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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章 技术性回避
    孟羚握着手机的手指都一下子收紧了。

    

    她下意识想的是能避开他就避开他,不想和他有太多牵扯。

    

    所以拨打电话的时候,左思右想,加上她此刻却是在耳鸣,还是选择了打给了梁医生。

    

    谁知道兜兜转转,打了梁煜的电话,居然还是听到了他的声音。

    

    她愣怔的这片刻,梁煜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大概是凑近了钟非池拿着的手机在说话:“孟羚小姐啊,是这样的,我们正好有个同事乔迁,刚好在他家暖房呢。钟医生听到我在回答你,就过来插一句,你不要多想啊。不过,你的主治医生本来就是钟医生,很多问题你直接问他更合适,你这里的情况我都会反应给他的,所以你的整体情况,最了解的就是钟医生了。钟医生那边对于病人的紧急情况都会处理,如果你联系不到他也可以联系他助……”

    

    梁煜后面还说了什么,孟羚有点听不清了。

    

    她的右耳从刚才傅景琛动手开始就一直在嗡鸣,现在那声音越来越大,像有一层厚厚的棉花堵在耳道里,外面的声音传进来都是闷的、远的。

    

    已经好久没有这样了,她有点害怕。

    

    她只记得自己的目的,强撑着回头看向傅景琛:“好了吧,你信了吗?”

    

    电话那头的钟非池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声音再度响起:“孟羚小姐,你在和谁说话?这个问题我之前明确回答过你的,为什么今晚又问了一遍?是家里人不理解,所以又在询问你吗?”

    

    孟羚还没开口,傅景琛已经不耐烦地凑了过来,冲着电话那头道:“好了医生,我现在清楚了。那最早什么时候我可以和她备孕?”

    

    电话那头忽然没声音了。

    

    钟非池再开口时,声音冷淡了几个度:“傅先生,孟羚小姐的身体完全调理好,本来需要三个月左右。但如果周围的人持续影响她、让她感到不安和压力,她的内分泌指标会反复波动,调理周期只会越拖越长。”

    

    他顿了顿,语气不重,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而且一般调理完成之后,我都建议再稳定一段时间,确保身体各项指标彻底没问题了,再考虑受孕。这是对你太太负责,也是对未来孩子负责。”

    

    “还有,”他并没给傅景琛插嘴的机会,继续道,“傅先生,我希望你能够清楚,你作为男方,也是应该来医院一并检查、一并调理的。生殖不是单方面的事,这才最合理、最科学的,如果真的非常急切地想备孕,却把压力全部放到夫妻之间单独一个人的身上,是不负责的行为。”

    

    傅景琛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钟非池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没有一句重话,但字字都在说他不讲道理、不负责任。

    

    偏偏对方说的每一个字在医学上都站得住脚,又客观又礼貌,导致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我知道了。”傅景琛勉强挤出四个字,语气里满是不痛快。

    

    孟羚接过话,声音平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实在是打扰你们了,梁医生、钟医生。那我这里就先挂了。”

    

    梁煜的声音又挤进来,像是被人推了一下才想起来似的,迅速道:“对了孟羚小姐,明天来复查啊,别忘了。”

    

    “好,麻烦了。”

    

    孟羚挂掉电话。

    

    卧室里骤然安静下来。闹钟的滴答声重新变得清晰,窗外港城的夜风轻轻拍打着玻璃。

    

    傅景琛站在那里,脸上还有刚才被扇巴掌留下的红印,表情变幻不定。

    

    撒了一通泼,闹了一场,最后发现自己完全不占理。

    

    她说的是真的,确实在吃药调理,确实不能受孕,每一个医生都能证明。

    

    他盯着孟羚看了一会儿,忽然换了话题:“周若云的事,是你干的吗?”

    

    孟羚抬起眼,看着他的眼睛,毫不心虚理直气壮地道:“当然不是,还有,容我再说一遍,非但周若云不是,你之前那些亲亲小宝贝,所有的事都和我没关系。”

    

    “以前的事我不管,”傅景琛的声音带着狐疑,“我就问你,周若云是不是你干的?”

    

    孟羚差点没笑出声来。

    

    她说:“所以说,你觉得我耳朵没问题,但其实是你的耳朵有问题吗?我不是说了吗,不是我干的。”

    

    从法律上来说,这叫技术性回避。

    

    视频是她拍的,但确实不是她发的。找记者的是她自己,但选择把视频公开、选择用什么方式公开的,是陆瑾。从头到尾,她只是把刀递到了该拿刀的人手里。

    

    所以她这句“不是我干的”,说得理直气壮,眼都不眨。

    

    傅景琛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似乎在判断她有没有说谎。最终他哼了一声,算是勉强相信了这个答案。

    

    孟羚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忽然觉得有点讽刺。

    

    他这么在意周若云的事是不是她干的,却对她说的“以前任何一个亲亲宝贝的事都不是我干的”没有半点追问。

    

    以前跟过他的、被他骗过的那些女孩,他都无所谓她们会受到什么伤害,人生会被他们家搞成怎样一团乱。

    

    他在意的只有现在这一个,却在此之前耐不住寂寞,靠着傅家独生子这个身份和资源,玩了那么多人。

    

    薄情寡义到了骨子里。

    

    傅景琛似乎觉得这趟来得没意思透了,转身就要走。

    

    “傅景琛,你慢着。”

    

    孟羚的声音从背后叫住了他。

    

    傅景琛脚步一顿,不耐烦地半转过身:“又干什么?”

    

    孟羚靠在床头,头发散乱,脸色因为刚才的挣扎和耳鸣还有些苍白。

    

    但她的眼睛很有神,看着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冷静的审视:

    

    “周若云这件事在港媒这里闹大了,家里没有压下去。所以,现在爸或者爷爷,要把给你准备的权利留着……甚至,是打算给别人了,是吗?”

    

    傅景琛的身体僵了一瞬。

    

    孟羚没错过他这一瞬间的反应,继续说下去:“你今天破天荒地这么突然地跑来找我,是奶奶帮你努力过了吧?如果你安定下来,和我生个孩子,把这桩丑闻平息掉,他们就依旧会考虑把权利留给你,或者是留给那个未来的孩子。对吧?”

    

    傅景琛的脸色彻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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