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字旗迎风翻飞,铠甲铁骑开路。
镇北王将要入圣都的消息到底传回了圣都。
一时间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老态龙钟的乾渊帝,被人搀扶着坐上龙椅。
形销骨立的身形衬得宽大龙袍越发空荡。
众大臣已经许久不见老皇帝临朝,如今一见他这模样就知道他已时日无多。
二皇子面色阴沉的站在下首,看了礼部尚书一眼。
礼部尚书立马会意,率先站出来:“陛下,国无储而朝纲不稳,微臣恳请陛下择日立储。”
现如今的这位礼部尚书是二皇子亲信。
前一位是太子亲舅,大皇子带兵逼宫那日,老皇帝磕药出现幻觉,砍伤好几位大臣,礼部尚书伤的最重。
太子被废黜后,礼部尚书闻此消息又郁结于心,后因伤重不治身亡,此后,太子外戚一族也跟着没落了。
如今朝堂上属二皇子一派蹦哒的最欢,礼部尚书一开口,有眼色的也跟着呼呼啦啦跪倒一片,高呼要老皇帝立储。
乾渊帝像是没听见一样,枯槁的手不舍的摩挲手下龙椅,感叹岁月不饶人,之后垂着眼,仿佛要睡着了。
众大臣久等不到回话,有人已经开始跪的歪歪斜斜。
这时外面有人急报。
“启,启禀皇上,六,六皇子夭折了。”
小太监跪在地上惊恐得直哆嗦,谁不知道老皇帝这段时间格外疼爱这个老来子。
多少人在传老皇帝这是想培养最小的六皇子做储君,没想到今个儿人就没了。
六皇子没了,他们这些伺候的肯定也难逃一死。
乾渊帝闻此消息,这才抬眼,凌厉的扫向二皇子。
半晌,抖着手指向他:“孽障!噗——!”
乾渊帝突然喷血,仰倒在龙椅上。
恐得一众大臣惊呼。
“皇上——!”
“皇上……”
“快叫太医——!”
乾渊帝身侧,镶了两颗金门牙的德公公,颤着手试探乾渊帝呼吸。
片刻,他噗通跪下,尖着嗓悲声道:“皇上,驾崩了!”
……
乾渊三十六年,乾渊帝卒中于龙椅上,举国哀悼,同年六月,二皇子继位,改年号‘盛泽’,也是大晋历史上继位最短的皇帝。
盛泽帝忍着内心澎湃高坐龙椅,听着下方山呼万岁,眼里油然而生的喜悦畅快压都压不住。
原来,这就是父皇高高在上时的感觉啊!
身侧太监,也是德公公的干儿子,这时尖着嗓子喊:“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文臣武将对视一眼,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触霉头,最终还是兵部尚书无奈的站出来:“启禀皇上,前任镇北王藐视先皇旨意,私掌镇北军多时,有谋反之意,如今率军行至郾城,意往圣都而来,还请皇上定夺。”
郾城离圣都不过半月路程,可以说相当危险了,已经严重威胁帝位。
盛泽帝惊怒起身:“什么,你们这群废物,为何现在才报。”
群臣各个装鹌鹑,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新帝以前也是知道的。
先皇活着的时候,就有人来报,那时北蛮来袭,先皇想坐收渔翁之利。
后来见北蛮溃败,又下诏书以违抗皇命为由,派人捉拿赫兰夜。
结果嘛!去一个死一个。
这让老皇帝又想起赫兰夜的胞姐昭嫔和五皇子。
一问之下,才知道昭嫔和五皇子去五台山礼佛,至今没回来。
老皇帝发火质问:“谁放昭嫔离宫的?”
谁能放?谁敢放?
那还不是老皇帝亲自下令放的吗?
有德公公等一众人作证,就是老皇帝亲自下的令。
老皇帝怎能信,他暴怒:“刁奴叛主,都该死!”
他当即就要砍杀一群背主的东西。
扯着德公公衣领狰狞道:“连你也敢背主?”
德公公吓得直哆嗦,字字泣血的拿出老皇帝亲自书写的手令:“陛下,老奴劝您了啊,可您说再劝就要砍了老奴啊~老奴冤枉啊~”
德公公真没撒谎,昭嫔身边的大宫女灼华本是镇北王府培养的暗卫出身,最善催眠。
她接到命令,为了让昭嫔免做人质威胁赫兰夜,趁老皇帝磕药磕迷糊时,给他下了催眠暗示,这才得了老皇帝亲自放人出宫的手令。
乾渊帝看着亲自书写的证据,他这才不得不怀疑自己是真糊涂了。
还喃喃道:“那竟不是梦境?”
这事他还真有印象,只以为那是梦境,德公公等人这才因此逃过一劫。
等再命人去五台山拿人时,人早没影了。
消息传回宫,当即把老皇帝气得晕厥过去。
醒来后,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心情不顺时,甭管是谁都要拉出去砍了。
吓得文臣武将人人自危,就赫兰夜私掌兵权一事出奇的和谐,没人敢提,提了怕不知道惹到老皇帝哪根筋因此送了命。
结果事情就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话说回来。
此时朝堂上跪倒一片。
无人敢受天子一怒,纷纷请罪。
盛泽帝再气也不能真把他们都砍了。
只眼神凌厉的扫向堂下众人。
“哪位将军愿领兵前往捉拿反贼?”
没人吱声,各个垂着脑袋,恨不得缩小自己,做个隐形人。
看得盛泽帝怒火直冲天灵盖,拍着龙椅扶手大怒:
“我大晋都是孬种不成?”
他眼神又落在独独站立着的丞相董琢身上:“丞相,你可有推荐人选?”
董琢被点名,打起精神,躬身道:“臣,荐举宁威将军杭旭。”
“杭旭?”盛泽帝想半天也没想起他是谁?
“杭旭可在?”
董琢道:“杭旭领的是骑兵指挥使一职,逢五日一朝,今日不在。”
盛泽帝默了默,朝中真已无人可用了吗?
他问:“他能行?”
董琢只道:“杭旭曾是乾渊二十二年武状元,武艺不俗。”
……
杭旭接到旨意时人都是懵的,啥情况?要他一个五品指挥使带兵捉拿前镇北王,收复叛军?
宣旨太监走后,他夫人喜得找不着北:“老爷,你升官了,征西将军呢!那个什么镇北王好捉不?”
杭旭面对他家这个傻夫人,真是无话可说,他能说那和送死没区别吗?
正愁眉不展,回房一推门就与一位身穿紫衣,面覆金缕面具的男子对视上。
“你是谁?”杭旭立刻摆出防御的架势。
紫衣男子不语,只从怀里拿出一块乌金令牌,对着他。
杭旭看清上面的“隐”字,立刻单膝跪地,抱拳道:“杭旭拜见阁主,不知阁主有何吩咐?”
紫衣男子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杭旭诧异片刻,立刻道:“是,杭旭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