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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凡从宫里出来后的第二天一早就带著人去了城东。
杨小蕊说的那块地，他之前路过几次，但没太在意。
这次专门来看，才发现確实是个好地方。
那处被抄家的官员宅子占地不小，光院子就有三进，前后的空地加起来少说也有十来亩。
宅子虽然空了几年，但主建筑保存得还算完好，青砖灰瓦，格局方正。
“大人，您看这宅子怎么样”陪同的工部主事周文指著前方问道。
洛凡站在宅子门口，环顾四周，又往远处看了看。
宅子东边是一片空地，西边是几户人家的宅院，南边是一条宽敞的大街，北边则紧挨著一片低矮的民房。
从位置上看，这里离国子监確实不远，走路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更重要的是，从这里到皇宫也不远，骑马不过一刻钟。
“地方够大，位置也不错。”洛凡点点头：“不过，我要的不是这个宅子，而是这块地。”
周文一愣：“大人的意思是……”
“拆了。”洛凡乾脆利落地说：“全部拆掉，重新盖。”
周文倒吸一口凉气：“大人，这三进的大宅子，拆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的”洛凡笑了笑：“这宅子格局太小，根本装不下我要建的东西。”
周文小心翼翼地问：“那大人打算建多大的”
洛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掏出隨身携带的炭笔和纸，蹲在地上画了个草图。
“你看，这是咱们现在站的位置。”
洛凡指著草图上的一块区域：“以这个宅子为中心，向东、向西、向北各扩五十丈。东边那片空地可以直接用，西边这几户人家的宅子，北边那些低矮的民房，全部徵收。”
周文听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大……大人，您知道这要多大吗”
“大概算了一下。”
洛凡在草图上標註了几个数字：“东西宽约一百五十丈，南北长约两百丈，算下来大概三十亩出头。如果算上停车场，可能要四十亩。”
周文彻底说不出话了。
四十亩！
那是多大的地方一个標准的王府也不过三五十亩。
洛凡这是要在京城正中心，建一座比王府还大的图书馆
洛凡看出周文的惊讶，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著急，这还只是初步估算。你先帮我丈量一下实际面积，再查查周围这些地都是谁的，该徵收的徵收，该补偿的补偿，按市价来，不能亏了百姓。”
周文咽了口唾沫，连忙应是。
接下来几天，洛凡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图书馆的设计上。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著白纸一张一张地画图纸。
旁边的废纸篓很快就堆满了，画了撕，撕了画，反反覆覆。
杨小蕊端著茶水进来，看见满桌满地都是图纸，忍不住嘆了口气：“你这画了多少张了”
“不记得了。”
洛凡头都没抬，手里的炭笔在白纸上飞快地勾勒著线条：“图书馆的布局不能马虎，功能分区、人流走向、採光通风，哪一样都得考虑周全。”
杨小蕊把茶水放在桌上，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画的是什么”
“图书馆的正面。”
洛凡指著图纸上的线条解释：“你看，这是大门，这是门厅，进去之后是中庭，採光用的。两边是楼梯和走道，后面是书库和阅览室。”
杨小蕊仔细看了看，发现这图上的建筑不是普通的一两层，而是高耸的多层结构。
“这有几层”
“六层。”洛凡说。
“六层！”
杨小蕊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京城最高的楼也不过三层，你建六层”
“为什么不能建六层”
洛凡终於抬起头，笑了笑：“有水泥在，別说六层，十层都能建，只不过考虑到施工难度和安全问题，六层就够了。”
杨小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丈夫了，他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而且事实证明，他那些看似疯狂的想法，最后都成了现实。
“那你这六层都怎么安排”杨小蕊问。
洛凡来了精神，把图纸铺平，指著不同区域开始讲解。
“一层是门厅和综合阅览区，也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进门就能看到一个巨大的中庭，採光好，敞亮。这一层主要放常用的工具书、字典、百科全书这类查起来方便的书。”
“二层是人文社科区，经史子集、诗词歌赋、诸子百家，都放在这一层。”
“三层是科学技术区，农学、工学、医学、天文、地理、数学、物理、化学，都在这儿。”
杨小蕊听到“物理、化学”这几个词，不由得多看了洛凡一眼。
她知道这些都是洛凡肚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知识。
“四层是珍本善本区！”
洛凡继续说：“那些珍贵的古籍孤本，不能隨便让人翻阅，得放在专门的区域，有专人看管，想看的人得登记，只能在指定的阅览室里看，不能带出去。”
“五层是行政办公区，图书馆的管理人员在这里办公，还有编目、整理、修復书籍的地方。”
“六层呢”杨小蕊问。
洛凡神秘地笑了笑：“六层是特殊收藏区，放一些特別珍贵或者特別敏感的东西，比如地图、舆图、技术资料这些。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上去的。”
杨小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你说的停车场呢建在哪儿”
“地下和地上都有。”
洛凡翻出另一张图纸：“地下一层是停车场，专门停马车、自行车和汽车。现在汽车不多，但以后肯定会多起来，得提前预留好，地面一层外面也有停车场，方便临时停靠。”
杨小蕊看著这些图纸，越看越觉得震撼。
这哪里是图书馆，分明就是一座宏伟的文化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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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些东西，陛下看过了吗”杨小蕊问。
“还没。”
洛凡摇摇头：“我打算把图纸画完整了再呈给陛下。今天差不多能完工，明天一早进宫。”
当天晚上，洛凡终於把所有图纸都画完了。
厚厚一摞，足足二十多张，从总平面图到各层平面图，从正立面到侧剖面，从停车场到楼梯间，一应俱全。
第二天一早，洛凡带著图纸进了宫。
朱標正在东暖阁批奏摺，见洛凡来了，放下手里的硃笔：“图书馆的方案弄好了”
“弄好了。”洛凡把手里的图纸放在桌上：“请陛下过目。”
朱標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总平面图，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愣住了。
“这……这是图书馆”
“是。”洛凡站在一旁，指著图纸解释：“总占地面积约四十亩，主体建筑六层，地下一层，总建筑面积约两万平方丈。”
朱標倒吸一口凉气。
两万平方丈是什么概念这是他修建皇宫时的三大殿加在一起的面积！
“你这个图书馆……”朱標仔细看著图纸上的標註，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比朕的皇宫还气派。”
洛凡连忙摆手：“陛下言重了。图书馆是面向天下人的公共建筑，建得气派一些，也是为了体现朝廷对文化的重视。”
朱標白了他一眼，但也没多说什么，继续往下看。
“这六层分別是什么”
洛凡把昨天跟杨小蕊解释的那一套又说了一遍，从一层到六层，每个区域的功能、存放的书籍类型、管理方式，都说得清清楚楚。
朱標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地下停车场”朱標指著图纸上的一处標註：“这个朕倒是没想到。”
“以后马车、自行车、汽车会越来越多，如果都停在路面，既影响通行，也不好看。”
洛凡解释道：“挖个地下停车场，车辆都停到地下去，地面就乾净整洁了。”
朱標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翻到后面，朱標看到了一张剖面图，上面详细標註了图书馆的立面设计。
六层高的建筑，层层叠叠，中间是一个巨大的中庭，顶部是玻璃天窗，採光极好。
“这个中庭的设计不错。”朱標说：“光线从上往下照，整个建筑都亮堂堂的。”
“臣也是这么想的。”洛凡笑道：“图书馆最重要的是採光，光线不好，看书费眼睛，所以臣特意设计了中庭和大面积的窗户，保证每个角落都有足够的光线。”
朱標又翻了几页，看到了阅览室的细部图纸。
“这桌椅的布局也有讲究”朱標问。
“对。”
洛凡指著图纸解释：“长条桌適合多人一起看书，方便交流；单人桌適合需要安静看书的读者，互不打扰，靠窗的位置採光最好，適合看精细的书籍；靠里的位置光线稍暗，適合看普通的书。”
朱標听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洛凡啊洛凡，你这个图书馆，朕不得不说，嘆为观止。”
朱標的目光在那些图纸上扫过，语气里满是感慨：“皇宫里的那些宫殿，在你的图书馆面前，似乎都不算什么了。”
洛凡连忙躬身：“陛下谬讚了。图书馆是臣根据实际需求设计的，重在实用；皇宫是规制所在，重在威严。两者用途不同，不能直接比较。”
“你不用谦虚。”朱標摆摆手，站起身来走到图纸前，仔细端详著每一张图：“朕说的是实话。你这设计，既有气势，又实用，每个细节都考虑到了，確实是花了心思的。”
“臣不敢懈怠。”洛凡说。
朱標转过身，看著洛凡：“图书馆的选址定了吗”
“定了。”
洛凡说：“城东那块被抄家的宅子，以那个为中心，向东、西、北各扩五十丈。臣让人丈量过了，总共占地约四十亩。需要徵收周围一些百姓的宅院，臣已经让人按市价去谈了，该补偿的补偿，不会亏了他们。”
“嗯。”朱標点头：“这件事你去办就行，需要工部配合的，直接去找周侍郎，朕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
“多谢陛下。”洛凡拱手。
朱標又拿起一张图纸看了看，忽然笑了：“这六层的图书馆，用水泥建，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
洛凡信心十足地说：“水泥的强度足够，加上钢筋，六层楼稳得很，臣已经让老李头那边预製了一些钢筋水泥构件，到时候现场组装就行，比传统的砖木结构快得多。”
朱標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儘快开工吧。朕也想看看，你这座六层的图书馆，建起来之后是什么样子。”
“臣遵旨。”
洛凡的效率一向惊人。
拿到朱標的批准后，他立刻召集了工部、户部的人，成立了图书馆建设指挥部。
拆迁工作同步展开。
那些被圈入建设范围的百姓，听说朝廷要建图书馆，而且是免费向所有人开放的，大部分都表示支持。
再加上补偿標准给得高，几乎是市价的一倍半，几乎没有人家拒绝。
少数几户犹豫的，在洛凡亲自上门做了一番解释后，也都同意了。
“老伯，您这宅子虽然拆了，但朝廷会在別的地方给您盖新的，比现在的好。而且补偿款一分不少，您是现在拿银子，还是等新房子盖好了再搬进去，都隨您。”洛凡对一位六十多岁的老汉说。
老汉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大人，老汉不是不愿意搬，就是住了几十年的地方，捨不得。”
洛凡理解地点点头：“老伯的心情我懂。但您想想，这图书馆建起来之后，您孙子孙女就能在家门口看书了，不用花钱，想看什么书都有。这可是利在千秋的好事。”
老汉想了想，终於点了头：“成！大人这么说，老汉搬！”
就这样，不到半个月，所有拆迁工作就完成了。
紧接著，施工队进场。
洛阳来的水泥、钢筋、预製构件一车车地运到工地，堆得像小山一样。上千名工匠和民夫同时开工，挖地基的倒水泥的运材料的，忙得热火朝天。
洛凡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到工地，一直忙到天黑才回去。
他亲自盯著每一个施工环节，从地基的深度到钢筋的间距，从水泥的配比到模板的安装，一点都不马虎。
“大人，这是不是太严格了”工部派来的监工有些不解：“以前盖房子，哪有这么讲究的”
洛凡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六层楼，几十万块砖，上千方水泥，要是地基没打好，出了事谁负责”
监工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什么。