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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楼上宋许青办公室。
她几乎是同一时间知道了消息,最后也如孟君侯一样。
只是宋同志更直接一点。
“干脆内定得了,还让我们来南海干什么?!”
宋许青怒不可遏。
让一个二阶超凡者进来跟他们竞争,然后又派一个师来撑腰,最后竟然连肃反权都给了。
十几年不再提起的反开化罪名,将近三十年没有出现过的肃反,落入了一个二阶超凡者手里。
这简直就跟保送一样。
社保部门副手低头不语。
他第一次见这位宋家贵女发这么大的火。
“我们宋家、孟家,哪一家不是为了联邦流过血、立过功的?我爷爷当年在南疆为了开化事业差点把命都丢了,联邦江山都是我们打下来的!”
“凭什么给他这么大的特权,林家能量就这么大吗?!”
嫉妒、愤怒、不解、不公等等情绪一下子涌上来。
宋许青第一次如此嫉妒一个人,第一次感受到不公感。
曾经都是她行使特权,别人有的她都有,别人没有的她也有。
就算有孟君侯这种同级别的黄金家族子弟,那至少也能做到一碗水端平。
就算得不到的,那也能找到平替。
比如陆昭她得不到,可帅哥她是唾手可得的。
二者不是一个级别,但至少是有替代品的。
这才是世界应该有的样子。
他们这些黄金家族的子弟,生来就在金字塔顶端,享受资源,但也遵守着一套复杂的规则。
陆昭凭借林家可以跻身其中,宋许青也是认可的,觉得是同类。
但你不能比我有特权。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许久,宋许青终于压下心中怒火,冷笑道:“给我们发个配角剧本,陪他陆大公子玩惩恶扬善的游戏。”
她转过身,看向副手,语气森寒:
“你马上给审计总司那边提供材料。”
副手小心翼翼问道:“我们不卡他们流程了吗?”
宋许青道:“给我加速,最好明天就把审计组派下来。既然他陆昭这么有本事,能拿肃反权杀人,那我就看看他有没有本事把那一屁股烂账给平了。”
副手提醒道:“之前不是说要拉拢他制衡孟君侯吗?”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宋许青虽然怒气未消,但理智开始回归。
她眼中透露着算计。
“权力越大,吸引的目光就越多。你觉得肃反权传出去,会怎么样?”
副手回答道:“影响会非常大。”
“公羊首席留下的老干部们会害怕,害怕被清算。”
宋许青直接点明,道:“那些内阁派不会放过陆昭的。”
副手略显沉默。
内阁派不会放过陆昭,可陆昭也是有人支持的,他就是其中之一。
当年改制没有死太多人,也意味着信奉黄金精神的人也保留了下来。
宋许青骂陆昭关系户,可在他看来陆昭才是根正苗红。
工农家庭出身,烈士家庭,背后的林家当年也牺牲了两位武侯。
反观宋家,改制跳船公羊,如今又到王首席。
这或许是一个信号,让陆昭这种拥有黄金精神的人走上台前。
如果历史是螺旋上升的,那么上升的时候到了。
“季远,你在发什么呆?”
宋许青打断思索,季远回过神来,道:“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了,你先去和社保司交涉吧。”
“是。”
季远离开了办公室。
宋许青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喂,许青,有什么事吗?”
“二叔,你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特殊的消息?”
“特殊的消息?嗯……还挺多的,最大的一个应该是叶槿的通缉令取消了。名义上是军队那边提出的,但也是王首席的态度。”
二叔不知道,这是王首席个人的决定。
宋许青立马判断出来。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如果是武德殿的意思,那不可能瞒得过宋家。她二叔就在天侯秘书处工作,担任二把手的职务。
宋家算是王派的嫡系。
‘王首席没有走程序,那可能是要把陆昭当刀使?’
‘一定是这样的!’
电话里,中年人传出疑问:“你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宋许青道:“就在中午的时候,联合组特反负责人,那个刘武侯的女婿枪毙了十四个人。”
“这有什么问题吗?”
“他不是单纯杀人,而是拿到了肃反权,以反开化分子的名义,公开审判处决的。”
“……”
电话那边沉默了半晌,问道:“你确定?”
“千真万确,所以我才来问二叔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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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是王首席个人决定。”
“二叔,现在怎么办?”
宋许青把问题抛给家里。
宋二叔无奈道:“我也不知道,虽然肃反权会成为众矢之的,但也有着极大的特权。”
宋许青要求道:“那我也要,你帮我跟王首席问问。”
“姑奶奶,你当是大白菜呢?”
宋二叔道:“而且现在已经晚了,第一个是吃螃蟹,第二个就没那么容易了。”
有一句话他没有挑明。
就算自己得到消息,知道王首席有这方面的意愿,宋家不一定有魄力让宋许青拿。
宋许青道:“那我拿什么跟陆昭争?难道只能祈祷他出事?”
“只能这样子了。”宋二叔听出侄女的烦躁,安抚道:“我知道你不服气,但现在只能静观其变。”
“就算最后丢了特区一把手的位置,你将来也能成为武侯。你又不是泥腿子,犯不着处处都要争赢。”
这一番安慰下来,宋许青嘴上没有回话,但心情好了许多。
现在除了静观其变以外,她也确实没有办法。
只能期望内阁派能够发力——
帝京长安,政务官署。
办公室内炉火微红,将窗外的倒春寒隔绝在外。
王守正正拿着那份来自南海道的调研报告。
报告是刘瀚文转呈的,执笔人是陆昭。
秘书长站在一旁,见首席罕见看得很慢,时不时还面露思索,不由得对报告内容产生了好奇。
报告内容并不复杂,论述了基于房契建立的系统性剥削,以及进行房屋地契改造运动的重要性和消灭宗族人身依附关系的方法。
陆昭明确指出,房屋地契必须均摊给邦民,而不是收归国有,或者售卖给任何组织机构,包括联邦国有企业。
而分配房屋地契的前提是要有身份,通过房屋地契激发民众对于重新融入联邦的热情。
这份提议理解起来很简单,真正可贵的是其背后支撑的材料。
让远在千里之外的王守正,通过这份报告也能大概掌握地方情况。
让他明白,单纯杀死恶霸是得不到民众信任的。
它能够透过层层叠叠的壁垒,让处于大位之上的天侯知晓基层的一角。
这份报告无疑是写得非常好的。
‘这个陆昭,不像叶槿的学生啊。’
王守正心中感慨。
他本以为陆昭应该是一个类似叶槿的黄金战士,纯粹得不夹杂一点利益算计。
如今一看显然不是,他要比叶槿更擅长搞政治,而且是解决问题与发展的王道手腕。
政治手腕的主体就是如何解决问题。
陆昭在试图解决邦区问题。
不需要自己或者其他人吩咐与引导,就已经开始进行尝试。
他拿肃反权不单纯是为了杀人,而是有自己的政治目标。
王守正问道:“孟宋两家的孩子,他们现在工作如何了?”
秘书长回答道:“发展司正在与众多钢铁集团谈判,孟家在发动能量彻查他们的贪污行为。社保司按部就班推进临时身份系统,没有出任何问题。”
从执行者的角度,两人都是满分,都在稳步推进工作。
但对比之下,他们就稍显逊色了。
他们能做到这一步是依靠了背后势力,陆昭写这份报告,是刘瀚文代笔吗?
王守正看着手中报告,觉得大概率不可能。
刘瀚文可没有那么浓的人文关怀。
陆昭自己完成了这份报告。
仅仅是这一点,宋许青和孟君侯就比不上,他们还在自己的圈子里玩旋转门。
王守正将报告放入抽屉,再度问道:“最近内阁派那边有什么动作吗?”
他不可能时刻关注南海道的事情。
刘瀚文送来这报告,大概率是陆昭正在遭受攻击,或者是即将被攻击。
否则,刘瀚文不可能平白无故给自己递交报告。
秘书长则不同,他得主动了解一切首席可能关心的。
他回答道:“审计总司在调查联合组,说是有一笔赔偿款发放程序严重违规。”
随后秘书长将陆昭与宗族谈判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王守正暗道:‘唯独这一点倒是像叶槿,胆子大的没边。’
陆昭这一行为能快速打开局面,但也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无论他怎么说、怎么想,都无法避免与宗族谈判,导致赔偿款发放不到位。
就算有刘瀚文护着,那也得脱一层皮。
审计组一下去,能给陆昭弄停职。
王守正稍加思索,吩咐道:“给审计总司打个电话,我需要他们与监司联合调查南海道存在的诸多问题。”
秘书长心头一震,问道:“不限制范围?”
王守正道:“南海道所有官员,凡是涉及邦区的都要调查。”
秘书长又问道:“那刘武侯那边怎么说?”
“他会答应的。”
王守正胸有成竹。
他可以捞陆昭一手,但联邦的权力应该更多进入南海。
一码归一码。
同时,也能让内阁派冒头,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支持,多少人反对。
远在南海的刘瀚文还未接到消息,就算接到了也不意外。
正如他对陆昭的警告。
王守正毋庸置疑是一个优秀的领袖,但不是一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