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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41章 杀心骤起 陈默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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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默在车上想着这些问题时,南山区的商务酒店房间里烟雾缭绕,黄显达站在窗口抽了半根烟,看到陈默进门,一把掐灭了烟头。

    “来了。”黄显达也没客气,看着陈默沉重地说着,“情况比我们预想的复杂。”

    叶驰已经提前把文件展开铺在了茶几上,港牌商务车的照片、深圳湾口岸的监控截图、林清娴过关时的侧面照,一样一样排成一排。

    陈默坐下来看了一遍,把照片翻过来看了看备注。

    “车牌号查到了?”

    “查到了。”叶驰说,“港九那边的朋友回了消息,这辆车登记在一家叫恒通商贸的公司名下,法人是个福建人,姓郑。跟林清娴早年在香港做信托时的合伙人有交集。”

    黄显达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递过来:“这是联络人反馈的信息。林清娴到了香港以后,直接去了半山区的一处高级公寓。那栋楼是以信托形式持有的,受益人那一栏是空的,很可能是她自己的秘密据点。”

    陈默接过来扫了一眼,把纸折好收进衣兜里。

    “黄哥,我打算明天一早过关。”陈默看着黄显达说道。

    黄显达猛地转过头来看着陈默,问道:“你亲自过去?”

    “得亲自去。”陈默的语气没什么商量的余地,“林清娴现在的心理状态已经到了极限。她跑到香港,以为自己安全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曾绍华已经在国内完成了第一轮切割。她在香港做的每一个金融动作,都在给我们送证据。”

    叶驰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头,问道:“但你一个人过去,万一那边有人盯你怎么办?”

    “不是一个人。”陈默说完这句话,从手机里调出了一个号码,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一声,那边接了。

    “小蓝,你现在在哪儿?”陈默问。

    电话那头传来蓝凌龙兴奋的声音,她应道:“哥,我在竹清县呢。小雨前两天回来了,我正帮她收拾屋子。”

    “放下手里的事,订一张最快的航班飞深圳,然后从深圳转到香港。”陈默说,“到了以后去铜锣湾那边找个落脚点,给我发定位。你先过去,我后面到。”

    蓝凌龙一怔,然后问了一句:“有麻烦?”

    “有。”陈默的声音压低了,“可能不小。”

    “明白了。”蓝凌龙的语气一下子收紧了,问道:“哥,装备需要带什么?”

    “什么都不用带。”陈默说,“你这个人就是最好的装备。到了以后先踩点,等我指令。”

    挂了电话以后,黄显达看着陈默,目光复杂。他跟陈默搭档了这么久,知道这小子胆子大得没边,但每次胆子大的背后都有他自己的算盘。

    “蓝姑娘也去?”黄显达问了一句。

    “嗯。”陈默应着,“她在香港那边有一些以前的关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得有个能打的人跟着。”

    叶驰在一旁说道:“你小子,为什么不让我跟着?”

    陈默笑了起来,看着这个老顽童应道:“黄哥更需要你,师叔,你去了就是公干,目标大,小蓝不一样,她是个人行为,不需要报备。”

    叶驰一听,不好再说什么,陈默想的太周全了,他重重拍了拍陈默肩膀,说道:“注意安全,有任何不对,立即给我电话。”

    黄显达没再多说,也只是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说道:“注意安全。”

    这天晚上,陈默从深圳湾口岸出关,坐上了一辆在香港预约好的出租车。

    他没有直接去半山。而是先去了中环德辅道上的一家小型写字楼。

    楼里有一家私人侦探事务所,老板是一个在香港待了三十多年的广东人,姓钟,以前叶驰就跟他有过合作。

    叶驰把钟老板介绍给了陈默,钟老板见到陈默的时候有些意外,他知道陈默的来头,也知道这趟来香港不是旅游。

    “你要找的那个女人,我的人已经盯了两天了。”钟老板拉开办公桌的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来,“她昨天下午去了汇丰的一个私人银行分部,在里面待了将近三个小时。今天早上又去了泰勒斯律师事务所,见了一个姓陈的大律师。”

    “信托受益人变更?”陈默问。

    “八九不离十。”钟老板点了根烟,“她在跟时间赛跑,想在大陆的冻结令送达之前把自己从信托架构里摘出去。”

    陈默把信封里的照片一张张翻过去。林清娴出入银行和律所的照片,拍得很清晰。她换了一身低调的深色衣服,戴着一顶鸭舌帽,走路的步伐比在内地时快了很多。

    “继续盯。”陈默把照片收回信封,“重点关注她接触的所有人。如果她有任何异常举动,第一时间通知我。”

    从钟老板那里出来以后,陈默给蓝凌龙发了一条消息:“位置。”

    蓝凌龙回了一个定位,在铜锣湾的一条老巷子里。

    陈默打了一辆车过去。巷子尽头是一栋旧式的唐楼,蓝凌龙在二楼的一间出租屋里等着他。

    房间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蓝凌龙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衫,坐在窗台边上看街面。

    “踩过了没有?”陈默进门就问。

    “踩过了。”蓝凌龙从窗台上跳下来,“半山那栋公寓我去看过了,进出只有一个大门和一个地下车库出口。安保是外包的保安公司,三班倒,每班两个人。公寓的电梯需要门禁卡才能到高层。”

    “她住几楼?”陈默又问道。

    “十七楼。”蓝凌龙说,“我在对面的过街天桥上用望远镜看过,十七楼西面的窗户开过两次。一次是昨天傍晚,一次是今天早上。窗帘拉着,但有灯光和人影晃动。”

    陈默没说话,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外面的街景。

    “哥,你打算怎么办?”蓝凌龙问。

    “不急。”陈默转过身来,“先让她把手里该办的事都办完。她签的每一份文件,见的每一个人,去的每一家银行,都是我们将来的弹药。我们不拦她,让她自己把证据做满做实。”

    “如果她跑了呢?”蓝凌龙问了一句。

    “她跑不了。”陈默的语气很笃定,“她的护照和通行证信息我们有,出境记录也有。只要她还在香港,我们就能找到她。况且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转移资产,不会想到走。”

    蓝凌龙点了点头,然后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我刚才踩点的时候发现,那栋公寓附近有几个不对劲的人。”

    “什么意思?”陈默一愣。

    “公寓楼下的停车场出口旁边,有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了一个上午都没有动过。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到里面。我绕过去看了一眼车牌,是本地牌照,但车身上没有任何公司标识。”

    蓝凌龙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另外,公寓对面的茶餐厅里,有两个男的从早上九点就坐在那里,一壶茶喝了三个小时都没换。那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公寓的大门。”

    陈默的心沉了一下,这不对。如果是钟老板的人,他会提前打招呼。如果是内地公安系统的人,黄显达那边也会知会。

    那这些人是谁安排的?他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香港的区号。他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沉默了大约五秒钟,然后传来一个很轻的、带着些许沙哑的女声:“陈默。”

    是林清娴,陈默一惊,他没有说话,等着对方开口。

    “我知道你来了。”林清娴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湖水,但湖水底下是什么,谁也看不到,“你不应该来香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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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陈默下意识地问道。

    “因为在这个地方,你的那些靠山、你的那些红头文件,全都不好使。”林清娴的声音顿了一下,“而我在这里有二十多年的根基。你以为你是来抓我的,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是自投罗网?”

    说完,那头电话挂断了。

    陈默放下手机,看了蓝凌龙一眼。蓝凌龙也听到了,她的表情变了。

    “哥,她发现你了。”蓝凌龙紧张地看着陈默说着。

    “不仅发现了。”陈默走到桌边坐下来,指了指蓝凌龙刚才说的那辆白色面包车的方向,“那几个人是她的。她不是在防我,她是在等我。”

    蓝凌龙站了起来,看着陈默问道:“什么意思?”

    陈默的脑子里飞速地转着。林清娴怎么会知道他来了?她不可能在口岸有人。除非有人告诉了她。

    谁?答案几乎是瞬间浮出水面的:曾绍华。

    曾绍华通过自己在体制内的情报网络,得知了陈默飞赴深圳的消息。

    然后他把这个消息传给了林清娴,不是为了帮她,而是为了借她的手解决掉陈默。

    一个在内地追查他的年轻干部,如果在香港出了事,那就是一起普通的治安案件。跟体制内的案子没有半点关系。

    这一招够毒,但很有效。陈默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给黄显达发了一条消息:“林清娴有准备。曾绍华很可能泄露了我的行程。要提防她狗急跳墙。我这边有小蓝,不用担心。”

    发完消息,他抬起头对蓝凌龙说道:“今天不出门了,今晚换地方住,这个地点很可能已经暴露了。”

    “去哪儿?”蓝凌龙问。

    “先找个她不可能知道的地方。”陈默想了想,“你在香港有没有朋友?或者说,有没有你们一起的战友?”

    “有一个。”蓝凌龙说,“姓吴,退伍的时候比我早两年。他现在在新界那边开了个武馆,为人很靠谱。”

    “联系他。今晚去他那边借住一晚。明天我们换一套打法。”陈默果断地说着。

    蓝凌龙点头,拿出手机拨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在半山那栋高级公寓的十七楼里,林清娴放下了手里那部不带SIM卡的备用手机。

    她刚才拨出那个电话,用的是一个临时的香港本地号码。这个号码是她在便利店买的预付费卡,用完就扔。

    她打那个电话不是为了示威,是为了试探,她想知道陈默的反应速度和心理承受力。

    她得到了答案:陈默很冷静,没有慌张,也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这个年轻人,很难对付。

    她转过身来,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另一个人。那个穿灰西装的中年男人,就是在深圳湾口岸接她的那个人。

    “他住在铜锣湾。”灰西装说,“我的人一路跟着他的出租车过去的。在一栋唐楼的二楼。”

    “几个人?”

    “就他一个人进去的。但之前有另一个年轻男人先到了那栋楼,身材很壮实,看着像练过的。可能是他的保镖。”

    他说的其实就是蓝凌龙,她易容成男人,所以灰西装的人没认出来。

    林清娴的眉头皱了一下,问道:“这个人你们能对付吗?”

    西装男迟疑了一下,回应道:“如果是单挑,我的人未必行。那是一力量型选手,体能比我的人好。但如果是伏击,四五个人对一个,应该没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林清娴口袋里的另一部手机响了。这是曾绍华给她的加密直线,全世界只有两个人知道这个号码——她和曾绍华。

    她接了,“清娴。”曾绍华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跟平时一样沉稳,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

    “绍华。”林清娴应了一声。

    “陈默到香港了。”曾绍华直接说了出来,“他走的深圳湾。”

    “我知道了。”林清娴说,“我已经打过电话给他了。”

    “你打电话干什么?”曾绍华的语气一下子就变了。

    “试探一下。”林清娴不悦地回应着。

    “清娴。”曾绍华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开口,这次出声的时候,语速慢了很多,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你啊,你,就是这小子把老爷子办进去的,这个人不能让他活着回大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清娴的手抓紧了手机,她当然明白。

    “他手里有U盘解密出来的所有数据,有王兴安的供述,有王泽远的指认。”

    “如果他再拿到你在香港签署的那些信托文件和变更记录作为新证据,整个证据链就彻底闭环了。到那个时候,不要说离婚协议挡不住,就算是律师团也没有任何办法。”

    曾绍华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所以我跟你说清楚,如果他回到了大陆,你和我,都完了。”

    “香港不是大陆。”曾绍华的最后一句话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在这里,很多事情是可以做的。做完以后,也可以处理得很干净。”

    说完,曾绍华就把电话挂了。

    林清娴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海面上有几艘渡轮在移动,灯光映在水面上,像碎掉的金子,她在这一刻做出了一个决定。

    “安排人,明天动手。”她对灰西装男说着,“在他出门的路上,制造一起交通事故。干净利落,不要留尾巴。”

    西装男站了起来,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林清娴重新坐回沙发里,一个人待了很久。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在金融圈混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走到这一步。

    但曾绍华说得对,如果陈默活着回去,她就死了。不是肉体上的死,是社会性的死亡——入狱、审判、身败名裂。

    她不能接受那个结果,也承受不起那个结果,所以她选择了另一条路。

    而在新界那个老式武馆的二楼,陈默坐在蓝凌龙以前战友老吴的客房里,手里拿着手机,把林清娴那段电话反反复复想了好几遍。

    “明天出门要小心。”陈默对蓝凌龙说,“她的人已经盯上我了。”

    蓝凌龙从床上坐起来,目光冷得像刀子。

    “哥,你放心。”蓝凌龙的声音不大,但句句扎实,“谁想动你,先从我身上踩过去。”

    陈默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他心里清楚,接下来的几天,香港这个地方,已经不是一个金融战场,而是一个真刀真枪的生死场了。

    他必须比所有人都清醒,比所有人都冷静。

    因为他不能死在这里,还有太多事情等着他去做,还有太多人等着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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