬在这里。

    关于外公,舅舅起初无法答应,听闻是放在姐姐身边,便也欣然接受。

    却也是衣冠冢的,毕竟老人家已经下葬,再挖出来,着实不合适。

    这些人,有些是衣冠冢,比如姐姐姐夫。

    有些是一开始,就安葬在这里,比如赵漪姐姐,还有慕星。

    还有些是死乞白赖非要来,没错,就是那个最讨厌的林野。

    他母亲非要把他的衣冠冢葬在这里,她苦苦哀求,我也狠不下心。

    终究,因为一个母亲的眼泪,而将仇人埋在姐姐姐夫同一个地方。

    他母亲给了我一个日记本,很厚,像一本厚重的书。

    第一页写着“to南烟”,最后写着“阿烟,对不起,来世我不会再伤害你”。

    里面写了很多,关于姐姐的事情,原来姐姐真的是他的全世界。

    初中时,他每天都在期待,姐姐去一班,尽管她是去找姐夫。

    他说,她是我人生的顶峰上,最明亮的淡黄娇桂,是花海里的芸芸众生,却独树一帜,而对于她来说,我只是一个泛泛罢了。

    姐姐一生帮过很多人,那些人通常都是感激,只有林野,恩将仇报。

    姐姐保护了林野的小猫,他居然想要,把姐姐变成他的小猫,真是炸裂我的三观。

    林野说,他学不会怎么爱姐姐,所以深深伤害了她。

    当他看到,姐姐心如死灰地要将刀刺进腹部时,他也心如死灰。

    他只能选择放手。

    他永远可恨,他是姐姐的噩梦,永远都无法弥补。

    但我让林母把林野埋在上面,离姐姐姐夫远一点,省得他们闹心,哪怕真正的他,还在冰湖之下。

    我知道,姐姐肯定不在意这些。

    因为,姐姐的心,是世界上最柔软的。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一定会理解我。

    此时,手机铃声响起,打乱了我的思绪。

    “幺姐,”南淮焦急地说道:“我们堵在路上,恐怕很晚才到,你不用等我。”

    电话里面不停地传来,汽车的“滴滴”声,吵得耳朵疼。

    “嗯,注意安全。”

    电话里又传来,弟妹陈昕疑惑不解的声音:

    “老公,我们不应该去虞城吗?姐姐不是在虞城吗?为什么非得来这里?”

    “当然是因为回家看看,”

    小淮的话还没有说完,电话嘟嘟两声,就已经因为网络不好而挂断。

    墓碑上永远年轻的面容,一个比一个让我悲伤,最悲痛的还是姐姐。

    还有少年。

    还好有林野,看到他,我的悲痛,被讨厌消磨了几分。

    这么多年过去,我对林野,从憎恨变成了讨厌。

    他也是个可怜人,但也改变不了他的可恨。

    姐姐说,爱只有爱与不爱,没有比较。

    但,我就觉得姐姐是第一位。

    “明轻,”

    听到七月姐姐的这声呼喊,我转头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瞬间瞳孔放大,不远处,正往我们这里而来的少男少女身形,居然极其像已经去世的姐姐姐夫。

    特别是那少男,那模样居然与十八岁的姐夫,一般无二。

    他身高一米八九,身形纤瘦,眉目如画,带着几分邪魅狂狷。

    不过瞬间,两人便来到我面前。

    凑近一看,他的眼睛清澈灵动,琥珀色的瞳孔,与姐姐的眼睛极其相似,而鼻子嘴巴又长得像姐夫。

    他身旁的少女拿下斗笠,一张与姐姐的容颜五官,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露了出来。

    我心中不由得涌出一个猜想。

    我极其渴望是真的。

    下一秒,少男的话,证实了我的想法:“小姨,我是并茂,她是椿萱姐姐。”

    说着,他指了指身旁的少女。

    “你们是姐姐的孩子,”我泣不成声,片刻后,我意识到不对,询问道:“可是你们不是,遭明天的毒手了吗?”

    明并茂轻叹一声,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此事说来话长,当年明天把我们抓走后,想要将我们送往国外,”

    “后来,被奶奶发现,经她求情,明天终于答应,让奶奶的儿子儿媳—明城白荷,收养我们,”

    “养父母知道,我们是南烟和明轻的孩子,便保留了我们原来的名字,”

    “并且,带着我们避开爸妈,他们并非是,不想我们和爸妈相认,只是怕明天伤害我们。”

    我陡然明白,原来是大姨救了这两个孩子,她欠姐夫那么多,也算是一种赎罪吧。

    “那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真相?”

    椿萱补充解释道:“小姨,我们是前两天才知道,随着长大,便发现,我们和养父母一点都不像,”

    “前段时间,哥哥在奶奶家里,发现父亲的照片,便开始怀疑,”

    “就询问了养父母,他们就告诉我们真相。”

    原来,姐姐的孩子,还活着,还长成了这么俊美明媚的少年。

    他们太像姐姐姐夫,简直是他们的翻版。

    只不过,身上没有姐姐姐夫身上的忧伤感。

    椿萱比姐姐要明媚阳光,而并茂也比姐夫开朗活泼,甚至于比十七岁的他们还要意气风发。

    我想终究是你们的孩子,并茂年纪轻轻便如姐夫一般沉稳,椿萱也如姐姐一般温柔。

    姐姐最大的愿望,便是我们一家人可以一直在一起,还有与她的少年终老。

    虽然,他们一直过得很辛苦,但姐姐还是觉得很好。

    就如她在日记里,回姐夫的答案——最好不过了。

    他们没有结婚,是姐夫的遗憾,是姐姐的无奈。

    但是在我看来,他们是夫妻,从十二岁那年开始,他们俨然就是夫妻。

    姐姐在疫情期间,最怕便是那时候死去。

    因为她怕死后,她还是林野的老婆,而她深爱的少年没有关系。

    可怜的姐姐,明明辅修刑法,却不懂婚姻法,还是会害怕这个。

    我知道,她害怕的是,她和姐夫再也回不去,他她怕经历这一遭,他们会走散。

    她从不怀疑,姐夫对她的爱,却怕世事无常,无法回到他身边。

    姐姐是那么独立自主的人,却只想和姐夫在一起。

    我曾想过,姐姐姐夫如果只是遇见,没有那些交集,他们会相爱吗?

    一个温吞孤寂的人,一个坚韧敏感的人。

    他们说来说去也是索取爱的,他们很难去付出爱。

    可他们都是善良的人,会给人善意,便也会给爱人情意。

    我是一个内向敏感的人,什么都害怕,是姐姐一直的温柔引导,才让我的内心变得强大起来。

    她说,要多去读书,多去观察生活中的美好,多去感受美好,

    如果难过,就把自己当做一颗空空的植物,只想着吸取阳光和水分,一点点填满自己,便可以治愈自己,重新焕发生机。

    姐姐的日记写着,她病发时,对姐夫又啃又咬又抓。

    有时候还拿刀砍他,姐夫病发时,也会猛烈地亲吻姐姐,没有一点疼惜,曾多次伤到姐夫。

    可就是这样两个暴戾的人相遇相爱,便变得温柔,迸发出最纯粹的爱情。

    因烟,暴戾蜕温柔;为轻,敏感衍勇敢。

    此时,风过,墓碑前的桔梗花翻涌,一阵阵花香飘逸。

    那清香里,似乎透着姐姐的气味。

    姐姐,我想你了。

    我们都很好,小淮接管了公司,他也成了家,家庭幸福美满。

    我遇见了你的孩子,他们也很好,和你们一样聪明努力。

    他们刚上大学,是华大,以后也会和你们一样优秀的。

    姐姐,你现在和姐夫在一起吗?

    你们一家人应该在一起的吧。

    在阴间路上,你们那么幸福相伴,就不孤独、不害怕。

    姐姐,下一辈子,我们还会遇见的,对吗?

    姐姐,小月好想你。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