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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种坚硬材质制成的扶手应声而碎，炸开的骨片如同锋利的刀刃，向四周溅射，吓得近前几名弟子慌忙低头躲避，冷汗涔涔。
“本尊是如何交代的？目标是大唐长安，是人道龙气汇聚之核心，要你们借着此次精心培育的瘟疫，以长安为原点引爆。”
“借人族磅礴气运将瘟疫瞬息扩散至整个南瞻部洲，瘫痪西游人道的枢纽！”
“结果呢？”他站起身黑袍鼓荡，周身黑气化作无数狰狞鬼面，朝着下方无声咆哮。
“可你们这群废物，竟然连界标都能弄错？把瘟毒撒到了天竺那个鬼地方，是觉得佛门的舍利子比较好吃，还是嫌西牛贺洲的和尚不够多？”
他越说越气，猩红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天竺离长安何止万里，佛门气运虽盛，但与长安大唐的人道中枢能一样吗？”
“更可恨的是，折损了三名精心培养的执事，那可是能独立执行引瘟任务的核心骨干，你们说该怎么罚？”
大殿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所有弟子护法乃至长老，都将头颅埋得更低，恨不得缩进地缝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尊者此刻的暴怒，是真有可能随手将他们魂魄抽出来点灯玩。
片刻难捱的沉默后，一名身披灰黑色鳞甲的护法，硬着头皮开口道：“尊者息怒。此次失误确属不该，负责定位引路的弟子已按殿规严惩，魂飞魄散。然而……”
他话锋一转，小心翼翼道：“尊者，虽未达最初目标，但此番行动，也绝非一无所获，甚至……可称得上重创了西游！”
烛尊者冷哼一声未立刻驳斥，他胆子稍壮，继续分析：“天竺乃佛门根基重地，接引、准提二圣之道场便在附近。”
“此次瘟疫爆发，根据残存魂念传回的片段可知，西游顶尖大能，至少有二十余位卷入其中，尽皆中毒濒死！”
“更关键的是，那天道化身鸿钧，为了救这些所谓同道，竟然选择以身承毒，吸纳了全部瘟源，此刻恐怕早已道基崩毁，离死不远了！”
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鸿钧是何等存在？那是西游天道的具现，是维持其世界平衡的定海神针！”
“他若陨落，西游天道必然出现巨大漏洞与动荡，其世界防御力将降至冰点，此等战果，比单纯毒杀一些凡人国度，岂非更加致命？这如何不算是重创？”
烛尊者敲击骨座的手指停了下来，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似乎在权衡。
那护法见状，连忙压低声音，献上毒计：“尊者，眼下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西游顶尖战力因鸿钧之事或伤或疲，心神激荡，防御必有松懈。”
“我等何不趁其病，要其命？再派一支精锐小队，携带更强的瘟毒与破界利器，这一次务必精准定位大唐长安！”
他声音带着蛊惑：“不需要多，哪怕只有一人成功潜入皇城，在龙气最盛之处，比如皇宫大内、祭祀重地，悄悄燃起一缕秽魂烟。”
“此烟无色无味，却能与人道气运产生剧烈反应，借力引爆，威力远超寻常播撒！”
“届时，长安瞬间化为鬼域，人皇暴毙龙脉断绝，南瞻部洲必乱，佛道失了人族根基，西游世界不攻自溃！”
烛尊者沉默，良久他敲击的手指蓦然停住，双目中狠戾之色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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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说得对。一局失误，岂能满盘皆输？本尊要的，是整个西游的气运与本源！”
他霍然起身，黑袍无风自动，声震整个昏暗大殿，“传本尊法旨！”
“调九幽引路使三人，赐匿界符十二道，破法锥三枚，再选三名心狠手辣、擅长隐匿刺杀的新晋执事，组成六人猎杀小队！”
“以血祭秘法为他们开辟最隐秘的通道，务必在七日之内，悄无声息地潜入南瞻部洲，锁定长安城！”
“此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再有人弄错地点，或失手被擒……”
他冰冷目光扫过下方几位负责此项事务的长老，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让几位长老如坠冰窟，浑身僵硬。
“那就连同你们的亲传弟子，就一起去殿后万魂渊，陪那些饿了许久的噬魂虫，好好玩耍吧。”
几位长老伏地叩首不止，五官因恐惧而变形：“谨……谨遵尊者法旨，属下等必定全力以赴，万死不辞！”
烛尊者一挥袖袍，转身望向大殿之外那无边无际、涌动不休的混沌虚空，眼中阴鸷与算计的光芒交错闪烁。
“菩提……本尊承认你有些本事，但这次我倒要看看，你救不救得了第二次？等你焦头烂额、疲于奔命之时，便是本尊亲自降临，收割一切之日！”
他低声自语，带着刻骨的怨毒与自信：“若不是强行跨越稳固的域面，会导致实力被压制九成以上风险太大。”
“本尊早就亲身前去，将你和那鸿钧一并捏死了，岂容你活到今日在此搅局？不过……也快了。”
阴冷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隐隐回荡，卷动着残留的黑雾与灰烬。
一张针对西游、针对长安、更加阴险歹毒的大网，已然在黑暗中，悄然织就。
方寸山后山，次日午后。
日头已偏西，将山峦的影子拉得斜长。
云影缓缓掠过苍翠的山脊，投下片片移动的阴凉。
经历连番变故，方寸山依旧静谧，只是这静谧之下，潜藏着汹涌的暗流与紧绷的神经。
一块被午后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平坦青石上，梼杌正四仰八叉地趴着，粗壮的前肢一只搭在石沿，另一只无意识地抠挖着石缝里早已干枯的苔藓。
它肚皮贴着温热的石头，随着粗重的呼吸一起一伏，发出轻微的、带着些许湿气的鼾声。
不远处一处背风的枯草坡上，饕餮选择了更舒坦的姿势，直接仰面朝天躺着，四只利爪摊开，露出相对柔软的腹部皮毛。
它眯缝着眼睛，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扯来的狗尾草，有一下没一下地咀嚼着，草茎的汁液带着点苦涩的青草味。
“唉……”
一声低沉沙哑、带着明显怅惘的叹息，从青石方向传来。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