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1章 修罗场摊牌
    刘醒非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快意。

    

    “当时她虽是诡异,实力强横,却有着致命的弱点——她不能长时间离开那艘大红船,那船是她的本命法器,也是她的根基所在。也正是借着这个破绽,我才能带着人逃出生天。”

    

    “当时和我一起的,还有三个人。”

    

    刘醒非缓缓道。

    

    “一个叫张小乙,使用一把中短刀。他的武功大开大合,豪情万丈,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一个叫锦天,他原本是大罗边军出身,修炼的的是一口斩马长刀,擅打硬战,武功极高。还有一个杨大小姐,原本是杨门世家,一身的家传武学,她的武功殊无特长,但十分全面,没有短板。我们四人结伴而行,被李小丽追杀了千里之遥,一路险象环生,好几次险些丧命,最后还是李小丽不能久离她的大船,所以才会放弃了最终的搜捕,让刘醒非他们四人堪堪躲过一劫。”

    

    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背后却是一段血雨腥风的过往。

    

    何雨淋与许小凤听得心潮澎湃,既为他们的惊险遭遇捏了一把汗,又忍不住为那段江湖儿女的快意恩仇心生向往。

    

    “那都是五百年前的旧事了。”

    

    刘醒非收回思绪,语气渐渐平和。

    

    “自那之后,我与她便断了联系。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一晃便是四百多年过去。等我再次转世,到了这第三世身,也就是现在的我,踏足北都之时,才与她重新有了交集。”

    

    他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嘴角噙着一抹温情的笑意:“再次相见时,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杀伐果断的诡异虎精了。她不仅放弃了那艘大红船,不再做那些杀生取命的勾当,更是彻底摆脱了妖道,选择了入人道修行。”

    

    “入人道?”

    

    何雨淋蹙眉,有些不解。

    

    “她不是虎精吗?怎么入人道?”

    

    “这便是她的机缘了。”

    

    刘醒非解释道。

    

    “她散尽了一身诡异本源,以心头血祭炼人身,舍弃了妖力,转而修炼人族的功法。代价便是,她从此再也化不出虎精的原型,彻彻底底成了一个‘人’,除了悠长的寿命和深厚的修为,与凡人无异。”

    

    “更妙的是……”

    

    刘醒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那时恰逢末法时代,天地灵气枯竭,修行之路寸步难行。我与她皆是异类,在这人世间举步维艰,便只能相互取暖,相濡以沫。日子久了,竟渐渐生出了情愫,走到了一起,还真正产生了浓郁的感情。”

    

    他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唏嘘:“说来也是奇妙,当年追杀我千里的虎精,如今竟成了相伴一生的知己。这世间的缘分,当真是妙不可言。”

    

    刘醒非的话音落下,庭院里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檐角的铜铃还在叮当作响。

    

    何雨淋与许小凤怔怔地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她们听着刘醒非讲述这段跨越五百年的恩怨情仇,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像是听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大梦。

    

    良久,许小凤才回过神来,她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话:“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何雨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茫然:“是啊,太不可思议了。我现在……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她们实在无法将那个平日里明艳温柔、笑语嫣然的李姐姐,与五百年前那个杀人如麻的虎精诡异联系在一起。

    

    这巨大的反差,让她们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青砖黛瓦的四合院藏在巷子深处,朱漆的门楣上爬着几缕绿藤,风一吹,叶子簌簌地响,倒比何雨淋、许小凤住的那处院子多了几分雅致。

    

    刘醒非领着二人往里走,刚跨过门槛,何雨淋和许小凤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黏在了院里的陈设上。

    

    脚下是打磨得光滑透亮的青石板,缝隙里嵌着细碎的青苔,踩上去软乎乎的,不似她们院里那坑坑洼洼的土路。

    

    正房的窗棂雕着缠枝莲的纹样,糊着的不是粗陋的麻纸,而是细腻的桑皮纸,透着朦胧的光。

    

    廊下摆着一张梨木的八仙桌,配着四把圈椅,桌角的铜香炉里还袅袅地飘着一缕檀香,清清淡淡的,闻着就让人心里发暖。

    

    再往屋里瞧,靠墙立着一架酸枝木的书柜,格子里摆着线装的书册,还有几尊青瓷的瓶罐,釉色莹润,一看就不是凡品。

    

    八仙桌上铺着素色的桌布,放着一盏白瓷的茶杯,杯沿还凝着一点水汽。

    

    饶是何雨淋和许小凤素来沉稳,此刻心里也免不了泛起几分波澜。

    

    都是跟着刘醒非的人,她们住的地方,不过是寻常的砖瓦房,陈设简单得很,虽然温暖舒适,但论起精致和此间完全不能比。

    

    可这位李小丽的住处,竟精致到了这个地步。

    

    这般念头刚冒出来,两人又不约而同地顿住了。

    

    是啊,这位李小丽大姐,可不是寻常的女子。

    

    她们早听刘醒非提过,她从前是修行千年的母老虎精,一声虎啸能震得山摇地动,利爪一挥便能撕开巨石。

    

    这般人物,能屈尊住在这人间的四合院里,已是难得,住处精致些,又算得了什么?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微妙的不平衡,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好奇。

    

    两人的目光像是带着钩子,落在李小丽的身上,一寸一寸地打量,恨不得从她身上找出半点老虎的影子来。

    

    李小丽就站在廊下,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料子是极轻薄的杭纺,风一吹,裙摆微微晃着,衬得她身姿纤细。

    

    她留着一头中短发,发丝黑亮顺滑,像是上好的绸缎,梳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乱发,更别说枯发和分岔了。

    

    她的皮肤是极难得的冷白皮,透着淡淡的玉色,阳光落在上面,仿佛都要柔和几分。

    

    再看五官,其实算不得惊艳。

    

    眼睛是细长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却不凌厉,反而带着点慵懒的笑意。鼻子不算高挺,却小巧精致,唇形饱满,抿着的时候,像是含着一汪春水。

    

    不是那种一眼看去就让人惊艳到挪不开眼的美,可偏偏,越看越舒服。

    

    就像春日里郊外的远山,乍一看不过是淡淡的青黛色,没什么出奇的。

    

    可若是静下心来,坐在田埂上慢慢瞧,看那云雾缭绕,看那飞鸟掠过,看那野花在坡上星星点点地开着,便会觉得,这风景真好,好到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又像是夏日午后的庭院,蝉鸣阵阵,树影婆娑,搬一把摇椅躺在葡萄架下,闻着淡淡的果香,听着风穿过叶隙的沙沙声,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觉得浑身都透着一股子舒坦劲儿,只想这般长长久久地待下去。

    

    李小丽给人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恬淡,怡人,像一汪清泉,能把人心里的浮躁都涤荡干净。

    

    何雨淋和许小凤看得有些出神,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重。

    

    这般温润如水的女子,怎么会是一头凶猛的老虎精呢?

    

    若说她是书香门第的小姐,是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她们是信的。

    

    可要说她曾是山林里叱咤风云的虎妖,实在是让人难以联想。

    

    也难怪刘醒非会对她这般上心,这般的女子,谁见了能不动心?

    

    可偏偏,这份动人的恬淡,和那“母老虎精”的身份,实在是太违和了。

    

    两人看得肆无忌惮,目光直直的,带着探究,带着好奇,几乎要在李小丽身上盯出两个洞来。

    

    李小丽被她们看得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都快冒出来了。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转头瞪了一眼身旁的刘醒非,抬起脚,不轻不重地往他小腿上踢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点娇嗔:“你这是带了两个什么小丫头来?怎么一直这么盯着我看?跟看稀罕玩意儿似的。”

    

    刘醒非低笑一声,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她。

    

    四目相对,没有言语,甚至连一个眼神的示意都算不上。

    

    可就是这一眼,李小丽心里顿时就透亮了。

    

    她们定是知道了她的底细。

    

    刘醒非这张嘴,定是把她从前的事,都给这两个小丫头说了。

    

    李小丽挑了挑眉,脸上却半点恼意都没有。

    

    她素来随性,既然知道了,那便知道了,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她忽然朝着何雨淋和许小凤扬了扬下巴,原本慵懒含笑的眉眼骤然一厉,双手猛地朝前方一伸,手指蜷成爪状,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嘶吼,活脱脱一副猛虎扑食的架势。

    

    那一瞬间,何雨淋和许小凤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仿佛真的看到了一头威风凛凛的吊睛白额虎,正对着自己张牙舞爪。

    

    两人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脸色都白了几分。

    

    可还没等她们回过神来,眼前的“猛虎”突然就破功了。

    

    李小丽看着她们惊慌失措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双足还在地上轻轻蹦跶着,那股子凌厉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娇俏和促狭。

    

    “瞧把你们吓的。”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角都泛出了一点水光。

    

    刘醒非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你啊,就爱胡闹。她们现在还是凡人,经不住你这么吓。”

    

    李小丽停下笑,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朱红的嫩唇,眼神里带着几分惋惜,语气慢悠悠的:“吓吓怎么了?想当年,姐姐我在山里的时候,遇上这么俊俏的小丫头,定是要捉回去,慢慢儿地啃,细细地尝。”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何雨淋和许小凤听得头皮发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后怕。

    

    原来,这位看起来恬淡宜人的大姐,真的是一头不好惹的虎妖啊。

    

    李小丽却没管她们的反应,拉着刘醒非的胳膊,朝屋里扬了扬下巴,笑眯眯地说:“别站在这儿了,进屋吧。我炖了银耳汤,正好解解暑。”

    

    说着,她率先往屋里走,脚步轻快,月白色的旗袍裙摆摇曳生姿,哪里还有半分虎妖的凶猛模样。

    

    刘醒非无奈地笑了笑,转头对着还愣在原地的何雨淋和许小凤招了招手:“走吧,进去坐坐。”

    

    两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应了一声,跟在刘醒非身后往屋里走,只是再看向李小丽的背影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再也不敢肆无忌惮地打量了。

    

    一行人踩着廊下的青石板,跟着李小丽往内屋走。

    

    绕过一道雕花的月洞门,里头的景致更显雅致,地上铺着浅青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无声,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贵妃榻,榻上搭着素色的锦缎薄被,角落里燃着的檀香袅袅娜娜,混着屋里若有若无的甜香,让人浑身都松快下来。

    

    李小丽抬手拨了拨鬓角的碎发,待刘醒非在八仙桌边坐定,才转过身来,斜倚着桌沿,似笑非笑地睨着他:“说吧,你小子到底跟这两个小丫头片子说了些什么?瞧她们方才那眼神,跟看山里的老妖精似的,盯得我浑身不自在。”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刘醒非闻言,端起桌上早已晾好的清茶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不复方才的笑意,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凝重:“没瞒她们什么,都照实说了。”

    

    见李小丽挑眉等着下文,他才继续道:“我修成金丹了。”

    

    这话一出,屋里霎时静了几分。

    

    何雨淋和许小凤虽不懂修仙界的门道,却也知道“金丹”二字绝非寻常,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悄悄抬眼看向刘醒非。

    

    李小丽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她站直身子,目光落在刘醒非身上,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丹凤眼,此刻竟多了几分锐利:“金丹境……我知道这境界意味着什么。”

    

    “是啊。”

    

    刘醒非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微凉的釉面,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