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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死草……贫道曾于古老岁月前听闻此名，然自洪荒开辟至今，无尽元会流逝，从未有确凿证据证明其真实存在。”
“或许只是寄托的一缕虚无缥缈的希望罢了。”
他抬眼望向西南方向。
那里天地灵气稀薄，常年被灰白色的寒气笼罩，正是北俱芦洲所在。
“芦洲虽苦寒凶险，终究曾是女娲道场遗泽所在，以她天道圣人之尊，纵使修为未复全盛，等闲妖邪难近其身，自保应当无虞。”
元始天尊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少见的凝重：“师尊有所不知，自巫妖决战、共工怒撞不周山后。”
“北俱芦洲天地倾颓，灵脉断绝，早已非昔日景象。如今那里是永恒的冰封世界，罡风如刀，寒气蚀骨，寻常草木根本无法存活，便是先天灵根也难觅踪迹，可谓生灵禁区。”
“更棘手的是当年大战后，部分残存的、性情最为凶悍桀骜的妖族余部，退入了芦洲最深处，与当地一些受浊气侵蚀而变异的凶兽合流。”
“结成了一个排外性极强的万妖盟，它们仇视天庭，敌视道佛，自成一体，划地为王。”
“四大部洲之中，唯有此地既无圣人常驻坐镇，也无大教道统传承，规矩崩坏，弱肉强食，凶险程度，远超外界想象。”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深深的担忧：“女娲孤身前往，若只是寻常探查找寻倒也罢了。怕就怕与那万妖盟起冲突。”
“她身份特殊，既是妖族出身之天道圣人，又曾造人补天，与巫妖因果纠缠极深。在那种地方她的身份非但不是护身符，反而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一旦被围无人接应，只能凭一己之力杀出重围。而她如今状态，若再强行催动造化神力，恐怕……会引动刚刚平复的因果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菩提脸上神色依旧未有太大变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不过你们也不必过于忧心。”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那里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芒一闪而逝，“女娲离开前，我已分出一缕清净心神，与她真灵相连。”
“此感应虽细若游丝，却可跨越时空阻隔。”
“若她真遭遇性命之危，我会第一时间知晓。届时纵隔亿万里之遥，也有手段可瞬息降临，护她周全。”
太上元始心中紧绷的弦这才稍稍松了一些。有师尊这句承诺，女娲的安危总算多了一重保障。
然而菩提话锋随即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剑直视两位弟子：“寻药救人是当务之急，但绝非眼下唯一紧要之事，你们需明白真正的危机，并未随着鸿钧承毒而过去，反而可能才刚刚开始！”
“域外四殿，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们既敢发动第一次袭击，且尝到了甜头重创我西游顶尖战力，就绝无可能就此罢手！”
“瘟疫只是手段之一，他们必定还有后手，甚至可能此刻就在酝酿第二次、第三次更猛烈、更阴毒的袭击！”
“你们二人，即刻返回各自道场！太上，你坐镇三十三天离恨天，以太极图监察诸天，梳理阴阳。”
“元始你回玉虚宫执掌盘古幡，镇守昆仑地脉！我要你们联手，布下最严密的周天星斗混元大阵，覆盖西游主要疆域。”
“日夜轮转不休，神念全力散开，给我死死盯住每一寸空间的异常波动，尤其是任何与异界相关的因果涟漪、法则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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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菩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铁血般的杀伐之气，“若发现再有域外之人撕裂界壁潜入。”
“或感应到有人试图以邪法燃烧业力、散布诅咒瘟疫等物……不必请示，无需确认，立刻出手格杀勿论，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
他特别强调：“重点关注两样东西，一是烛魂殿的引瘟幡，此幡一动，疫毒随因果蔓延，防不胜防。”
“二是骨殿的蚀运钉，此钉若钉入地脉或人气运节点，可无声无息抽干一地一族之气运，杀人于无形！”
“此二物一旦落地，三日之内，必成一洲死地，绝不能让它们成功施展！”
太上元始神情肃穆到极点，齐齐躬身声音铿锵坚定：“弟子领命，必不负师尊所托，守好家门，绝不让邪魔诡计得逞！”
“去吧。”菩提挥了挥衣袖背过身去，“记住，这一次我们输不起。一步错可能便是万劫不复。”
“是！”二人不再多言，化作一清一白两道浩瀚光柱冲天而起，瞬间没入云海深处。
后山悬崖只剩下菩提一人。
天光越发阴沉，浓云低压，山风卷起残留的些许毒瘴气息，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他闭上双眼，将绝大部分心神沉入与女娲相连的那一缕微妙感应中。
遥远的北俱芦洲，无边冰原之上，风雪肆虐。
一道孤寂却坚定的身影，正迎着能将金石冻裂的极寒罡风，一步一个脚印地艰难前行。
她所过之处纯白雪地上，留下点点鲜红的痕迹，那是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渗出的圣血。
在她周围风雪阴影中，无数双闪烁着贪婪、凶残、好奇与敌意的猩红眼睛，正悄无声息地睁开，密密麻麻如影随形。
菩提指尖，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终究没有更多的动作。
他仍在等待，等待女娲靠自己的力量闯过这第一关，也等待那潜伏在更深处的域外阴影自己露出马脚。
域外，混沌裂隙深处，烛魂殿本部。
曾经森严宏伟、黑焰冲天的殿宇群，如今显得颇有些破败与萧条。
倾颓的廊柱，熄灭的魂灯，遍地散落的黑曜石碎屑与未曾完全清理的战斗残痕，无不昭示着数日前那场内乱与外患叠加所带来的重创。
大殿中心，那尊以无数强者头骨与怨魂熔铸而成的“万魂骨座，烛尊者盘膝而坐。
周身笼罩在翻腾不休的浓稠黑气中，只有两点猩红如血的目光透出，死死盯着下方伏跪一地、战战兢兢的殿众。
“蠢，愚不可及！简直是一群没长眼睛、也没长脑子的废物！”烛尊者终于爆发，一掌拍在骨座扶手上。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