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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凡身形一晃,落在茜薇面前。
广场上的喧嚣在这一刻仿佛退得很远。
他的视线里只剩下这个精灵女孩,她站在原地,双手交握在胸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双翡翠色的眼眸里,泪光还在打转,但她看着他,嘴角却在笑。
那笑容很笨拙,笨拙到嘴唇在微微颤抖,却怎么也不肯收回去。
“茜薇。”夏凡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
“嗯。”茜薇应了一声,眼泪却不争气地滑了下来。
那是灰白色的泪,落在她淡绿色的薄纱裙上,晕开一小片淡淡的灰。她慌忙伸手去擦,越擦越多,最后索性不擦了,就那么顶着一张泪痕斑驳的脸,冲他笑。
夏凡想回一个微笑,可是心里堵得慌,怎么也笑不出来。
“你做到了。”茜薇的声音有点颤,“我……我第一次觉得,我是活着的。”
夏凡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她的肩很瘦,隔着薄薄的纱衣能摸到锁骨的轮廓,微微发着抖,却在他掌心下渐渐软了下来。
茜薇终于没忍住,一头扎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抓住他背后的金袍,把脸埋在他胸口。她的耳朵尖从金发里探出来,红得发烫,可她不再害羞了。在分别面前,害羞是太奢侈的事。
夏凡轻轻环住她的腰,她的身体轻盈得几乎没有重量。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精灵族特有的清甜体香混着泪水的微咸,将他整个人裹住。
“不要走。”茜薇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带着止不住的哭腔,“我知道你要走,但我求你……”
“我不走,我不走。”夏凡打断她,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茜薇抬起头,那双翡翠色的眼眸已经被泪水洗得发亮,正准备说什么——
“茜薇!”一道尖锐的声音从人群中炸开。
阿尔文推开身边的人群,大步走来,一张英俊的脸此刻扭曲得厉害。他死死盯着茜薇,盯着她那双环在夏凡腰间的手。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你是高贵的精灵!你怎么可以和一个人类——一个才认识一天的人类,你当着所有人的面,你——”
“阿尔文。”茜薇没有松开手,只是转头看着他,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意外,“我喜欢洪同学,他给我带来了快乐,他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自由。”
阿尔文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愤怒地道:“你就是贱!你不配做精灵,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
他的嘴还张着,但他的身体开始透明。从指尖开始,银白色的光点一颗接一颗地浮起,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那些光点从他身上飘离,飘向远方那台正在崩解的织布机,飘向那张正在消散的巨网。
阿尔文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失的手指,脸上的愤怒在一瞬间变成了恐惧。他想喊,但他的喉咙也开始透明了,声音卡在透明的声带里,化作了无声的嘴型。
不只是他。
广场上,一个精灵老者盘腿坐在地上,仰头望着天空,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淡淡的释然。他的身体正在从边缘开始化为光点,一颗接一颗飞向天机织布机。
几个矮人工匠抱在一起,他们粗壮的手臂彼此紧扣,胡子缠在一起。
最大的那个矮人仰头大笑,笑声粗犷如雷,在广场上回荡:“老子这辈子打过最好的铁,就是在天堂打的!下辈子还要打!”
他们就在笑声中散了,化作漫天铁灰色的光点,飘向那台天机织布机。
蛟族学子们仰天长啸,化出真身。那些半透明的龙形虚影在广场上空盘旋了几圈,然后一头扎入天机织布机。
机械族的仙奴站在原地,猩红的独眼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它的身体从关节处开始分解,金属碎片在坠落的过程中化为光点。
茜薇没有看他们,她只是紧紧抱着夏凡,把脸埋在他胸口。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在变轻,能看见自己的指尖开始浮起灰白色的光点,它们一颗接一颗地、慢悠悠地浮起来,像是舍不得走。
“我舍不得离开你。”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怕被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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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凡将她紧紧搂住,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沙哑:“我知道。”
“我不害怕了。”茜薇轻声说,她的声音开始变得空灵,如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知道吗,我以为我会害怕,但我现在不怕。那些声音……它们在叫我,叫我回家……”
夏凡一口吻住了茜薇的樱唇。
这就是给人ju进克的因果,当时爽到飞起,但离别的时候却又牵肠挂肚。
茜薇迎合着,她的身体越来越轻,也变得透明。
最后的时刻到了。
“谢谢你。”茜薇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空灵,“谢谢你给我这一夜,我这一辈子,活了——”
突然,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化作了漫天淡金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没有立刻飘走。它们绕着夏凡转了一圈,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他的肩膀、他那只还保持着拥抱姿势的手臂。然后,它们才一颗接一颗地飞起来,汇入那台天机织布机中,消失不见。
夏凡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他的怀里已经空了,但他没有放下手臂。
广场上,最后几个学子的身影也在消散,他们的光点汇成一条灰白色的河流,与那些从织布机上飘落的灰白丝线交织在一起,飞向那台织布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安静,一种葬礼结束后特有的安静。
然后,广场开始崩塌,一寸一寸,一片一片。
小灵山的古树在晨光中失了颜色,枝叶、藤蔓、缠绕在树干上的灵灯,全部在无声地化作灰白的光点。
万界书库的穹顶塌了,没有轰鸣,没有烟尘,只有无数书页飘向天空,每一片书页都在坠落中化为光点。
虹桥断了,七色光芒在桥身碎裂处化作流光消散。仙山上的仙宫楼阁从山腰开始消失,一层一层,无声无息。那片淡金色的天空,从边缘开始褪色,先是淡金,然后是灰白。
最后消失的,是小灵山上那座树屋。
夏凡站在虚空中,远远地望着那座树屋。他想起昨晚茜薇赤足踩在草编席面上的脚步声,想起她削灵果时不小心碰到他手背的指尖,想起她在睡梦中嘟囔着他听不懂的精灵语。
树屋的窗户是最后消失的部分,它亮着微光,在虚空中停留了好久好久,然后轻轻一闪,灭了。
一切归于寂静。
天地之间只剩下灰与白。
灰的是大地,平坦如镜,无边无际,与夏凡刚踏入错乱境时踩着的那片灰白地面一模一样。
白的是天空,纯白如纸,没有任何云,没有任何光,却也不暗,就是那样安静地白着。
灰白之间,只有那些细如发丝的亡灵执念还在缓缓飘浮,无声无息,从虚空深处飘来,又向虚空深处飘去。
唯一的变化,是那台天机织布机。
它还矗立在灰白平原的正中央,巍峨如山。百丈高的机身通体暗沉如墨,粗如宫殿梁柱的灵木机架上,那些流转的灰白符文已经全部熄灭了。
八万四千根经线从顶端垂落,但不再紧绷,而是松松地垂着,在虚空中轻轻摇曳。
十二万九千六百根纬线不再穿梭,静静地停在经线之间。
夏凡从虚空中落下,赤足踏在灰白的地面上。脚底传来冰凉的触感,与第一天踏入错乱境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走到天机织布机面前,仰头看着这台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造物。
突然,他的视线停留在了天机织布机的一个位置上,瞳孔瞬间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