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597章 登门造访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宗子澹虽然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却也别无选择,跟着张三一起进了屋。

    李四则是主动配合。

    高声道:“旗总放心吧,我们哥俩一定招待好宗将军。”

    说罢,李四走近他的身旁,小声道:“可有裘百户的消息?”

    程煜严肃的点点头,表情沉重,李四几乎已经知道了答案,但脸上依旧带着少许希冀,多少有些不死心。

    “早上我出了趟城。”

    李四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若是昨夜裘一男等人顺利突围,程煜着实没必要今早再出趟城。

    “驿站被烧毁了,营兵的公示是说昨夜山匪突袭驿站,被他们全歼,但山匪临死前引燃驿站。此刻他们六人面目全毁,没有人能够证实他们的身份。”

    李四恨得几乎将满口钢牙咬碎,手也紧紧攥成了拳头,口中恨恨的吐出两个字:“贼子……”

    “昨夜为首的乃是一名把总,功夫相当出众,以我估计,整个营兵上下,只有武家功勉强能够胜之。”

    李四面沉如水,他知道,这样的对手,即便自己跟张三找上门去,也不过是让对方手下徒添两条亡魂。这报仇一事,唯有从长计较。

    “他已经废了,你跟张三毋须再挂念报仇的事。对方做的很干净,没留下任何公面上能够找到的线索。”

    李四微愣,随即有些激动,他知道程煜说出“废了”这两个字,就意味着对方跟死人相比也只是多了口气的意思。

    “怎么个废法儿?”饶是相信程煜的手段,但李四还是想知道的更确切一些。

    “四肢经络俱断,同时我还碎了他的腰椎,他这辈子,是绝对站不起来了。”

    李四撩袍跪倒,双膝跪地,一个头重重的磕了下去。

    “多谢程总旗,某回去金陵之后,会告知他们家人。”

    程煜摆摆手,没有故作姿态的扶他起身,他知道,这时候的李四,需要这一跪和这一拜来表达胸中愤懑。

    等李四自行起身之后,程煜才说:“里边那个人是我今日在街上撞见的,审问之下,得知了许多事情。这些细节你同张三无需多问,也不是你们能够插手的事。回头我整理好头绪,会自同苏老先生禀明。”

    李四重重的点点头,他知道,宗子澹所说的那些事,恐怕关乎于京师朝堂之上的谋略,他一个锦衣卫小旗是绝对干涉不了任何的。

    “还是一样,听话就好吃好喝伺候着,不听话就只管打晕了绑起来?”

    程煜摇摇头,轻声道:“此人身手了得,你跟张三任何一人与之放单都未必是他的对手。待会儿迷晕了算。”

    “他是杨士奇派来的?苏老先生这次要斗的人是杨士奇?”

    程煜点了点头,说:“但他还有个身份,他是郕王府的家将,当年甚至算的上是我们的同僚,也曾在宫中掌过仪仗。不过,那都是皇帝还是太子时的事情了,新帝登基之后,郕王依旨奉藩京师,他便被郕王讨了去做了家将。”

    李四闻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这事儿竟然关乎宗室,顿时感到几分棘手。

    “你们不用担心,我刚才没讲你们是锦衣卫也正是因此。这样,你们只管与他吃酒,吃的越多越好,但是即便他已经醉了,该下点儿药也要下,保证他明天必须留在你们这里。我估计明日他醒来之后也会有些怀疑,你们只管继续与他吃酒,他不肯吃就捏到鼻子灌,就说是我的吩咐。后天正午之前,万不可使他有离开的机会。过了午时,就随他吧……”

    李四不太明白,但也没有多问,只是说:“程总旗刚才讲说他是来接杨士奇的儿子杨稷的?那个老杆子不是去年就被收了监,前段时间还听闻说是要将他递解上京,由三法司来治他的罪么?”

    程煜不由得失笑,他与宗子澹都是大公子大公子的称呼着,这公子似乎听起来很年轻,可是杨士奇今年十足岁数已经七十七了,他的大公子,就算生的再晚,只怕也已经四五十岁,李四不过三十左右,喊他一声老杆子倒是合适。

    “杨士奇担心有人对他不利,而过了塔城,就是王振的势力更强了。所以,他派了这个家伙过来,意在让武家接手押解,保障杨稷能够顺利进京。杨士奇也真是老糊涂了,他布置谋算了三年之久的计划,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功败垂成,他现在真是关心则乱,自己的亲儿子,他宁愿那边的计划落空也要保下来。只是可怜武家替他卖命,还承担这么多年的骂名,都以为武家是王伴伴的走狗。只这一件事,朝野上下便会无人不知武家其实是杨士奇一党。”

    李四琢磨了一下,还是不太明白这里边的弯弯绕,继续问:“杨稷何时抵达塔城?”

    “说是后日黄昏附近,不进城,原定是在驿站过夜,这个人提前来也是为了跟武家勾连,让他们确保驿站没问题。但是现在驿站已经付之一炬,那边尚在途中,不会知道这件事,最终应该还是在驿站碰头。”

    “程总旗让我们明日午后任由此人离去是何意?”

    “我要让他看到一些事,要让他回京将这些事告诉杨士奇。”

    李四微微退后一步,虽然程煜说的似乎轻描淡写,但李四还是立时警觉,这件事绝不会这么简单。

    低头琢磨了一会儿,李四大骇,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一种极端的可能性。

    凑到程煜耳旁,李四咬牙切齿的问:“程总旗不会是想要刺杀那个老杆子吧?”

    程煜笑了笑,既然被李四猜到了,他也不想多瞒。

    坦然承认:“谈不上刺杀,只管一路杀进去便是。哪个敢挡就让他随杨稷一同上路。”

    “为何?”李四不解,他不明白,即便是替苏含章效命,也不需要用这种极端的手法吧?杀了杨稷,杨士奇自然将程煜恨之入骨,而其他方面,也未必会念程煜的好,届时,程煜必将四面楚歌。

    “他当年害死了三宝太监。”

    程煜依旧说的很是轻松,就仿佛那只是一桩与他无关的陈年旧事,是以李四一时间没能转过那道弯。

    但李四毕竟来塔城已经很长时间了,关于这趟任务的前情是非,他也早从裘一男口中得知了不少。

    稍微想了想,李四突然间意识到,郑和的死当然跟程煜没什么关系,但是当年跟郑和一同死去的,还有程煜的父亲。

    若是替父报仇,李四就能理解了,以程煜这一身功夫,三五十人也只在等闲,他又怎么可能眼看着仇人从自己眼皮子底下经过而无动于衷呢?

    只是,杀了杨稷之后,那后果……

    “苏老先生未必会保您啊!”李四决定,自己还是要提醒一下程煜,毕竟他算是为裘一男等人报了仇。

    程煜笑了笑,似乎浑不在意。

    “我猜苏老头八成还是要保一保我的,至少,他不能让我死在这个当口。”

    李四不明白,程煜也不想多解释,只是强调:“仇我是一定要报的,若是能藉此刺激杨士奇,让他父子同归,苏老头不保我也必须保我了。”

    看着李四那一脸愁容,程煜就知道他还是不明白,不过这件事本也无需他明白,最重要的是其实程煜并没有真的去考虑杀了杨稷之后惹上怎样的麻烦,反正他对于这个虚拟空间来说只是个过客而已,杨稷必须死,他也必须杀了杨稷,他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至于导致的结果,是他死在任务尚未结束的时候,还是他杀完杨稷任务就结束了,尤未可知。

    但无论如何,杀了杨稷,是他目前唯一的选择。

    上帝视角,总归要比李四这种比龙套也好不了多少的入局者,多许多看不见的线索。

    “既然是后天黄昏时分才能到,那就让他一直睡到后日申正便是。从这里到驿站,用不了一个时辰便能到。”

    既然不明白,自己又帮不上程煜的忙,并且李四也深知这趟浑水不是自己有资格去搅和的。那么就尽自己所能,让程煜得到最大的便利好了。

    而控制宗子澹离开这里的时间,就是他和张三能为程煜带来最大的帮助。

    “能做到当然最好。”

    “能做到,张三祖上在宋代是开黑店的,他家传调制的蒙汗药,里头加了草乌,用量控制尤为精确,说让一个人睡几个时辰便一定就能让他睡几个时辰。”

    程煜一愣,心道还有这种事?

    张三,祖上,宋代,开黑店。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几个词,组合起来为何总有一种离奇的熟悉的感觉?

    我去,张三祖上不会……

    口中喃喃念出了声:“母夜叉孙二娘?”

    之所以会想到孙二娘,毫无疑问是因为这娘们儿的男人叫做张青,恰好姓张,也恰好是宋朝人,他们夫妻俩在十字坡经营着一家著名的黑店。

    虽说这夫妻俩在水浒一百零八将里只排在一百零二和一百零三,但名气却比很多排在他们公母俩前边的都大得多。主要是因为他俩曾经麻翻过排在十三位的鲁智深,还救过排在十四位的武松。

    不过那是小说,程煜也不知道历史上是不是真有这么两位。

    “程总旗也听说过张三的老祖宗?”

    呃……

    还真的是么?真是张青的后人啊?

    这是不是有点儿胡来啊?张青和孙二娘大抵应当是施耐庵的杜撰吧,毕竟水浒当中能实证有其人的几乎只有宋江一个,其他的顶多是有个模糊的原型。

    但考虑到这里毕竟只是个虚拟空间,权杖在搭建模型的时候,用了一些小说话本里的故事人物做注脚,也不是没可能。

    “他老祖宗真是菜园子张青?”

    “张三自己是这么说的,也许是这厮故意往脸上贴金,但他那手蒙汗药,调配的的确是这个!”

    说话间,李四竖起了大拇指。

    “无色无味,再如何老道的人也得中招。”

    程煜暗暗摇头,心道祖宗是张青和孙二娘,也真是没什么金可贴,这夫妻俩,一个是菜农杀了和尚,又放火烧了寺庙,另一个干脆就是山匪的女儿。完后俩人结婚后,在十字坡开黑店,专门对路人下手,劫了金银还不够,还要把人剁了卖人肉包子。这公母俩从头到尾也没一个地方能算作好人的。

    “那就有劳你跟张三了。”

    程煜当然不会矫情到去跟李四掰扯贴金与否的问题,既然权杖在这里做了这样的设定,那就利用起来,也省的程煜杀人的时候会有更多的麻烦。

    本想再给二人留些银子,但李四表示上次给的也没用多点儿,死活不肯要,程煜也便作罢。

    “你们二人明日过后还有其他落脚的地方么?”

    临走前,程煜突然想起,这个地方,一旦让宗子澹离开了,就绝对不能再住了。

    李四犹豫了一下,觉得没必要再给程煜添麻烦了,便道:“我们再回之前那处便是。”

    程煜想了想,道:“你们回去倒是无妨,但还要带着两个人。这样吧,反正那个宋子轩也没什么用处了,他就是个纨绔糊涂蛋,他爹干的那些事他也没沾边。你们回头问问那个小厮,问他愿不愿意到锦衣卫当个差事,若是愿意,你们俩带着他回之前那处院子。那个宋子轩也自让他离开便是。若是小厮不愿意,你们也随他,只管找个安全的地方待下来。今后任何事情都不要再管,没钱了就去我家里找安福儿取。不管苏老头想不想的起你们,裴百户肯定不会忘记你俩。静候召回。”

    李四一拱手:“属下明白。”

    眼看着程煜离开,李四虎目噙泪,他知道,这次一别,未必还能再见到程煜。虽说接触并不算多,也谈不上什么情谊,但程煜毕竟替裘一男等人报了仇,这份情,他还是要记下的。尤其是那六个人当中,还有一个人是张三的姐夫,哪怕是为张三,李四也必须记下程煜这份情。

    出了羊皮巷,程煜直奔武家大宅而去,也该是时候跟武家那哥俩见一面了。

    原本觉得,昨晚可能就是自己跟武家兄弟最后一次见面,但是今天偶然遇到了宗子澹,宗子澹带来的信息,还是要让武家人知道的。

    至少,要让武家功和武家英知道。

    毕竟,这件事后,他们家被寄予厚望的当代族长,很可能就会跌落尘埃,甚至落下一个呜呼哀哉的下场。而整个武家,也可能被拖入尘埃。

    程煜想知道,武家兄弟面临这样的绝境,会不会有一种鸟尽弓藏的感觉。

    当杨士奇做出让宗子澹来观察,以及将自己长子的命托付给武家的决定那一刻起,武家其实就面临狡兔死走狗烹的局面。

    被视为全族希望的杨士奇,却最终将他们武家当做了弃子,这种滋味,恐怕不好受。

    若是武家选择反戈一击,苏含章那边应当会更加顺利一些吧。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朱祁镇想要达成的愿景,会更容易实现一些吧?

    这里进行的,毕竟不是真实的历史,当小事件小人物与大人物们交集到了一处,既定的历史究竟会不会出现重大的偏差。

    程煜此刻拭目以待。

    当程煜孤身出现在武家大宅的门前时,门口的那两个乡壮顿时吃了一惊。

    关于程煜今早去过焚毁的驿站,并且让枪将成为了彻底的废人的事,纵使武家功再如何粉饰,武家人也终在午前获悉。

    尤其是程煜临走前留下的那句话,让武家功,让武家人不要再招惹锦衣卫,否则他就要武家全族人的脑袋。

    虽然武家功一再封锁,但当时太多人听到了这句话,武家人又岂能不知?

    只不过,在武家功和武家英的弹压之下,哪怕是他们的祖父辈,此刻也绝不敢轻举妄动。再如何完整的谋算,也抵不过一个人的匹夫之勇,真要武家全族的脑袋,程煜做不到,但谁去触程煜的霉头,那个人的脑袋,程煜绝对是手拿把掐。

    武家人不理解程煜有怎样的倚仗,毕竟在他们看来,就算是如今锦衣卫的指挥使马顺,也不过是王振面前的一只虫豸罢了。如今武家明面上还在替王振效命,程煜一个小小的锦衣卫总旗,怎么就敢如此大放厥词。

    你上边有百户罗仲达又如何?就算是再往上的千户也要保你又如何?哪怕是北镇抚使,如今也不得不乖乖在王振面前低头。

    程煜这小子,究竟吃了怎样的熊心豹子胆?

    即便这事儿已经过去了半日,武家人也被武家功和武家英下了禁口令,但终究还是有人在私下激愤难平。

    在门外值守的两名乡壮,之前还正小声嘀咕这件事呢,此刻却眼见程煜施施然到了武家大宅的门前,心中怎叫一个惊诧了得?

    武家大宅可不像程宅,程宅也算高门大户,但毕竟只有一个程煜,住的再宽绰也有限。

    武家不谈在城外乡里的那些旁支散户,光是城内的主家,上下就有近百人。加上奴仆婢女,使唤佣人,车夫小厮等等等等,共计二百多人。

    整个武家大宅,几乎占据了城东一角,二三十个院子连成一片,大门修的,几乎比县衙的大门还要宽广。

    程煜此刻出现在这里,绝不可能是什么路过,没的路过了,再过去就是城墙了,周围全是武家的院子,这程煜是要做什么?武家没去找他麻烦,他反倒要打上门来。

    可是,程煜的武力值在那里摆着,虽然远远看见他之后,那两个乡壮立刻通秉宅内,许多家丁纷纷手持着各式棍棒涌到了大门后,但也都只敢探头探脑的看一看,并没有人真的有勇气用棍棒指向程煜,喝问他一声为何来此。

    程煜看到门后人影攒动,早知道是怎样一种状况,他丝毫不惧,依旧步履不停,每一步跨出,都是相同的步距,稳稳当当的站在了高门之外的台阶下方。

    仰起头,只见高大的门楣之上,仅仅两个烫金的大字——武府。

    程煜不由好笑,这个武府,当初武家那位正三品的老祖在的时候,还能用。

    到了他家的二代,那个承袭父荫得了个正四品的荫封,理论上还能用,但武家不想冒讳,老老实实的把武府改成了武宅。

    听武家英讲过,武家一直盼着再出个四品以上的官儿,好把那块藏在祖宗祠堂的“武府”牌匾重新挂回去。

    却不曾想,武家如今也只不过出了个从四品的国子司业,就这么好大喜功的挂回了这块牌匾。

    真是心比天大,奈何命如纸薄。

    程煜上前一步,对着瑟瑟发抖的武家乡壮说:“去叫武家功出来。”

    见那俩人没反应:“哦,武家英也行。最好是俩人一起来。”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