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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是靠着这份‘特殊关系’,才有资格进入我的登录空间?”
一段时间之后的现实世界,地下实验所的气氛随着众人头脑的冷静而渐渐平息下来,无数穿着或白或黑等各式科学服的人影也匆匆从角落里重症医护室门前经过,忙碌的脚步声也将其中偶尔隐约传来的交谈声压下了少许:“等等,不对,在此之前——我一直在我的登录空间里?”
“当然,那里可是我们的主场,我们对此再熟悉不过。”
偌大的医护室内此时只有三两道人影在此处,被各种医疗设备贴满了身体的段青此时只能移动自己的眼睛和嘴巴,想要偏头望向一边的动作也被坐在床边的楼语殇一把按了回去:“不过这一次我们的主场作战可以宣告失败了,毕竟无论是内部还是外部的数据防护都被对方打得体无完肤……别动!给我老老实实躺着!凝兰,你也好好看住他啊!”
“先生的问题多出在脑部,应该也不需要这么多的治疗设备吧。”乖乖站在另一边的女仆则是微笑着回答道:“比起这些生命体征监控和脑波监测,凝兰倒是觉得让先生好好休息一下更好。”
“不用,毕竟让我带着这么多疑问和担忧去休息,我怎么可能睡得着。”未等楼语殇开口回答,躺在床上的段青就勉强摇了摇头:“你没事吧?”
“凝兰没事,谢谢先生关心。”段青的这番话让并拢双手站在一旁的女仆笑得更甜了:“倒不如说,凝兰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有这样的资格,能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帮上先生的忙。”
“这一切都是缘分,毕竟要不是因为那一次你化身成数据大侠,顺着网线去另一端救人,咱们这边恐怕连一个有资格接触你登录空间的适格者都找不出来了。”楼语殇则是发出了庆幸的叹息:“即便如此,她也是担着很大的风险才完成这次任务的——等一会儿情况稳定下来之后,你也抓紧时间去做个检查,听见了没有?”
“谨遵吩咐。”笑着低身行了一礼,凝兰随后也将目光重新转向段青,继续之前未说完的那个话题:“总之凝兰在看到先生被那些铁链淹没之后,本体就被一股未知力量驱赶出了那片空间,然后……回到了自己的登录空间内。”
“看来所有人的登录空间在性质上是相同的。”段青望着对方轻轻点头:“又或者说是设计师偷了懒,给所有人的登录空间来了一次复制粘贴,所以才让光脑钻了空子——然后呢?然后你就下线了?”
“没错,凝兰总不能回到自由世界去吧。”眨了眨自己的眼睛,身着蓝白色衣裙的女仆随后似乎立刻意识到了段青想要问的问题是什么:“先生是想要知道游戏里的情况?”
“没错,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劲,总得知道最后有没有成功吧。”躺在床上的段青摆出了一个苦笑:“听你之前的描述,我在登录空间内的所作所为似乎与你们在‘外面’看到的情况有所不同,是因为时间流速不同的关系吗?”
“这个可能性很大,毕竟按照你的说法,你在之后进行了一系列的交涉,但这些数据流都没有出现在我们的观测范围内。”楼语殇轻声回答道:“以及你在最后的时刻与光脑谈判的那段时间——在我们外界看来,数据流的潮汐在一瞬间就退去了,恐怕连一秒钟都不会有。”
“毕竟是脑电波交流嘛,以现在的虚拟技术与光脑的运算能力,祂把咱们在游戏世界里的时间加速到一比一百都有可能。”段青向着对方还了一个无奈的笑:“之所以会‘放过’我,还是因为现在的祂还站在相对公平中立的立场上,只会按程序和规则办事,不会有什么感情和偏袒的想法。”
“但我觉得祂有。”段青的这番话引起了楼语殇的反弹,侧坐在床边的她皱了皱眉,手指也不由自主地从自己略显凌乱的发丝边掠过:“此次系统攻防战,以及你后来向我简单描述的‘谈判交涉’——我能从这个家伙的表现中察觉出浓浓的主观意愿,祂似乎很看重自由世界里的那些角色人物的存续呢。”
“毕竟那都是祂自己孕育出来的‘孩子’,有这种程度的关切也是理所当然的。”段青笑着回答道:“有了这样的主脑作为保护,像之前玩家肆意屠杀NPC之类的惨剧才不会再次发生,玩家群体将虚拟真实世界内的NPC不当人看的现象也绝不会再度存在,虚拟世界里的人们,将来说不定也真能拥有与我们相等的权利呢。”
“我很难想象那样的世界。”楼语殇撇了撇自己的嘴巴:“那样的话,我们在玩的就不是什么游戏了。”
“好啦好啦,这个辩论我们三年前就搞过一次了,我可不想在这个时候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段青扯了扯自己虚弱的嘴角:“现在不是我的休息时间吗?让我久违地呼吸一下现实世界的新鲜空气好不好?”
“又不是真的穿越到异世界,我保证之前的你也在一直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指了指房门外的地下实验所,楼语殇没好气地回答道:“话题也是你自己挑起来的,不把这个问题搞清楚的话,你难道以后不打算回到自由世界里了?”
“当然不会。”段青摇了摇头:“不就是删号嘛,我又不是第一次删号,之前的删号惨烈程度也比现在高多了!唔,这一次要选个什么职业好呢?”
“你还真是想得开。”忍不住笑出了声,楼语殇随后摇着头放下了心:“算了,你先休息吧,等精神养好了之后再考虑其他的事,不管是自由世界还是现实世界,可是还有好多人在等着你归来呢……嗯?”
她停下了话音,然后举起了自己手边的通讯球,一阵低沉的通讯声音随后也伴着信号的闪烁在她与通讯球之间微微响起,与之相伴的还有楼语殇愈发古怪的面色:“——明白了。”
“我的手下告诉我,外面似乎有人正在找到这个实验所里来。”段青注视而来的目光与一旁暗语凝兰的偷笑中,絮语流觞朝着眼皮子底下的男人送去了一个幽怨的眼神:“似乎——”
“是楚家的大小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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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段青这边轰轰烈烈的一系列故事进展不同,自由世界里的局势不仅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甚至可以说平稳得有些过了头,无数玩家在游戏内外讨论最热烈的话题是自由之城与泰伦之塔的世纪大战之后重建秩序的事,以及在坠星山附近正在逐渐摆开车马阵势、即将开打的又一场世纪大战——随着魔法帝国的部队在坠星山附近集结,“魔法帝国剑指坠星山”的醒目新闻也很快在一众玩家的口中传开,原本以为魔法帝国方在一系列作战中受挫的势头随后也在坠星山附近连天拔起的一座又一座魔法塔、一片又一片魔法帝国的要塞营地中迅速泯灭消失,惹得附近的各国势力纷纷调动兵力集结,在各大关口险要地区与魔法帝国一方对峙起来。
然而出乎所有玩家的意料,原本应当与各国联军站在一起的新联盟各大行会势力此时却是偃旗息鼓,没有任何一家派人过来参与。
“怎么回事?难道真在之前的连场大战里伤到了筋骨?”
“不可能啊,别的行会咱们不了解,那江湖和断风雷可都是一群永不知疲倦的疯狗,主力还都是一群职业选手,这种程度的体力和耐力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吧?”
“之前他们曾经出现在了西凤郡的南部土地上,听说是在那里随便打了一阵就跑了……难道新联盟真没想到魔法帝国会出兵坠星山?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坠星山可是自由大陆的安达契尔山脉的中央枢纽,无数国家和势力彼此之间通讯联系的必经之路!要是这地方被魔法帝国占下来,公国和自由之城,还有那群自诩不凡的大行会们可都有的受了!”
“魔法帝国如此大张旗鼓地占领坠星山,肯定不仅仅是因为‘位置’这一个原因。”
站在靠近西凤郡的边境地带,此时正在被一众玩家议论纷纷的断风雷此时也眺望着远方的那座巨大的山峰轮廓,距离他所在的山坡不远处的风花平原此时也正在上演着一如往日的战斗日常,偶然间爆出的喊杀声与魔法火光也随着他低沉的话音一起随风流逝:“想必是因为段家的那个老贼发现了隐藏在山底的大秘密,所以才如此不顾一切地走了这步棋吧。”
“三弟到现在也没有传回消息,也不知道地底的情况怎么样。”一旁的断山岳则是用力呼出了一口闷气:“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咳咳,我的意思是说,要是他能给我们一个找茬的理由,我们现在出兵也不迟啊。”
“楼家的大小姐明确给了指令,让我们不要插手这一次的坠星山事件。”眼睛逐渐眯成了两条缝隙,断风雷背着双手微微躬了躬自己的后背:“她肯定知道这里面的利害,但她什么都没有说。”
“哼,很明显是把我们当枪使!”断山岳抱着双臂发出了一声冷哼:“要不是大哥这次神机妙算,派了三弟去跟上断天之刃,这一次咱们说不定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呢!”
“真要把我们当枪使的话,楼大小姐这会儿说不定早就下令,让我们全都冲上坠星山,和魔法帝国的人决一死战了。”另一旁同样正在俯视战场的五行缺土则是低笑着撇过了头:“我可从没听说过把别人藏在家里当枪使的,咱们会损失什么?利益吗?”
“据赵六安之前发回来的消息,最后一座元素之泉——土元素之泉,很有可能就藏在坠星山在那片区域遭到了众多魔法帝国高手的阻击,甚至还遇到了联盟的检察官。”
“魔法方面的信源,原本应该是落日孤烟与维扎德那边负责的事情,但现在他们已经不在了。”断风雷摸摸鼻子回答道:“怎么说,我们去找维金斯议长问一问?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不会说‘不知道’吧?”
“很有建设性的提议。”同样站在此处的板砖撇着视线问道:“那么谁去问呢?我在法师议会那边的声望可不高。”
“也不一定非得去个声望高的,也不一定非得问维金斯本人。”视线依旧在坠星山的周围来回移动,断风雷声音随意地回答道:“法师议会现在也忙着收拾泰伦之塔,他们无暇关注坠星山的情况吧?”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干瞪眼?”板砖没好气地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几名随行玩家:“你们大老远地把我们喊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们站在这儿听你们分析两句局势吧?”
“要是你们有志推翻絮语流觞那个女人不负责任的统治,我说不定还有兴趣站在这儿多听你们说两句话。”同样站在这片山坡的角落,一直未曾吭声的墨菲斯托也在这个时间点低笑着开了口:“要是你们想说的东西就是这些,那就恕我们告辞了。”
“别着急,事情总要一步一步地办。”断山岳冲着这些正在发表不满的行会头领们挥了挥手:“絮语流觞忽然下这么个决定,肯定是有她自己的目的和考虑在内,但我们不能去坠星山,并不代表我们不能有其他动作,比如——”
“掌握法师议会资源的,又不是只有他断天之刃一个。”冷哼一声转过了头,他将视线落在了断风雷的背影上:“找不上维金斯,七人议会的其他派系总能找上一个吧?”
“克莉丝汀现在还在休养,她与雷克斯共同的学徒逆风悠然,此时也正带着那些维扎德的残兵在天空之城忙活。”苍云壁垒缓缓说出了接下来的情报:“土法师神龙见首不见尾,也从未听过有收徒的消息,剩下的也就只有——”
“芙蕾雅的亲传学徒,我们‘亲爱’的红莲魔女,千指鹤小姐了。”
顺着众人共同的目光望去,山坡下的战场猛然掀起了一连串的冲天火焰,连绵不绝的暗红色火柱沿着依次响起的惨叫声向前递进,最后将天空中乱飞的魔法师群与追击在后的红发少女的背景映照成一片通红。
“——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