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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大梦长生渡何方(四))
    陆流闻言也明白俞长生所分析的十分在理,便同意道:“好,都听长生哥哥你的。”

    说定之后两人便再次潜出顺天府,如今朝中众人都正忙着处理严党余孽、争抢着补缺上位,已是无人继续关心刺杀嘉靖的女刺客,陆炳又还在病卧之中,是以两人轻轻松松便脱身而去。

    俞长生找到了藏在的城外胭脂马,随即又用俺答给他金子为陆流也买了一匹马,就这样两人两骑很快就离开了京畿范围。

    俞长生自知严世蕃供出他后,自己已经不能再回到戚家军中,未防朝廷问罪连累部属,他还第一时间飞鸽传书给戚继光,让他赶紧解散“长字营”,令一众武林人士尽快脱身,回归江湖、以保众家兄弟安全。

    两人一边走、俞长生一边问陆流道:“流儿,此番离开京城、恐怕今后轻易都不会再回来了,你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陆流微笑着点头思考道:“这可还真难住我了,想去的地方太多,一时倒不知道该先去哪了。

    我本来很是思念秋姐姐、蓝姐姐还有军中的弟兄们,但是‘长字营’已散,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还留在戚家军中。况且你我二人现在恐怕已成朝廷钦犯,贸然回去只怕会给大家带来危险,还是等风头过去、以后再去探望吧。”

    俞长生道:“说的对,那就委屈委屈‘胭脂’,还要再多陪我一段时间才能回去姐姐那里了。”

    说罢俞长生摸摸胭脂马的鬃毛,“胭脂”也好像是听懂了一般,没好气地轻吼嘶叫一声。

    陆流道也笑着抚摸了一下怀中的黑猫小常,她顿了一顿、突然奇想到道:“长生哥哥,我想去你长大的地方去看一看。”

    俞长生不解道:“先前我们不是已经一起去过少林了?”

    陆流摇头道:“不是少林,我说的是关外,你不是曾被鞑靼商队带到过草原生活了八年嘛。

    这么多年我们虽四海奔波、却从不曾去看过塞外风光。师哥也曾说过他一直想看看关外的世界,感受一下天地辽阔无限驰骋,见见‘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雄壮美丽!

    长生哥哥,我们就去关外吧。”

    陆流这话一下仿佛把俞长生的思绪带到了草原之上,这些年他几乎都快忘了自己在关外生活的经历,那将近八年的时间日复一日周而复始,对俞长生来说就像是漫长的同一天。

    因为关外的世界与现在的生活太过割裂,时间久了,俞长生只觉得那好像只是大梦一场,现下陆流突然提起,这才唤醒了俞长生的记忆。

    刚离开草原时、俞长生本以为自己终生不会北返,因为八年为奴的时间对他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品味的经历,但如今他的心境已经大变,此刻陆流谈及故地重游,俞长生心中倒是颇有些思念向往之情。

    俞长生点了点头道:“好啊,只是关外艰苦气候干燥,条件可比不得中原江南,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陆流道:“长生哥哥你小看我了不是,幼时我们不都是历经乞讨求生的,现下这些苦又算得了什么。”

    俞长生道:“我原来所在的部落很小,后来又归从了俺答大汗,想来现在整个部落早就已经完全融入了土默特部。

    草原人居无定所,若故地重游也是去看旧人,那咱们就得去土默特的驻地了。

    这些年大明与蒙古并无战事,我听闻俺答大汗已经几乎统一了草原诸部,驻地都城也迁到了库库河屯,朝廷还赐名归化城(今年内蒙古呼和浩特一带),那里是黄河‘几’字弯的东边旁畔,已经几近河套地区,距离应天有一千多里。

    咱们若要去那里的话,便先向西过大同,然后再出关北上。毕竟是要离开大明过长城的,未妨和边军兄弟们引起误会摩擦,咱们就顺路去找先生安排出关最为合适不过了。”

    两人说定之后,便一路向西、去向俞大猷在大同的驻地。

    这晚,俞大猷练兵夜巡完毕准备归营,远远便听到一阵马鸣嘶吼之声隐约传来,他的坐骑“五龙连钱骢”当即有些躁动。此声寻常士兵虽然听不出来,但俞大猷却是一下听出此乃是万里神驹才会发出的声音。

    俞大猷心下了然,当即屏退左右、令属下不要继续侍奉,自己独身一人回到了宿住营房。

    来到房中、俞大猷顿了一顿,随即取出三个杯子倒满茶水,沉着声道:“你已是多大的人了,还玩捉迷藏这一套,赶紧出来!”

    话音刚落,俞长生和陆流从暗处现身,俞长生笑道:“没意思,我已经尽力压住气息了,如何还能让先生发现。”

    俞大猷道:“就你小子这点道行,想在先生面前隐蔽身形还远远不够呢,且不说你内力修为还差得远,单是那‘胭脂马’的叫声就早早暴露你了。”

    俞长生摊手笑道:“怎么,先生看到来的是我、不是秋姐姐,有些失望吗?”

    俞大猷上前用力一拍长生的头、肃然问道:“不要嬉皮笑脸的,你怎么突然来我这里了!这段时间京中巨变,是不是你小子干的好事!”

    原来俞大猷现在官职仅为地方守备,军中的消息又向来得到的更晚,陆炳病重也难以与他互信,因为对于最近发生的事情他实在知之甚少。

    俞长生点了点头,随即和陆流两人将近来发生的所有事一一告知了俞大猷。

    嘉靖如何为制衡群臣下旨赐婚、沈炼如何反抗对付严家却反造设害、陆流如何刺杀皇帝不成而陆炳包庇受伤,俞长生又如何从严世蕃那里获悉了《山河图》的真相、并促使徐阶“倒严”。

    诸般大事每一件单拎出来都非同小可,接连发生更是惊天动地,背后利益纠葛牵扯众多,俞大猷细细听来不禁摇头感慨,人心如水、世事无常。

    在听完所有的事情后,俞大猷长叹一声,道:“事已至此,再纠结于过去的是非对错也没有意义了。

    旧人已去、严家倒台,既然是非对错难评,那就留给将来想评的人去评吧。

    你二人之后可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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