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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7章 天使,长夜(二)
    当“伪天使”从扭曲的光茧中破壳,整片天空都成了祂的冠冕。

    ……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碾压之势。

    祂只是抬手,云层便被染成金色,光雨如泪滴般垂落。神怜世人的表象下,透露的是教皇那令人作呕的贪婪!

    铿、锵——!

    炽白色锁链如蛇般缠绕,每一次与镰刃碰撞都震得她虎口开裂。光明化作实体囚牢,辗转间将她逼入绝境!

    她挣扎着,「夫诸之尊」划出的每一道弧光都带着凌冽的寒意,她已倾尽全力,却总在触及祂真身前被无尽光明吞噬——那神圣到略显苍白的光明之火一旦沾上肌肤,灼烧的便不只是血肉,更是意志,仿佛要将“黛洛缇斯”这个存在从世上抹去!

    祂的动作带着教皇特有的算计,又兼具天使的绝对威势,每一个眼神既像是在欣赏猎物垂死的最后表演,又好像要将她彻底揉碎,融入己身。

    噗嗤——!

    光矛贯穿了她的肩胛骨,剧痛袭身,将她死死钉在破碎的废墟上。

    祂俯视着,眼中流转着教皇的狂喜和天使的空洞,祂只是挥挥手,将她洞穿的光矛便化作流光将她包裹。

    她好像被揉入了天使体内,被揉进了胃袋中,无处不在的光就要将她溶解,溶解她所有的骨和血,溶解她的意识……

    就在这时,力量突然减弱。

    她听见了菲洛的呐喊……还有,天使的悲鸣。

    “嗷——!!!!”

    “……”

    对于天使,兴许从苏醒的那一刻起,祂就能看见。

    看见教皇的贪婪,看见教皇无止境的掠夺,看见教皇的狂喜,看见外界所发生的一切。但对祂而言,这不过是隔了一层玻璃的模糊影像,伴随着无尽的麻木与沉寂。

    直到这一刻——

    一股冰冷刺骨、饱含着绝望与痛苦的洪流,蓦然穿过教皇意志的封锁,撞入了祂意识最核心的领域!

    那不是教皇的贪婪,也不是黑暗的侵蚀,而是生命最原初、最真切的悲鸣。

    剧痛,恐惧,悲伤,无力……

    那些属于渺小生灵、却无比炽烈的情感,对于长久处于绝对“神性”的天使而言,其毁灭性不亚于一场的精神风暴!

    这股刺激比夺舍仪式来得更加剧烈,更加疯狂!夺舍仪式只是将祂从长久的沉睡中唤醒,而这股刺激是真正唤醒了天使的自我保护程序和对“痛苦”的排斥反应!

    教皇意志在这剧烈的精神冲击下,发出的濒临崩溃的哀嚎。

    天使的本能苏醒了!

    哪怕只有短暂的一瞬,也足以让祂做出下意识的反应——不是攻击,而是净化!净化那令祂不适的痛苦根源,也净化不属于这副身体的杂余意识!

    “呃啊——!!”

    就这样,充满了天使与教皇矛盾意识的躯体发出了扭曲的咆哮,一半是教皇的惊怒,一半是天使本能的尖锐悲鸣!

    紧接着,天使的羽翼开始黯淡,周身令人窒息的威压如潮水般迅速褪去,神圣感在衰退,力量层次不断跌落!

    黛洛缇斯咳出大口鲜血,没有半分犹豫,强忍剧痛,身体向后滑脱,「夫诸之尊」重新入手,划开将她包裹的流光。

    她猛然回头。

    菲洛拥抱了天使,以自身最深的痛苦为代价,最终撼动伪神的高墙,为绝境带来了一丝微光。

    可代价是什么?

    还不等她做些什么,高天之上的存在再度盯上了她,炽白色锁链翻涌,再次化作光明牢笼将她限制!

    “该死的蝼蚁!!”

    教皇的声音压制了天使的悲鸣。

    他能感受到,原来如臂指使的天使之力,此刻正在变得滞涩。菲洛传递的“污染”极大程度影响了他与这副躯体的联系!

    力量在加速流失。

    他永远不可能成为天使——哪怕他成功完成夺舍……这是他在数百年的时间中反复确认的事实。哪怕他真的夺舍了天使,力量也会不断流失,这世上没有粘合剂能填补这份流失,这份计划也一直被教皇藏在心里。

    直到黛洛缇斯的出现,他从某些人口中,得知了这位龙族更多的秘密。他找到了这份粘合剂,于是一个近乎被他遗忘的想法再次占据了脑海!

    呵呵,如果能成功……教皇算什么?黎纳斯又算什么?

    于是他一步步引导着这一切,用那些叛逆之人,用菲洛一步步逼她踏入圣殿,踏入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他已经确定,黛洛缇斯就是世界树的某种化身,可为什么,她身上为什么还会有一股前所未见的暗流!那股湮灭一切的虚无直接破坏了他最完美的计划!

    为什么?为什么!!!

    没关系,确认了她身上确实有这份粘合剂……虽然有很大风险,但直接夺舍,吞掉她就好了。

    夺舍出现了一点意外,但也算勉强完成了……可为什么!为什么那些渎神者要三番两次地打搅祂?为什么?!

    力量在加速流失。

    如果说原来的流失速度像沙漏,尽管持续不断,但祂背靠一整个沙坑!但菲洛传递的“污染”就好像是剪开了一个碗大的缺口……祂必须,祂必须马上吞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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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吞噬……”

    祂低吼着,光辉再度汇聚,可黛洛缇斯身处光明牢笼,却分身无法专心应对教皇的攻势——她看见了山顶突然出现的小丑军团,看见小丑军团将菲洛掳走……

    “菲洛!!”

    她嘶吼着,「夫诸之尊」散着冰蓝色的微光斩在牢笼上,冰霜与鹿鸣同时爆发,淌开的水流冻结了牢笼,可下一瞬——

    炽白色的锁链缠上了她的脚踝,蛮横的光明之火焚烧她的肌肤。黛洛缇斯痛哼一声,还不等她反应,教皇便拉着锁链狠狠向下砸去,她只能尽力挥舞「夫诸之尊」将锁链斩断!

    砰——!

    视线一片天旋地转,黛洛缇斯奋力从山体中爬出,口鼻鲜血直流,却依旧舞动翅膀朝教皇冲去。菲洛被掳走已成现实,所以……教皇一定得死在这!

    “垂死挣扎!”

    教皇厉喝,驱动着不稳定的天使之力,再次发起进攻。

    至此,虽然教皇依旧占据绝对的优势,但战斗态势却截然不同!

    炽白色锁链再次凝聚射出,却不如之前那般灵动,带着一丝僵硬。祂的身躯依旧伟岸,但光芒明灭不定。

    黛洛缇斯如同在狂风暴雨中穿梭的幽灵,她不再选择硬碰硬,而是将仅存的力量用于防御和闪避。「夫诸之尊」划过,时而弹开锁链,时而引导光辉泄力,她利用教皇对天使身躯控制下降的间隙,不断靠近教皇,寻找破绽!

    “嗤——!”

    一道炽白色锁链擦过她的腰侧,带走一片血肉,灼热的疼痛令她身形一滞。

    几乎同时,无数炽白色锁链如同巨蟒般完成合围,封锁了她全部的退路,教皇尖啸着,挥动躯体,无尽光明汇聚,凝成巨大的光明之掌拍下!

    这一击几乎凝聚了教皇能调动的大部分力量,势必要将她一举擒拿、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银白细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黛洛缇斯和那道光明之掌中间。

    那道剑光并不如何璀璨,却好像带着股斩断一切的信念。它简单、直接、精准地斩在光明之掌最核心的能量节点上!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凝聚了庞大光明之力的巨掌,如同被刺破的气球般瞬间破裂,化作漫天金光四散。

    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她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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