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羚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九点四十分。
“现在都几点了？”她说，“这么晚打电话给医生，你懂不懂什么是尊重啊？”
傅景琛冷笑了一声。
“我们付了钱的，这不是他们应该做的吗？”傅景琛的语气很蛮横，“那如果说你现在忽然因为这个调理，马上就要死了，也不能打电话给医生吗！”
孟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荒诞感。
她知道傅景琛是个很烂的人，但没想道居然烂到了这个地步。
自以为是，胡搅蛮缠，连基本的体面都不知道。
自以为生在傅家是含着金汤勺出生，所以仗势欺人，非但追着她羞辱，连对待陌生人都没有礼貌。
“你就是不敢打，”傅景琛得意了起来，“所以找了个借口在这里胡说八道！你自己还不清楚吗？这个调理，也只是因为奶奶以为我们一直有房事，而你却怀不上，才硬叫你来调的！所以你就算是检查了，医生也知道你什么问题都没有！”
孟羚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试图对抗着耳朵里那绵延不绝地嗡鸣声。
“傅景琛，你真是太不可理喻，”她依旧试图说服他，“你上次过来看着我看病的时候，不是也听到了？我的耳朵有问题，我在吃药，吃药的人是不能备孕的！”
“我看你听得可清楚了，谁知道那天是不是你故意在我面前装可怜，”傅景琛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咄咄逼人，“孟羚，你不要又当又立。你来港城的目的，你心里清楚！你就是想给我生孩子，好在傅家站稳脚啊？你想给我生孩子想疯了都，现在给我装什么？”
他又伸手过来，触摸到孟羚的肩膀，孟羚感到一阵鸡皮疙瘩涌了上来，眩晕感甚至带着一种反胃，让她甚至想干呕。
傅景琛毫不顾忌孟羚已经够差了的脸色，整个人欺身而上，又道：“你尝过滋味就知道好了，怕什么！我是你老公！”
老公！老公！就是这样一个老公，害得她过了这五年破烂日子！
她是欠了债，可是到底什么样的债要值得她用一生去偿还，要她在这里受这样的侮辱！
孟羚忍无可忍，扬起手，猛地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清脆的一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
傅景琛被打得偏过头去，愣住了：“你敢打我？！”
“你就是个不讲道理的畜生！”孟羚的声音在发抖，“你之前和我说的还是等调理好了再考虑备孕，你现在忽然这么着急，是因为你遭到了麻烦！再不生个继承人，你在这个家要站不住脚了！你明明就是遭麻烦了想找我帮忙，也不知道客气一点，你居然打算强迫我！你这个没担当没用的东西！终于打算和家里妥协了，方法居然就是找我这个你看不上的女人生个孩子？你不知道自己做点事情证明一下你自己吗？”
傅景琛捂着脸，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随即变成了暴怒：“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敢看不起我！我手下的公司和业务，都做得稳妥得很！你是什么东西，敢对我指手画脚？”
孟羚简直要气笑了。
“那是因为家里给你的家业就是最稳妥的那一部分！你是真蠢还是装蠢？核心的部分，最重要的股权，为什么连最想扶持你的奶奶都不敢给你？因为你就是个没用的东西！你要是有用，你可能连婚姻都不能自己掌控吗！”
傅景琛的脸色彻底变了，从暴怒变成了一种被戳中痛处后的狰狞。
“你这个女人，你懂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威胁，“你到底在乱讲什么？我告诉你，你少管我，做好你分内的事情！你的作用就是给我生个孩子！”
傅景琛觉得尊严受损，又想扑上来。
孟羚的右耳嗡鸣声已经到了无法忽略的程度，脑袋昏昏沉沉，感觉脑子里简直被塞进了一个蜂箱。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傅景琛这个渣男，讲道理也没有用，骂了居然也有脸继续，真是没有一点办法。
不能再和他周旋了，她会遭殃的……
“我打，我打还不行吗！”孟羚大口喘着气，“给你留点面子，非要说我要找借口？！起开！你想生个畸形儿吗？”
傅景琛不耐烦地道：“打，我就再给你一分钟，我看你还能找借口找到哪里去！”
她拿起手机，手指有些发抖，在通讯录里翻找。
思前想后，她没有打给钟非池。
她拨了耳鼻喉科梁煜医生的电话。
响了三四声，那头接了。
“梁医生，”孟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真的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是因为我现在耳鸣情况有点严重，所以我明天方不方便来复查一下？还是说要去排号……”
电话那头，梁煜的声音带着一点疑惑：“你之前不是一直恢复得很好吗？怎么忽然又严重了？”
“就是……忽然有点反复。”孟羚说，余光瞥了一眼站在床边的傅景琛。
“那当然，如果你不舒服就尽快来复查。明天上午我有个空档，你可以过来。”
孟羚握着手机，看了傅景琛一眼，傅景琛呵斥了一声：“说重点！”
梁煜愣了一下：“孟羚小姐？你那里有什么事吗？”
孟羚深吸了一口气，又问了一句：“梁医生，是这样的，我们想和你确认一下，我的这种情况，在吃药的情况下，绝对是不能受孕的是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这个没有绝对不能，”梁煜说，语气变得谨慎起来，“但作为医生不会建议你受孕，因为——”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然后，听筒里的声音变了，有人拿过去了梁医生的手机：“孟羚小姐。”
孟羚的手指一下子收紧了。
钟非池的声音。
“你好，我正好就在梁医生身旁开紧急会。作为你的主治医师，我负责任地告诉你，你不能受孕。现在受孕，几率极低，而且宫外孕、滑胎、孩子不健康的可能性都非常大。如果不遵医嘱，出事的可能性很大，医院不会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