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男子走后,杭旭正要安排家事,就听管家来报,说丞相大人亲临。
一见面,董琢便笑呵呵拍着他肩膀道:“恭喜征西将军,此次本相特举荐你带兵前往,可别让本相失望啊!”
杭旭闻言作感激状:“竟是相爷提拔,旭铭感五内,此次定不负相爷期望。”
二人寒暄片刻,董琢突然叹口气,满腹心事的模样。
杭旭知道他定然有正事要说,不然他堂堂一个相爷,怎么会提拔他一个小小的指挥使,还不是看他好拿捏。
他故作不知,就是不问,看他憋不憋得住?
董琢心下不快,‘瑾妍那丫头不是说杭旭将来是赫兰夜的左膀右臂吗?还做到了一品将军,我这般叹气,他也不知道问问,这般没有眼色,果然是个莽夫!’
“哎~不瞒杭将军,老夫此次过来还想拜托你一事。”
杭旭一脸惶恐:“相爷请说,旭空有一身武力,不知有何能为相爷效劳?”
董琢也不和他兜圈子,省的自己生气:“杭将军此次讨伐反贼,若与赫兰夜对上,还请看在老夫薄面上莫要对他赶尽杀绝。”
“他…哎!怎么说他也曾叫我一声世叔,与我女儿也曾换过庚帖,我实在不忍看他不得善终。”
董琢甚至起身给杭旭行了个大礼,一脸为后辈着想的模样:“拜托杭将军了,老夫不胜感激。”
杭旭看他这模样,嘴角直抽抽,这老匹夫今天抽的什么风,他认真的吗?
说反了吧!还要他手下留情,他有那个本事吗?可真看得起他。
若不是那人…他就纯纯去送死好嘛!
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寒碜他。
心里再多吐槽,也不过一念之间。
杭旭哪能真受他大礼,忙侧身避开:“可折煞我也。”
“相爷如此仁义,实乃吾辈楷模,旭自当尽力就是。”
见他答应,董琢又和他推心置腹说一堆如何担心赫兰夜的话,话到深处时,还掉了几滴眼泪:“……虽然他犯了大罪,可到底也算我看着他长大,贤侄啊…我这心里苦啊,一想到他受得罪,我这心里头,难受啊……”
杭旭已经快控制不住表情了,以前咋没看出来他跟镇北王还有这么深厚的情义呢!
见他还要再说,杭旭受不了了,不得不打断他:“相爷,您看…我这还有皇命在身……”
“对对,哎,我这年纪大了,压在心底的心事,难得与人说起……”
董琢自认今天这场戏已经演到位了,起身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这才施施然离去。
至于杭旭会怎么想他,那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把话传到赫兰夜耳中。
这样等将来赫兰夜大权在握时,也不至于为难他这个一心为他性命担忧的世叔,否则,岂不让跟着他的亲近之人寒心?
若是安排得当,与他女儿再续前缘也未可知。
董琢这般想着,一脸神清气爽的走出大门,独留下杭旭望着他马车离去的方向一脸若有所思。
……
“报——”
斥候快马轻骑,飞身下马,单膝跪地:“启禀王爷,前面三十里峡道外,有大军驻扎。”
赫兰夜问:“可知将者为何人?”
“属下不知,不过将旗上飘着‘杭’字。”
“杭?”
赫兰夜看看天色:“出发,咱们先去会会这位先锋军。”
……
杭旭正在大帐内搓着手焦急等待。
突然有人撩开大帐,怒声道:“将军,都这种时候了,那两个混账一路上挑三拣四的找茬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带了几个妓子在营帐内寻欢作乐。”
来人是杭旭副将,他说得是皇上派来的两个监军。
“如此荒唐行迹,上行下效,军纪岂不一盘散沙,如何能拦住镇北王二十万虎狼之师?”
杭旭听他抱怨完,反倒不焦急了,他坐下慢条斯理喝了口茶。
“莫荒啊,坐下歇歇,你要对得起你的名字,莫慌。”
莫荒见他不急,也坐下来说:“属下怎能不慌,咱们若拦不住,让镇北王入了圣都,那咱们可都是罪人,家中老小还能活命吗?”
越说,莫荒越心焦。
杭旭走到他面前,弯腰直视他眼睛:“莫荒,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
他指指上面:“那位坐在上面,未必是好事。”
莫荒当即站起身,慌乱看向门口:“将军,您这话可不能乱说。”
杭旭道:“能派出这二位监军,可见是个眼瞎心盲的,你觉得会是好事?”
莫荒沉默片刻:“……咱们,只是听令行事,何况,学好文武艺,货卖帝王家,咱们也不过是上位者手中的棋子,哪有选择的权利?”
“难道,你甘心就这样送命?”
莫荒定定看他半晌,才反应过来:“将军您……您是何意?”
“我只问你,若有选择活命的机会,你要不要?”
“自然要,我莫荒又不是活腻了。”
韩旭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吓得莫荒睁大了眼。
“这,这能行吗?这岂不是…谋反?”
莫荒咽下口中的口水,仔细想了下,突然以拳击掌:“干了,弄好了,就是从龙之功,弄不好,左右都是个死。”
杭旭宽慰他:“你想多了,他不可能谋反,还有五皇子在。”
“对啊,那可是他亲外甥。”莫荒恍然:“所以,这事儿干了也不算谋反。”
“将军,我都听您的,您说怎么干?”
杭旭意有所指的说:“我先叫人去给守着他们的士兵也送几坛好酒,你去集结人手,先把那两个拿下。”
“好,早想弄死这俩杂碎了。”
……
中军大帐内,一片靡靡之音,皇上派来的两个左右监军,一人抱着两个女人,喝得红光满面。
突然,外面一阵刀兵相击。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闯进来,强撑着说:“大人,快跑,杭将军反了,带兵杀过来了。”
这人说完,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啊——!”
几个女人见状,惊声尖叫。
左监军喝迷糊了,大着舌头问右监军:“他…他刚说什么?”
右监军酒量还不错,听清楚后吓出一身冷汗,酒醒大半:“他,他说,杭将军带人杀过来了。”
“他…呵呵…怕他个球,咱们…嗝…手中有军令……”
话没说完,只听‘嗖’的一声。
一支利箭从帐外飞进来,直接穿进左监军胸膛。
右监军见此,一骨碌爬起来,抽剑大喊:“吾乃皇帝亲封征西右监军,曹安何在,速来护卫。”
“曹安在此!”
帐帘被人一把掀开,杭旭拎着颗血淋淋的人头,走进来举给右监军看。
右监军大骇,眼见形势不好,极力掩饰不安:“杭旭,你这是为何?莫不是曹安犯了大错?”
“错你奶奶个腿,狗贼,去死吧!”
莫荒提剑直取右监军咽喉。
右监军连忙格挡,对杭旭大喊:“杭将军,你也要谋反不成?别忘了,你妻儿老小还在圣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