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歌拆了头上发饰,从镜子里看向朱雀。
“憋了一路,你不累吗?想说什么就说。”
“王妃,她好像真是老王妃,您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朱雀犹豫道。
“好像……你这样说是不是也不太确定?”
“呃,奴婢是见过老王妃的,应该不会有人敢冒充王爷亲娘…的吧?”
见楚宁歌定定看着她,朱雀缓缓低下头:“您说的对,还是等王爷回来吧!”
晚饭刚摆上,赫兰夜就回来了。
见他神色平静的脱下外袍,神色平静的净手,坐在楚宁歌对面。
“看着我做什么?怎么不吃?”
“哦。”楚宁歌吃了几口,时不时看他一眼,这人咋一点反应没有?
不对劲,太平静了。
赫兰夜见她看他,顺手把蛋羹放她面前:“吃这个?”
“不要了,你吃吧!我喝这个。”楚宁歌用汤匙指了指海带排骨汤。
“今天去赴宴了?”
“嗯。”
“有什么新鲜事吗?”
“有。”以往但凡哪家夫人八卦个什么,赫兰夜回来,楚宁歌都会和他说。
楚宁歌还说,是为了给他的下班生活增加点调剂,就当听段子了。
这段子也不白听,赫兰夜从中听出哪家贪污受贿,直接给抄了增加国库。
楚宁歌说起敏宁郡主的事:“大长公主的亲孙女都没捞着个郡主当当,偏落她头上了,我瞧姜夫人那模样,都恨死她了。”
“还真有人把心偏到侄女身上,”她问赫兰夜:“你知道她这个侄女是哪个王爷的遗孤吗?”
“有所耳闻,但没调查过真假。”
赫兰夜放下筷子:“大长公主就一个同胞兄弟,是那时候的先太子,先太子在一次赈灾的路上落入水中,太祖皇帝发动军队去找,也没找到人,有人说先太子是被害了,后来又有传闻说先太子没死,大长公主惦念同胞兄弟,亲自去寻也没找到人。”
“大概十几年前,大长公主去行宫避暑,突然抱回一个女婴,进宫后女婴就被封了县主,那时候就有传闻说女婴是先太子遗孤,不过也都是传闻。”
“敏宁郡主年纪这么小……不过也不好说。”楚宁歌想,男人八十都能生,这还真不好说。
两个人东拉西扯半天,最后还是楚宁歌憋不住了:“那位真是你亲娘?”
赫兰夜沉默:“……是,不过你不用管,她和我断绝关系了。”
?
“为什么?”楚宁歌不理解:“她不就你这一个儿子了吗?”
“我母亲本就不喜我,据说生我的那天刚好传来我大哥从马上摔下来骨折的消息,生我的时候又胎大难产,险些要了她的命,因此她觉得我克他们。
要不是我父亲坚持,她甚至还想把我送走,自从二哥去了后,她生了一场大病,脾气更加古怪,后来…她坚持要离开,倒也因此逃过了流放一劫,我以为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赫兰夜有些苦涩。
楚宁歌凑过去抱着他,哄孩子似的拍拍背:“别怕,有我在呢!”
亲娘不喜的可怜孩子,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赫兰夜下巴蹭蹭她发顶:“嗯,我早已经过了需要母亲的时候了,不过,你绝对不能离开我。”
说着,又抱紧些。
“那个……其实吧,我前段时间见过你娘。”
“嗯?你见过?”
楚宁歌对上他视线,有些尴尬,咋说啊,说你妈在尼姑庵里不安分,和野男人偷情。
以前没说,是觉得反正那个野男人已经死了,一个偷情的尼姑无所谓。
但现在,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我遇袭的那天……后来我偷偷跟着他到了安若寺,见到他和一个带发修行的女人关系匪浅…”楚宁歌偷眼看他:“你能明白的吧?”
赫兰夜眸色渐沉,拳头攥紧:“你会不会误会了,我父亲对母亲,他们…”
他想说他们恩爱两不疑,但想想自从父亲去后发生的事,他自己都有点怀疑。
楚宁歌不想打击他,但也不得不说:“其实我眼神还是挺好使的。”
赫兰夜似是认命了,颓丧道:“我知道了,你先休息,她们你不用管。”
楚宁歌听他说不用管,就真没管了,次日一早,天还没亮,就有小丫鬟过来禀告:“王妃娘娘,老王妃要您过去请安。”
“啊?”楚宁歌还埋在被窝里,人正迷瞪。
“你说啥?”楚宁歌见天色还黑着,不过赫兰夜已经去上朝了。
小丫鬟又重复一遍,楚宁歌火气腾的就起来了。
一大早上的,是活不到天亮了吗?
“给我梳妆!”她倒要瞧瞧这个在尼姑庵里搞破鞋的老女人是要闹哪门子的幺蛾子。
知秋院。
楚宁歌刚进门,门口等着的婆子就说:“王妃娘娘,老王妃还没起,您先等等。”
“既然她还没起,是谁天还没亮就着急叫本王妃过来的,是因为已经活不到天亮了吗?”
婆子一噎:“是老王妃昨日吩咐的,说一早叫您过来奉茶,王妃娘娘,您做人儿媳的,早些等待也是正理。”
“正理?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这种闲的没事干,没事找事的正理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想在我面前摆婆婆的谱,你也得身正不怕影子斜。”
楚宁歌说完一甩袖子就走了。
奴婢们也不敢拦。
辰时一到,老王妃做完早课,捻着佛珠坐在主位上,待漱过口后,她说:“叫王妃进来伺候我用膳。”
丫鬟婆子面面相觑,还是吴婆子上前说:“老王妃,王妃她一早就回去了。”
“什么?回去了?”
“是,王妃见您没起,就回去了。”
“你没跟她说,要留下侍奉我用膳吗?”
“说…说了的……”
老王妃见婆子说话吞吞吐吐,脸色沉下来:“她还说了什么?”
“这……”
“叫你说就说,怎么,本王妃离开些时日,已经支使不动奴才了吗?”
“老王妃息怒”,婆子赶紧跪下:“非是奴婢不肯说,实在是王妃娘娘她可能比较忙。”
王妃说别人闲的没事干,那不就是说她比较忙吗?
婆子不傻,端看楚宁歌的强势,她就知道那不是个好拿捏的主。
嚼舌根这事万万不能出自她口,主子们斗法,最后倒霉的还不是她们这些命如草芥的奴婢。
旁边的丫鬟觉得机会来了,鹦鹉学舌般的说:“老王妃,王妃娘娘说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别闲的没事干,没事找事的出来丢人现眼,想摆婆婆的谱,也得身正不怕影子斜,还说,一大早的叫她过来,是活不到天亮了吗?”
丫鬟洋洋得意,她记性特别好。
婆子脸深深埋下去,只希望蠢货千万别连累她。
这话让老王妃一下子想起昨日赫兰夜明里暗里警告她的话,气得手直哆嗦:“来人,给我掌她的嘴。”
见没人动,婆子爬起来,甩开膀子啪啪就给了丫鬟几个大比兜。
丫鬟耳朵被打的嗡嗡响,没明白她为啥挨打。
她觉得冤枉极了:“老王妃,那不是奴婢说的啊!都是王妃说的啊!”
“贱婢,还敢狡辩,再打。”
婆子又甩了丫鬟几个大耳刮子,她想,死道友不死贫道,打人总比被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